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他思來想去都不明白,這個一看就非是凡人的陽極橫練宗師,竟然真是招恼意來投。
原本還計劃着讓凌荃頂上,他則在一旁伺機準備偷襲。
如此既不用直面可能存在的危險,在將對方拿下之後,又有了和凌荃討價還價的餘地。
但是,他也是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會如此順利。
順利到了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所以說,便宜都讓凌荃佔去,他從頭到尾連毛都沒能撈着一根。
“果然不愧是陽極橫練宗師,能夠吸納如此多的九聖之靈入體。
這樣的話,凌荃作爲此人的靈師,只需要通過祕法回收一小部分聖靈,就能讓自身恢復許多生機活力。”
牧弼緩緩閉上眼睛,只是心中的一點嫉妒之情,卻無論如何都難以壓制下去。
“恩!?”
“凌荃這是在做什麼?”
“在短短時間內,便釋放出如此洶湧磅礴的九聖靈意,他這是瘋了麼。”
“難道爲了自身更快恢復,他竟然連難得一見的陽極橫練大宗師都要毀掉?
這種暴殄天物、浪費人才之舉,簡直是令人無比心痛,姓凌的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殺雞取卵,什麼又叫做青山翠綠、細水長流。
若是擱在我的手上,絕不會壞掉這個年輕人的修行根基,而是要持之以恆好好培養,如此纔是越走越寬的堂皇正道。”
“算了算了,來日方長,後面還得和凌荃聯手抱團,不值得爲這點事情就讓兩人鬧翻。”
牧弼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點點平復着心緒,沒有再向不遠處的灰霧看上一眼。
凌荃凝聚精神,催動力量,將九聖之靈沒入衛韜身體。
“終於成了,萬萬沒想到竟然這般順利。”
“只要讓九聖之靈入體,連通接納九聖靈意,就算他是陰極陽生的橫練大宗師,也不可能再是我的對手,甚至都難以對老夫生出敵意。”
凌荃心念電轉,開始顯化九聖靈意。
就在此時,他卻詭異地生出了一種空空蕩蕩,無處憑依的感覺。
“這種感覺,怎麼如此奇怪。”
“這個年輕人確實是未做任何阻攔,也沒有顯化武道真意抵抗,而是任由九聖之靈入體,甚至還配合着向內吸納汲取。
但爲什麼進入到他體內的九聖之靈,便直接和我的九聖靈意斷絕了一切聯繫?”
凌荃再次爆發力量,引動更多灰霧,卻依舊是空空蕩蕩的感覺。
“難道說,我剛剛從無意識的沉眠甦醒,弄錯了本該熟記於胸的九聖祕法?”
數個念頭自心中閃過,凌荃不由得暗暗嘆息,想要收回伸九屈一的法印,從頭再來上一次。
下一次,他定要力求準確,絕不允許出現任何錯失。
轟!!!
灰色霧氣仍舊瘋狂向外湧出。
凌荃的雙手卻是一動不動。
不要說收回前伸的手臂,就連身體彷彿都被壓上了千鈞重擔,從頭到腳都難以動上一下。
凌荃遽然色變,意識深處似乎響起了一聲尖銳啼鳴,頓時攪亂了他如若枯井的心境。
這聲啼叫淒厲高亢,聞之猶如鬼哭。
卻又能從中聽出歡欣喜悅之意。
與此同時,凌荃眼前一花,閃過一抹猩紅顏色。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周身飛行,所過之處鮮血環繞,影響精神。
“竟然是鬼車真意,對九聖靈意有着剋制的鬼車真意。”
“想不到此人除了橫練陽極,竟然還是靈明宗師。”
“所以說,他並不是真心投靠,而是做足了充分準備,想要過來置我們幾人於死地。
先出言謊騙消除老夫警惕,然後在九聖之靈入體時顯化鬼車真意,以此擾亂我的心神,讓我做出錯誤感知判斷,最後起到不戰而勝的目的。”
“還好當年先生便與靈明宗師有過生死交鋒,對靈明九變的鬼車真意研究出了應對辦法。
還好在局面無法挽回前,終於是被我窺破了他的根底,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
凌荃心中猛地一緊,隨後暗暗鬆了口氣。
周身氣機悄然轉換,在灰霧之中混入了一絲別樣氣息。
無聲無息間,九聖靈意再生變化。
但是,在他的感知之中,九聖之靈入體後依舊空空蕩蕩,彷彿一片虛無。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還是無法抽身脫離。
凌荃心下疑惑萬分,凝聚精神仔細探查。
忽然,他“看到”了朦朦朧朧的霧氣,悄無聲息混入到自己的灰霧之中,雙方交織糾纏,彷彿不分彼此。
除此之外,還有絲絲縷縷的猩紅觸絲,就像神話傳說中月老牽連的紅線,將他的手臂與對方緊緊綁縛在了一起,無論如何都難以解脫。
正是因爲朦朧霧氣和猩紅觸絲的出現,讓凌荃第二次脫離的努力完全落了空。
“這個傢伙,簡直是不當人子!”
“雲迷霧鎖,這是無極宗師天人交感的雲迷霧鎖!”
“這些密密麻麻的紅色觸鬚又是什麼東西,爲什麼我以前從未見過。”
“他到底還是不是個人?”
預料之外的全新變化出現,凌荃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甚至認爲自己是不是剛剛從沉眠中起身,意識還不太清醒,所以纔會出現這樣莫名其妙的幻覺。
不過九聖之靈一直都在肉眼可見的消失,又在不斷提醒着他,這一切並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而是正在真實發生的事情。
鬼車靈意侵蝕干擾精神。
雲迷霧鎖融入灰霧。
猩紅絲線交織糾纏身體。
但是,這三種手段只是封鎖禁錮,卻並不具備將九聖之靈吞噬吸收的能力。
那麼問題就出現了,消失的九聖之靈到底去了哪裏?
既然九聖之靈已經入體,早該將此人變成九聖傳人,結果竟然毫無反應,彷彿直接消失不見,簡直是令他難以置信。
短短數個呼吸時間,凌荃的心情不斷變化,猶如大石落入水面,蕩起道道波瀾。
從一開始的重視警惕,到後面的小心謹慎,再後來是放鬆欣喜,現在則是疑惑恐懼。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生命正在越來越快流逝。
當九聖之靈被吞噬殆盡之刻,就是他墜入死亡深淵之時。
咔嚓!
咔嚓咔嚓!
一連串的輕響自凌荃體表傳來。
他僵坐石棺不動,看上去就像是一具燒焦的屍體。
而隨着輕微的顫動,焦黑身軀開始出現細密裂紋,並且有大大小小的碎屑向下掉落。
一小部分落入石棺,在裏面鋪開一層猶如煤渣的粉末。
還有大部分則被狂風捲起,夾雜在雪花之中飄向遠方,或許再也無法回到本體之上。
凌荃心中已經被恐懼絕望填充。
他想張口求救,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更不要說掙脫束縛,遠離這個面無表情的惡魔。
咔咔碎響連成一片,大有越來越密的趨勢。
不遠處的牧弼便在此時被驚醒。
他再次睜開眼睛,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來。
目光所及之處,湧動灰霧正在迅速散去,露出之前一直被遮蔽的景象。
牧弼定睛一看,蒼老幹枯的面孔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看到了那個年紀輕輕的橫練宗師,卻是完全不見了凌荃的身影。
視線中似乎還有一團正在隨風飄逝的黑色粉末,迅速融入疾風驟雪消失不見。
“凌荃呢?”
牧弼開口問道。
衛韜輕輕呼出一口濁氣,目光溫和看了過來,面上同時浮現出滿足笑容。
“凌前輩是個好人。”
他緩緩說道,“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能力稍有欠缺,還差了那麼一點兒,沒能讓我接納足夠的九聖之靈,成就九聖傳人。”
停頓一下,衛韜又補充了一句,“真的只差了一點,如果他能加把勁的話或許就成了。”
“我問你的是,凌荃現在何處。”
牧弼重複了一遍問題,聲音也變得冰冷沉凝。
“哦,原來前輩問的是凌荃老先生去了哪裏。”
衛韜沉默一下,隨即答道,“凌前輩去搖人了,他認爲讓我成爲九聖門徒的工作量有些大,只憑自己的力量怕是無法辦到,所以就去找其他同伴尋求幫助。”
“九聖之靈不同於其他修行法門,就算你是陰極陽生的橫練大宗師,也應該在他的指引下接引九聖之靈入體,而不是還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牧弼一點點從石棺內站起,眼神中愈發多出警惕之意。
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你說凌荃去找其他人了,那麼其他同伴又在哪裏?”
“牧前輩真的是老糊塗了。”
衛韜笑了起來,“其他同伴,自然就是你啊!”
轟隆!
雷聲炸響,地面震盪。
衛韜陡然消失原地,再出現時已經立於第二尊石棺旁邊。
“快些讓我成爲九聖傳人,千萬不要猶豫遲疑。”
“不然的話,我現在就打死你。”
他目不轉睛盯着牧弼,伸手就朝着那具乾枯身體抓去。
“你找死!”
牧弼怒吼出聲,周身氣勢暴漲。
雙手合攏,伸九屈一。
結九聖法印,閃電般向前擊出。
咔嚓!
衛韜抬肘別臂去擋,卻被直接盪開,僅僅是卸掉了九聖法印的些許力道,然後便硬生生受了這一掌。
嘭的一聲悶響。
牧弼雙手落下,如中金石。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等下就算是凌荃回來,同樣怨不到我的頭上。”
轟!
陡然灰霧湧動,九聖之靈暴漲。
上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
下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