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更進一步去想,他甚至有些明白了剛剛與陵光遠見面時,對方爲什麼會有那樣奇怪的表現。
南方朱雀,熒惑火德。
東方蒼龍,其色屬青,爲甲乙木。
北宮玄武,爲壬癸水,非鉛非錫,非惺悺�
從最爲樸素的陰陽五行來分析,木能生火,水能克火,水又生木。
所以火德血脈見到師姐會被吸引,卻又對他感覺到本能的防備與厭惡。
衛韜深吸一口冰冷溼寒的空氣,又一次陷入思索之中。
那麼,他現在承載玄武真意,卻又修行了能夠噴火的逐日術式,又算怎麼回事?
還有,他和師姐越走越近,是不是也應了水木之間的聯繫。
但青麟山下的地氣源頭,以及潛龍在淵的真意,卻又對他飽含敵意,這裏面又隱藏着怎樣的原因。
衛韜越想越覺得複雜。
就像是一團亂麻,無論如何都難以理個清楚分明。
終於,衛韜靈光一閃。
陡然撥雲見霧,日清月明。
爲自己找到了絕佳的開解理由。
“信則滿天神佛,不信都是封建糟粕。”
“想太多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我只需要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更不善者就打死,就能解決絕大部分的問題。”
不知不覺間,天色即將黎明。
一行人便在此時停了下來。
尋了能避風雪的隱蔽之處休息。
苜枝族的武者聚在一起,默默就着酒水吞嚥乾糧。
青女對着被裹成糉子的烈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倪灀和苜璃小聲聊天,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不時便會齊齊露出笑容。
衛韜沒有呆在山洞,一個人來到外面的風雪深處。
他抬頭仰望着昏暗天空,心情在此刻變得安然寧靜。
取出喜母神像,衛韜再次將精神投入進去。
神意悄然湧動,神像彷彿活了過來。
十隻手臂開始結成不同法印,在他面前展開一片朦朦朧朧的虛空通道。
衛韜輕車熟路,在黑暗中靈動穿行。
沒用太長時間,便來到了那片白色光芒近旁。
盤絲大門矗立不動,阻擋他繼續向前而行。
他在仔細觀察,尋找到進入的方法。
這些時日以來,他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失敗,已經有些煩躁難耐。
甚至生出了暴力拆解的念頭。
不過隨着時間的流逝,衛韜終究是平靜了下來,按照當初參悟洗月圖錄的模式,開始以最笨的法子嘗試將這張蛛網進行復現。
衛韜手持神像,默立風雪不動。
彷彿同樣變成了一尊人形雕塑。
卻又有絲絲縷縷的猩紅詭絲,循着蛛網內的氣機流動,在虛空中糾纏絞繞,慢慢編織。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道多久之後。
忽然吱呀一聲輕響,彷彿緊閉的門扉被輕輕推開。
衛韜便在此時輕輕呼出一口濁氣,環繞周身的詭絲悄然散去。
他收好喜母神像,眸子裏閃過一絲喜意。
在見過不知多少次成功的母親後,此時此刻,他終於看到了一絲成功到來的曙光。
雖然距離打開盤絲門,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要走。
但只要步入正軌,進入了正確的通道,剩下來的無非就是時間問題。
帶着這份欣喜,他當即開始了下一階段的修煉提升。
悄無聲息間,狀態欄顯化虛空。
從那個女御靈師身上,他找到了一塊毫不起眼的玉佩,竟然能夠被狀態欄吞噬吸收。
由此增添了六枚金幣,加上之前留存的兩枚,達到了八枚的總量。
他一個個功法界面看過去,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逐日上面。
名稱:術式逐日。
進度:百分之四百五十。
狀態:破限三十五段。
描述:熾熱灼燒,紅炎重明,與其他功法相互印證,此法出現變化提升,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逐日術式修行進度。”
“是。”
狀態欄倏然模糊,一枚金幣消失不見。
緊接着神祕氣息注入身體,變化從最細微的層面開啓。
然後是第二枚,第三枚。
一直到第五枚金幣投注進去,才最終停了下來。
衛韜緩緩睜開眼睛,指尖燃起一朵橙色火苗,和之前的赤紅之色,有了明顯的區別。
縱然寒風呼嘯,大雪紛飛,也保持着剛剛出現的形態,一直都在靜靜燃燒。
他等待片刻,屈指輕輕一彈。
那朵火苗脫離指尖,冉冉升起。
直至十幾個呼吸過後,才悄然消隱不見。
狀態欄內,關於逐日的描述有了新的變化。
名稱:術式逐日。
進度:百分之五百。
狀態:破限四十段。
描述:熾熱灼燒,橙炎重明,與其他功法相互印證,此法出現變化提升,
衛韜微微皺眉,目光落在橙火重明四個字上面,心中忽然生出一個莫名的念頭。
上一次提升,達到破限三十段的時候,關於逐日的描述是紅炎重明。
現在來到了破限四十段,就變成了橙炎重明。
那麼是不是就可以推測,當再進一步達到破限五十段的時候,出現的將會是黃炎重明?
術式名爲逐日,難道真的和大日之光有所關係?
衛韜不由得回想起已經久遠的前世,在課堂上學習過的自然知識。
太陽光穿三棱鏡,赤橙黃綠青藍紫。
所以說,他這樣一步步走下去,有可能會將七色光全部修行上一遍?
悄無聲息間,第二朵橙色火苗出現指尖。
他仔細觀察,感知着內裏蘊含的熾烈灼熱。
就連極北冰原的嚴寒,都無法掩蓋住越來越強烈的溫暖。
“都是些不識貨的東西,竟敢大言不慚逐日上限太低,哪怕修行到圓滿境界也不過如此。
至少在我看來,它的上限就很高,只要憑藉自身努力一直提升下去,比所謂的青靈流火還要強出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達到了橙火重明的階段而已,便能這種程度的熾熱灼燒,甚至連天象都要爲之改變,簡直出乎了我的預料。”
“實在是難以想象,如果將逐日提升到紫炎重明的層次,又會帶來怎樣的熾熱威力。”
衛韜將目光從那朵橙色火苗移開,抬頭看向不知何時消失的風雪,以及莫名有些變紅的雲層,一時間忽然有些怔怔出神。
好像,哪裏有些不太對。
不是好像,確實是有些不對。
這似乎不是逐日能夠帶來的變化。
衛韜微微皺眉,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古怪感覺。
下一刻,他猛地低頭。
難以用語言描述奇異的律動,似乎正在從腳下傳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股侵襲的熱流,自下而上不斷湧動。
雙腳似乎站在了沸騰的開水中。
而且溫度還在不斷向上攀升。
彷彿要從開水變成鐵水,將他整個人都融化燒焦。
與不久前寒風凜冽,冰雪飄飛的天氣,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轟!
就在此時,更加劇烈的變化驟然降臨。
原本的山石地面已然不見,他似乎來到了熊熊燃燒的火獄之中。
漫天飛舞的雪花變成了黑紅灰燼,到處都充斥着彷彿硫磺燃燒的焦糊味道。
衛韜面無表情環視四周,心中忽然升起些許明悟。
“這種感覺,倒是和方士出手時有幾分相似。”
“所以說,最大的可能便是陵光遠的姐姐找上門來,我已經落入到她製造的窠臼之中。”
“只是昨夜遠觀那道金虹,並沒有太大的壓迫感存在,結果她竟然如此厲害,能夠達到和方士一樣的高度層次?”
“按照青女提供的信息,方士梵羽即將超越化神,晉入洞玄境界之中,一旦成功便有着洞玄內景的說法,所謂內景不滅,身軀不死;化神猶存,真靈不隕。
所以說修行到深處之後,御靈師和術士還能殊途同歸,走上同一條道路?”
“不對,這裏的環境缺少了方士銀色空間所有的神韻,也沒有那種渾圓一體,外物不存的意境,更像是藉助外力才做到了現在的程度。
如此看來,陵光家的這位姐姐,和化神之上的方士還有着肉眼可見的差距。”
衛韜深吸一口,又緩緩呼出。
體表隱現雲紋黑鱗,又有橙色流光在皮膚之下游轉,暫時抵擋住了種種灼熱的侵蝕。
他凝神靜氣,收斂一切思緒。
心中唯有一個念頭留存。
那就是,找到她,打死她。
不然就難解被毫無徵兆拖入火海的鬱氣,念頭也會變得不再通達。
綸姨隱於一塊突出山石後方,沉默注視着悄然消失不見的兩人,感知着風中依舊殘留的一絲熱意,不由得低低嘆了口氣。
“小姐竟然不惜代價,一上來便使出殺招。”
“那個看上去也沒什麼出奇的年輕人,竟然值得她用如此謹慎的態度對待,這裏面定然有我無法探知到的祕密存在。
或許是我的實力層次不足,所站的高度不夠,所以才無法像小姐那般窺一葉而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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