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438章

作者:猪怜碧荷

  咔嚓!

  就在此時,忽然又有一聲輕響。

  從冰海深處的天空悄然顯現。

  “這是神意……”

  “百年前被南周武帝注入玄冰海的神意,竟然分裂成了兩半。

  一半完全融入到了玄冰海中,另一半爲何卻又會向南而行?”

  “最後一次梵天大醮,吾一直都在關注玄冰海留存的那道神意,還不惜消耗大量梵天靈意爲其打造牢唬瑳]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金帳王主第一次面色生變,死死盯着陰雲密佈,黑暗低垂的天空。

  目光追尋着普通人無法看到的軌跡,緩緩轉身向南,直至沒入天際盡頭消失不見。

  “一定要找到它。”

  金帳王主握住身側戰斧,將其從冰層中一點點拔出。

  咔嚓!

  咔嚓咔嚓!

  剎那間大片裂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大片冰面陡然塌陷,露出下方深藍近墨的冰海。

  雪山之下,北地荒原。

  赤東趴在冰冷潮溼的雪堆中,渾然不覺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得僵硬。

  比起徹骨的寒冷,更讓他恐懼的卻是部族聚居地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眯着遍佈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正在遠處帳篷中行走的扭曲身影,一動也不敢稍動。

  他保持這樣的姿勢,已經快要半個時辰的時間。

  身上穿着的皮冶粌龅冒鹩玻麉s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

  甚至還有些莫名的燥熱,想要將所有衣服都脫掉才更加舒爽。

  赤東知道,他並不是真的熱,而是已經快要到了生死的邊緣,再也無法堅持太長時間。

  不久之後不是被凍死在這裏,就是被那些受他們日夜供奉祭拜的密教上師破腹剜心,作爲食物活生生喫下肚子。

  天色漸晚,黑暗降臨。

  赤東一點點挪動幾乎沒有知覺的身體,喝掉了最後一口烈酒。

  太累了,實在是太累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直接昏睡過去。

  然而,因爲他還不想死,更是想知道這兩位上師忽然發狂的原因,所以才一直強忍着沒有閉上眼睛。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赤東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堅持下去,或許就在下一刻,便要失去所有的知覺,變成一具冷硬的屍體。

  要麼在來年春暖花開後漸漸腐爛,要麼被狼羣發現,作爲它們艱難過冬的寶貴口糧。

  啪嗒!

  忽然間腳步聲傳入耳中。

  彷彿在他的身邊直接響起。

  緊接着,赤東感覺到了莫名的生機,從各個部位傳來,滋潤着他充滿死意的身體。

  他緩緩轉頭,便看到一道身影在旁邊蹲了下來,以溫和的語氣說道,“後面有一匹馬,你一會兒騎上離開,不管這裏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你,你是……”赤東低低喘息着,哆哆嗦嗦問道。

  “我是金帳山尊者,察覺到這裏似有不妥,便趕來查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者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部族帳篷,“你知不知道,這兩個密教上師爲何突然變成了這幅模樣?”

  “回尊者的話,我也不知道兩位上師爲什麼會跑到這裏殺人喫人,只是看到他們眼睛裏面似有黑氣縈繞,和之前所見過的上師完全不同。”

  赤東深吸口氣,忽然平靜了下來。

  竟然是金帳尊者親臨此地。

  這可是平日裏高高在上,根本無法得見一面的大人物。

  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有了尊者他老人家的出手,或許部族還能留下一些種子,只要經過足夠長時間的休養生息,還能將血脈代代傳承下去。

  忽然,赤東不自覺地閉上了嘴巴。

  也不知道爲什麼,他無法繼續說下去了,彷彿有一座大山蓋壓下來,又像是整個人墜入了深淵,周圍盡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山尊者慢慢站直身體,沉默注視着邁着僵硬步子,正在靠近過來的身影,面色陡然變得陰鬱沉凝。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足足有十幾個密教上師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在王主的密令下,密教絕大部分上師都去了玄冰海,怎麼可能在金帳附近出現?”

  山尊者眉頭緊皺,心中疑惑萬分。

  但就在下一刻,藉助雪地的反光,他看清楚了其中兩人的面孔,頓時一股涼氣自腳底升起,瞬間直衝頭頂。

  “這是黑暗之淵獨有的氣息。”

  “他們不是活人,而是活屍。”

  “是早已經坐化的密教上師!”

  山尊者深吸口氣,又重重呼出,轉頭朝着一側的黑暗看去。

  “多日不見,尊者可否安好?”

  就在此時,一道溫潤如玉的男子聲音悄然響起。

  黑衣黑袍的禪心緩緩現身,來到近前。

  山尊者剛要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忽然閉口不言。

  他下意識抬頭,朝着烏雲密佈的夜空看去。

  甚至還要更早一線,禪心也看向了同一處地方。

  兩人目光由北向南,直至望向南天盡頭消失不見。

  “竟然是玄冰海的神意。”

  禪心垂下眼睛,雙手合十,“原本還想和尊者對坐夜談,交流敘舊,可惜神意出現,時間不等人,也只能是讓尊者回歸大梵生天的懷抱,以免耽誤我們接下來的行程。”

  …………

  ………………

  月白風清,夜色幽靜。

  在這個冬夜,青麟山難得沒有被氤氳霧氣徽帧�

  彷彿經過了下午的劇烈釋放後,地氣也感覺到了疲憊,全部收斂回山底開始休養生息。

  觀雲臺上,兩道身影交錯糾纏。

  衣袂飄飛、暗香浮動。

  觀之猶如仙子臨凡,落入世間。

  邢妱精氣神意凝聚一處,身法飄渺無蹤,盡顯霽霧流雲意境。

  倪灀則身姿挺拔,不管周身如何罡風呼嘯、電閃雷鳴,只是猶如青山凝立不動。

  纖細如玉的手掌總是在最爲恰當的時候,出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將邢妱一記記無極散手盡皆阻攔化解。

  十數個呼吸後。

  邢妱陡然一聲清叱。

  招式打法便在此時悄然變化。

  她左手徑走中宮,彷如朝陽突破雲層。

  右手忽隱忽現,明暗不定,又似月色朦朧。

  衛韜端坐石凳,微微眯起眼睛。

  瞳孔中亮起淡淡光芒,映照出邢妱無極散手日月篇的一舉一動。

  無極宮的這一祕法施展出來,在他眼中可謂是纖毫畢現,透徹通明。

  “來得好!”

  倪灀意隨心動,身隨意動,自交手以來第一次移動身形。

  高挑修長的身影忽然變得柔弱無骨,於毫釐之間切入到日月交合的縫隙之中。

  她一手託日,一手攬月。

  卻又並未將之攔截阻隔。

  而是循着日出日落、月升月隱的變化,牽引着邢妱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招法循環輪迴。

  “這就是無極散手日月篇。”

  衛韜目不轉睛,暗暗嘆息,“霽霧流雲、無中生有、日月同明,雲極月三篇各有側重,卻又一脈相承,怪不得要以雲極月爲名。

  當真不愧是教門七宗之一的無極宮,只是旁觀體悟其功法意境,便能讓人流連忘返,沉浸其中。”

  倪灀和邢妱的動作越來越快,已然化作一團模糊的殘影。

  衛韜的眼睛也越來越亮,觀神望氣術全力施展,雙手也不自覺地結火焰蓮花印,藉助紅蓮業火幫助自己體悟感知。

  啪!!!

  邢妱雙手交疊,按在倪灀落下的掌上。

  兩人便在此時由極動轉爲極靜。

  保持着這一姿勢不動。

  在如水月光下,化作一幅充滿詩意的絕色美景。

  不久後,倪灀輕輕收回手掌,慢慢向後退開。

  邢妱則依舊不動,周身熱氣蒸騰,剎那間已然是香汗淋漓,氣喘吁吁。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至盞茶時間後。

  邢妱終於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慢慢站直了身體。

  她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珠,一聲幽幽嘆息,“還記得四年前的教門大比,倪師妹初出茅廬,便已經驚豔全場,顯露崢嶸。

  師姐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這才短短几年時間過去,你便已經接連突破練髒、玄感兩道關口,步入到了天人交感化生的宗師之境。”

  倪灀抿嘴一笑,“我也只是機緣巧合之下邁出了這一步而已,其實更羨慕師姐的腳踏實地,行穩致遠。”

  “我有什麼好羨慕的,那可是宗師之境啊,該我羨慕嫉妒小灀妹妹纔是。”

  邢妱說到此處,忽然整肅衣衫,躬身一禮,“還要多謝倪師妹的指點引導,讓我在無極散手日月篇的修行中,明悟了以前橫亙於心的些許疑問。”

  “你我形同姐妹,說這些就見外生分了。”

  倪灀又是一笑,“餘婆婆在家裏準備了美酒好菜,就等着我們散步回去後一一品嚐。”

  “唉,天天被你們這麼照顧,我都要喫胖了。”

  邢妱摸了摸不見絲毫贅肉的腰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石桌方向,面上卻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衛師弟,剛剛看得開心麼?”

  停頓一下,她又接着說道,“我爲什麼忽然有種感覺,你們兩個武道宗師聯起手來做局,在欺負我這個只是玄感的小女子。”

  衛韜表情平靜,語氣溫和道,“邢師姐傳道授業解惑,我只有感激不盡,又怎麼可能欺負到師姐的頭上?”

  邢妱眼中波光閃動,思索片刻後忽然問道,“本門無極散手,衛師弟練到什麼程度了?”

  “託邢師姐的福,我已經將無極篇練到了圓滿。”

  “無極散手注重無中生有,否極泰來的意境,需要很長時間的沉浸體悟,短期內沒有……”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