作者:猪怜碧荷
但此時此刻,這些都不是重點。
真正讓她難以接受的是,他手中捏住的那根晶瑩翎羽。
失去了她的掌握,翎羽正在漸漸失控。
但是,哪怕大半手掌都化作焦炭,他也沒有放手。
而是強忍着恐怖的灼燒,想要將翎羽一點點刺入掌心。
“你,你竟然……”
“你真的是瘋了!”
“想死也不要拉上我。”
這是陵光茗此時唯一的想法。
她眉頭緊皺,下意識向後退開。
剛剛撤出十數丈距離,陡然一聲巨響爆開。
剎那間火光升騰,碎石呼嘯四散。
蕩起的煙塵將大片區域完全徽帧�
直到十數個呼吸過後。
寒風纔將飛揚的塵土漸漸吹散。
露出下面一個巨大的深坑。
她此時所在的位置,正好站在大坑邊緣,緩緩低頭向下俯瞰。
“簡直是無知無畏,就敢將靈羽直接刺入自己的身體。”
“哪怕你真的就是一頭靈獸,也難以抵擋住靈羽所帶來的可怕殺傷力。”
“現在的他,應該已經變成了滿地的殘渣,就算是拼也拼不回來一具全屍。”
陵光茗低低嘆了口氣,仔細感知靈羽的位置。
片刻後,她心中驀地一動。
“不對,我怎麼失去了對靈羽的感知?”
“難道是被碎石泥沙埋得太深的原因?”
接連試了幾次後,她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如果失去了家族的這件祕寶,即便是以她的身份,也免不了要受到可怕的責罰。
或許連陵光的身份都無法保住。
就在此時,她忽然感覺到腳下在輕微律動。
還有仿若實質的黑暗,如水般從坑底向外流淌。
震動越來越頻繁,幅度也越來越大。
甚至將坑底撕裂出蛛網般的漆黑裂隙。
她猛地眯起眼睛,透過最寬的那道裂隙,隱隱看到了兩團猩紅的光芒。
在坑底深處若隱若現,若明若暗。
“這是……”
還沒等她弄明白那那底是什麼東西,方圓十數丈的地面陡然塌陷,連帶着上方所有的一切開始向下急速墜落。
高挑有致的身軀騰空而起,卻被密集湧出的蛛絲緊緊纏住,一時間竟然無法完全掙脫。
下一刻,她終於看清了那兩團猩紅光芒到底是什麼。
它們是一對睜開的眼眸。
而在更下方,還有一尊破敗不堪的猙獰身軀正在立起,一舉一動都引發了岩石土層的劇烈震盪。
“他竟然還沒死。”
陵光茗眼神中滿是震驚。
更讓她驚訝的,不在於他的遍體焦黑,也不在於其胸腹間的一道巨大傷口,甚至能夠看到內裏蠕動的臟器。
而在於他的右臂,幾乎變成焦炭的掌心內部,所隱隱散發出來的莫名熟悉感覺。
“我的靈羽,真的被他鑲嵌在了掌心。”
“他受了重傷,我不計代價爆發,還能夠擊敗它!”
她的心中陡然升起濃烈殺機,猛地掙脫蛛網的束縛,連同本命靈獸一起,閃電般朝着還在不斷破碎的深坑衝去。
一聲尖銳啼鳴。
又是一道驚雷,在極北冰原轟然炸響。
緊接着隆隆雷聲連成一片。
還有團團爆起的火光,將上方天空都盡皆映亮。
直至一條猙獰蛇尾刺穿靈禽。
然後不惜以喜母口器大半碎裂爲代價,又穿透了陵光茗的護體靈光,將她緊緊纏繞着拉回地面,所以一切動盪才漸漸平息下來。
修蛇體表斷裂的骨刺,破碎的黑鱗摩擦,撕碎了她的衣衫,將白皙嬌嫩的肌膚劃出道道血痕。
衛韜慢慢上前,身上不斷向下掉落燒焦的碎片。
他平靜注視着那張慘淡的面孔,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主要是你不懂我。”
衛韜說得不清不楚,她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陵光茗嘆了口氣,“我剛開始時確實不懂你,後來有些懂了,卻也有些晚了。”
“如果一開始我沒有以靈羽召出血獄,想着用最快速度將你殺死,而是將祕寶加諸自身,付出一些代價暫時提升我和本命靈獸的力量層次,或許還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想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那樣的話,你肯定會死得很慘,但也有可能將我一併拉入黃泉。”
陵光茗道,“能拉着你一起死,我就很滿足了。”
衛韜沉默片刻,“不過,只要你好好配合,也許就不會死。”
“看在你有着朱雀血脈傳承的尊貴身份上,這是我爲數不多的釋放善意。”
“陵光小姐最好能認真考慮一下,這是你唯一可以活下來的機會。”
“朱雀血脈,尊貴身份?”
陵光茗忽然笑了起來,渾然不顧七竅中鮮血狂湧。
她還在笑着,瞳孔卻一點點收縮,“陵光家不需要失敗者,聖獸血脈也不容玷污,你打算讓我投降做你的奴僕,就是在癡心妄想!”
轟!
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她的體內顯現,頃刻之間竟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恩!?
衛韜心中猛地一跳。
咔嚓!
修蛇長尾猛地一甩。
閃電般將她擲入一道漆黑裂隙深處。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重重頓足踏地。
大片土石落下,裂隙塌陷合攏。
將她修長高挑的身體深深埋葬。
但就在下一刻,還未完全填平的地面劇烈動盪,毫無徵兆又向上鼓起一個大包。
轟!
不知道多少年來,極北冰原出現了極其罕見的火山爆發。
一道金紅火流衝破地面直入空中。
隨後化作漫天飛舞的火雨,在水霧蒸騰中墜落山間。
“金樹銀花,星落如雨。”
“可惜現在是白天,如果恰逢夜晚,當會出現更加美麗的景象。”
衛韜呼出一口黑灰,轉頭看着不遠處的遍地焦黑,心中忽然多出幾分感慨情緒。
陵光家的姑娘,確實是好大的火氣。
倒是有些可惜了。
更可惜的是,在她自爆而亡的同時,她那頭本命靈禽,也隨之化作了熊熊燃燒的火光。
那麼大的肉量,而且富含營養,如果能喫掉的話肯定會加速傷口的生長。
真的是有些可惜了。
衛韜暗暗感慨嘆息,近觀火雨墜落,感受着正在消散的絲絲火熱,似乎還和他產生了某種程度上的共鳴。
右手掌心一陣灼熱刺痛。
他眼前毫無徵兆一花,意識之中現出一幕光怪陸離的場景。
衛韜感覺自己似乎在飛,在黑暗虛空中急速穿行,身後拖曳出一道長長的金紅火光。
他不知疲倦,一直向前。
彷彿在極遙遠的黑暗深處,對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時光飛逝,不知道多久過去。
或許只是短短的一瞬。
衛韜猛地停了下來,抬頭仰望着前方不可直視的一片空間。
感知着從中散發出的濃重死意,彷彿要將一切都埋葬在內。
“朱雀也死了。”
“但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只是在準備進入玄冰海之前,或者說是在更大的變故來臨前,想要藉助一下這根靈羽的力量而已。”
他低聲自語,忽然便從這種有如夢境的狀態中脫出。
下一刻,衛韜遵循着莫名的感應,緩緩抬起頭來,仰望着烏雲密佈的天空。
他將目光聚在北方天際,看到了隱隱約約的十數道流光,出現在了陰沉晦暗的天地之間。
“這又是什麼妖魔鬼怪,術士還是御靈師,亦或是其他東西,又來到了極北冰原之地。”
“恩!?”
忽然,他猛地眯起眼睛。
剎那間收縮的瞳孔正中,看到那些流光毫無徵兆全部消失不見。
盡數被一團淡淡銀輝吞沒進去,自此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聲息。
銀輝似月光,如流水,乍然顯化,又倏忽消失。
給他帶來熟悉而又神祕的感覺。
“這種感覺,似乎是梵羽方士。”
“她是一道分神到來,還是本尊降臨此間?”
第366章 玄龜
極北冰原的夜,一向來得很早。在南方還只是下午時分,這裏便已經天色漸晚,黑暗降臨。
寒風捲動雲層,將夜幕變得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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