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就在此時,密密麻麻的蛛絲陡然顯現虛空,以點帶線,以線成面,瘋狂佔據着一切可以佔據的空間,並且重重疊疊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徽窒氯ァ�
令人牙酸的摩擦擠壓聲音響起。
無數半透明絲線不停向內收縮,要將他牢牢捆縛禁錮。
一聲低沉咆哮從蛛網內傳出。
衛韜的身體掙開又被勒緊,雙方進入到包圍與反包圍的角力之中。
但就在數個呼吸後,他彷彿忽然放棄了抵抗。
任由一層層蛛網落下,將身體完全包裹徽帧�
直至變成一隻不會動的大繭。
“按照你們的意思,你的法是吞噬吸收,那麼我的法便是束縛禁錮。
我知道你擁有一絲玄武血脈,能夠吞噬吸收蛛絲,但當數量足夠多的時候,無論如何也能將你困住片刻時間。”
“於吾而言,這就夠了。”
她迅速靠近,口中伸出一根尖刺,沒有任何猶豫閃電般朝着大繭之內落下。
咔嚓!
口器深深沒入進去。
她僵硬木然的臉上泛起一絲喜意。
但就在下一刻,剛剛有了少許活泛的面容卻陡然凝固。
尖銳口器確定刺了進去,但卻沒有真正進入他的身體。
而是被什麼東西緊緊纏住,帶來一種冰冷滑膩的感覺。
她可以確定,他已經被牢牢禁錮束縛,幾乎沒有行動的可能。
也可以確定,那些形似頭髮的東西並不是幽玄詭絲。
畢竟詭絲最主要的用途是寄託真靈,以及作爲道標而存在,在交鋒殺伐上的作用甚至還比不上她的蛛絲。
那麼,這又會是什麼東西。
竟然能夠無聲無息在蛛網內湧動,甚至還在最後一刻纏住了她無堅不摧的口器。
讓她無法將靈毒真正注入進去。
“狀狸有髦,自爲牝牡,以令神殤,其名爲類……”
忽然,她似乎聽到了混亂重疊的淒厲哀嚎,就在意識深處驟然炸開。
“這是狸類的黑髦。”
“他殺了身受重創的狸類,我雖然感覺難以置信,但因爲有着一絲玄武血脈的存在,卻也能勉強能夠接受。”
“但是,他爲什麼能身具狸類的神通,雖然只是其中的黑髦,也已經讓吾完全理解不能。”
“一步錯,步步錯,即便我現在能施展出來的實力要比他高上一籌,但在這種情況下,卻已經完全失了先手!”
轟!
就在此時,黑髮瘋狂亂舞。
突破蛛網沒入黑暗虛空。
反過來將她牢牢捆綁束縛。
轟!
一道身影驟然膨脹變大,雲紋黑鱗覆體的利爪閃電般彈出,握住了那根猶如尖刺的口器。
衛韜雙目赤紅,眼前浮現出觀想狸類被完全消化時,密集墨色線條所勾勒出的模糊痕跡。
腦後長髮還在不斷瘋長湧出。
一部分將中年女子所化的人形蜘蛛牢牢禁錮,一部分配合着猩紅詭絲,將大片蛛絲撕扯拉入口中,喫麪條般咕咚咕咚嚥下。
咔嚓!
陡然一聲脆響,伴隨着淒厲的慘叫同時盪開。
衛韜一把掰斷尖銳口器,隨手將之插進滴滴答答淌着涎水的修蛇口中,也不管它劇烈的甩動掙扎,便合身向前猛撲了上去。
轟!
“你這個瘋子,竟然要喫掉我!”
伴隨着又一聲淒厲哀嚎,漫天飛舞的風雪猛地炸開。
遠處奄奄一息的苜璃目瞪口呆,看着一頭猙獰巨獸撲到比房屋還要更大的蜘蛛身上,開始了野獸般的糾纏撕咬。
無數蛛絲從破口處湧出,卻又被黑髮詭絲緊緊纏住。
兩者黑白交織,中間還夾雜着絲絲縷縷的猩紅顏色,共同組成了一幅奇幻詭異的圖像。
刺啦!
狀若妖魔的利爪一次次落下,將破口不斷撕裂擴大。
與此同時,刀鋒般的節肢將衛韜的身體劃得鮮血淋漓。
雲紋黑鱗大片斷裂,露出下方翻轉湧動的血肉。
衛韜卻對此毫不在意,不管不顧大口吞噬。
不久後,他甚至還主動湊上去,讓鋒利節肢劃開將自己的身體,切割出更深更大的傷口。
將血網竅穴更加赤裸裸地暴露出來,更方便它們對於蛛絲的吸收與吞噬。
時間一點點過去。
苜璃癱坐在地,呆呆看着黑暗風雪深處的戰鬥。
也是看着喜母的身體漸漸變得破碎,一點點消失不見。
在狸類黑髦的纏繞下,它甚至連逃都無法逃掉。
另外一頭狀若妖魔的怪物雖然同樣悽慘,但卻一直保持着兇悍的姿態。
比起不太擅長這種撕咬肉搏的喜母,他似乎從頭到尾享受其中,彷彿真的變成了一頭捕食的兇獸,正在抱住獵物大快朵頤。
忽然,苜璃心中一顫,下意識抬頭向着夜空望去。
隱約間,密佈低垂的雲層彷彿變得有些不同。
她好像看到了一頭龜蛇交盤的屍體,將下方大片雪原徽衷趦取�
它似乎存在,又彷彿並不存在。
所有一切,都像是她臨死前所見的幻覺而已。
今天喫藥睡了大半天,感覺好些了,應該不是二次中招,寫這麼少也不好意思求票。
第352章 白晝
北地荒原曠野深處。黑雲低垂,形如鐵鉛。
白雪皚皚大地中央,多出大塊彷彿被翻動犁開的地面。
還有道道深坑裂隙,蛛網般延伸四面八方。
“喜母死了。”
“喜母,竟然死了。”
“還以爲能有多厲害,結果就這?”
苜璃喃喃自語,面上一點點泛起極度快意的笑容。
她甚至開始放聲大笑,毫不掩飾恣意狂放的表情。
但笑着笑着,卻又有兩行淚水滑落面頰。
還有莫名的巨大空虛,充斥了整個心房。
不僅因爲自己的生命即將消逝,更是因爲族中多年來的供奉,最終卻竹籃打水一場空,落得個白茫茫的一片真乾淨的下場。
“我就要死了。”
“死了也好,不用再想太多,也不需要揹負太重的擔子,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苜璃喃喃自語,心情一點點平靜下來。
忽然腳步聲響起,很快來到近前。
還有啪啪啪的聲音,就在腳步前後左右不停爆開。
讓人聽了心煩意亂,還有難以抑制的恐懼湧上心頭。
苜璃艱難抬頭,便看到那道紅衣紅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身邊。
他好胖啊。
比起最初見到時,又膨脹了一圈不止。
原本寬大的衣袍勒在身上,硬生生穿出了緊身衣的感覺。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雲紋黑鱗覆體,遍佈斷裂尖刺的蛇尾,從他的身後探出,不停拍擊在冰冷的雪地,製造出大片蛛網狀的裂紋痕跡。
苜璃一陣心悸,目光落在長尾蛇頭,和那雙充滿痛苦瘋狂的豎瞳對視,幾乎控制不住升騰的巨大恐懼。
“你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衛韜低頭俯瞰,表情平靜,語氣溫和說道,“如果不馬上救治療傷,怕是活不過今夜就會死掉。”
唰!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修蛇長尾還在劇烈掙扎,不停甩動着身軀。
“它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
苜璃張了張嘴,下意識問了一句。
“你自己都快死了,還有心思去關心其他東西?”
衛韜笑了起來,毫無徵兆一腳踩下,頓時讓自己那條無處安放,又充滿痛苦的尾巴平靜下來。
軟軟趴伏在一片狼藉的地面,就像是死了一樣。
“它只是被東西卡住了,一時半會兒無法消化而已。”
衛韜輕輕呼出一口白霧,“看在我們之前合作愉快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什麼選擇?”
“死和活的選擇。”
他隨意坐了下來,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你要是想死,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再將你的屍體安葬此地,就以你身上的遺物作爲出手的報酬,也算是作爲我們最後的一筆交易。
當然,你若是選擇繼續活命的話,我也能想辦法幫你療傷續命,至於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的邭馊绾巍!�
“如果能活下去,我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倒也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價。”
衛韜打理着垂到地面的黑髮,卻是越弄越亂,表情也漸漸變得煩躁。
咔嚓!
在苜璃呆滯的目光中,道道森寒光芒閃過。
衛韜握住一根猶如刀鋒的蜘蛛節肢,艱難將黑髮一點點剃光,任由它們落在地上。
縱然已經離開了身體,長髮卻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竟然還在絞繞糾纏、瘋狂亂舞。
下一刻,他又是一腳踩下,原本死氣沉沉的修蛇長尾陡然立起,被迫將大團黑髮吸入口中,又將之硬生生吞嚥進去。
“這樣就舒服多了。”
衛韜長長舒了口氣,回頭看了眼一動不動的長尾,面上露出輕鬆愉悅的笑容,“我這也算是自產自銷,沒有任何的浪費。”
“哦,我們剛剛說到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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