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我以前就是太過壓抑自己,很少以這種容納武道真意入體的完全體形態存在,所以纔沒有圓滿純熟,容易出現不受自身意志控制的問題。
還是要多加適應磨合,所謂勉強成習慣,習慣成自然,什麼時候變得如喫飯喝水一般自如簡單,或許問題就得到了解決。”
咚!
咚,咚!
沉悶腳步聲漸漸遠去。
中間還夾雜着鱗片骨刺摩擦的咔咔聲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不時爆出團團火花。
一刻鐘過去。
衛韜在一處寬闊的空地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環視四周,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個深度,就剛剛好。”
“壓迫感足夠,卻又不會讓人難以忍受。”
“再繼續向內深入,即便是我現在的形態可能都堅持不住,到時候控制不住怕是要一潰千里,直接退出到罅隙之外。”
“那麼,是時候開始嘗試第二個辦法了。”
“既然龜蛇交盤尾大不掉,就說明其他武道功法真意不夠強,無法形成真正的平衡。
所以說,接下來的提升重點,就要放在玄武真解之外的修行法門上面。”
狀態欄顯現眼前。
金幣還剩下五枚。
他打算將之全部投入到靈明九變。
能提升多少層次,就提升多少層次。
最好是可以一鼓作氣,天人交感成就靈明宗師。
如此就能和金剛祕法一起,與玄武真解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悄無聲息間,一枚金幣消失不見。
神祕氣息引起變化,靈明三變晉入四變。
然後是第二枚金幣,成就靈明五變。
第三枚金幣,靈明六變。
第四枚金幣,靈明七變。
到了此時,衛韜不得不暫且停了下來。
金幣雖然還剩下一枚,他卻已經失去了繼續向上提升的目標和方向。
靈明七變對應着玄感層次。
所以必須要感知捕捉到相應的玄念真意,才能破開屏障天人交感,最終成就靈明宗師。
衛韜閉上眼睛,回憶着靈明九變詳解的內容,重點放在對玄念真意的感知上面。
然後接連嘗試了不知多少次,最終卻是一無所獲,全部以失敗而告終。
又是一次乾脆利落的失敗後,他看看周圍有如實質的青霧,忽然間便回過神來。
這裏是青麟山地氣發源之地。
邪異青霧湧動,莫名敵意環繞。
靈明山功法在這裏甚至無法引動妄念,又怎麼可能感知捕捉通向第八變的玄念?
衛韜自失地一笑,目光在狀態欄各個界面上轉了一圈,最終定格在流雲散手上面。
自從得到這部無極宮基礎功法後,他閒暇時琢磨着自己練練,便已經將其修行到了只差一步就要功成圓滿的層次。
名稱:流雲散手
進度:百分之九十。
狀態:深不可測。
描述:融入新的修煉法門後,此功法有所進化提升。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流雲散手修行進度。”
衛韜注視着狀態欄內的一行字跡,許久都沒有點下去。
他的思緒又轉回到了靈明九變上面。
“青麟山地氣引起了玄武真意的反應,那麼是不是也可能引起靈明山功法真意的反應?”
“如果不是,那就一切休提;但如果是的話,我又該如何去進行分辨甄別?”
想到此處,衛韜心中忽然一動。
然後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取出了鑲嵌在雲紋墨鱗中的靈明寶玉。
緊接着精神凝聚一處,沉浸其中悉心感知。
時間一點點過去。
靈明寶玉沒有任何反應。
衛韜暗暗嘆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穿過晶瑩剔透的玉石,落在了最中央的那道裂痕上面。
“恩!?”
他目光陡然一凝,依稀看清楚了裏面是個什麼東西。
自從入手靈明寶玉後,衛韜用了許多手段,也嘗試了很多次,都無法看清楚裂痕內到底鑲嵌着什麼。
然而此時此刻,卻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將裂隙內的景象突兀映入了眼簾。
衛韜目力匯聚一處,看到靈明寶玉的核心位置,似乎懸浮着一根色澤黯淡的翎羽。
它看上去普普通通,給人的感覺也平平無奇,甚至還因爲它的存在,造成了那道裂隙的出現,極大拉低了靈明寶玉的整體觀賞價值。
“靈明寶玉,一根鳥毛?”
衛韜眉頭皺起,目光須臾不離翎羽左右。
毫無徵兆的,就像是被一柄大錘猛地砸中,他眼前陡然一黑,腦袋也嗡嗡作響。
彷彿回到了冰泉山中,以幽玄詭絲纏繞藍色冰蓮,又齊齊爆掉的那一刻。
依稀間,似有層層疊疊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北海之外,大荒之中,河水之間,附禺之山。”
“天高九重,地深九泉,疆廣九域,數大九鈞。”
聲音彷彿從九天之上,九地之下傳來,以一種古怪的,類似於詠歎的語調幽幽訴說。
帶來混亂、邪惡、污穢、猙獰、瘋狂,等等混合在一起的不祥感覺。
衛韜鎮定心神,仔細傾聽。
飄渺虛幻的聲音卻在此時戛然而止,只剩下兩個奇形怪狀的字符,在眼前從無到有,又迅速消散不見。
“這兩個字,我似乎有些印象,彷彿在哪裏見到過一樣。”
“恩!?”
“剛剛纔親眼所見的兩個字符,竟然已經記不太清楚它們的樣子。”
衛韜心中念頭電轉,眸子裏陡然閃過一道光芒。
在張制卿的那部圖卷中,好像就出現過這兩個字符。
那麼,它們到底叫什麼來着?
他深吸一口青霧,又在黑暗中緩緩呼出,腦海中閃過一個個死記硬背過的古怪字符,不由得慶幸自己當初心血來潮的努力刻苦。
“這鳥毛干擾了我現在的念頭,卻無法抹去我曾經有過深刻印象的回憶。”
“所以說,兩個字中的第一個,按照張制卿轉換過來的意思,應該就是個鬼字。”
一念及此,腦海中迅速變得模糊的第一個字符陡然清晰,就此固定了下來。
“第二個字的話……”
衛韜雖然有些着急,卻並不慌亂。
他有信心在完全忘記第二個字符前,從記憶中將它找出,然後直接釘死到底是什麼內容。
忽然,啪嗒一聲輕響。
從靠近出口的黑暗中傳來極其細微,卻又清晰可聞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
腳步聲似乎更近了一些。
衛韜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來。
他的思緒被打斷了。
就在這短短的剎那時間,第二個字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無論怎麼回憶都想不起來。
這種馬上就要觸摸到成功果實,最後卻功虧一簣的挫敗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散發着濃重的鬱氣。
衛韜面無表情,緩緩閉上眼睛,彷彿在此刻變成了一尊沉默無聲的雕塑。
可能是道主發現他很久沒有回去,因爲擔心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再次趕來,甚至不顧自身危險一直向內深入尋找。
所以說,不要說一個字沒有記起來,即便是在此晉入靈明宗師被硬生生打斷,他也不會生出任何怨懟之心,而且要好好調整心態,迎接道主的到來。
忽然,青黑霧氣開始了加速湧動。
盡數朝着出口方向而去。
其勢頭之猛,甚至颳起了陣陣旋風。
似乎還有人在小聲交談。
只是因爲距離較遠,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
衛韜微微皺眉,心中升起些許疑惑。
青麟山上只有他和寧道主兩個宗師,爲什麼會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難道是道主在呼喊他的名字?
不過感覺上卻又不對,哪兒有喊人時將聲音壓得如此之小,彷彿交頭接耳的低語?
陰森黑暗的地底通道,悄然亮起一團金色光芒。
大量青霧蜂擁而至,盡數被吞噬吸收進去。
冰婺手持梵天金鑑,在一處拐角近前停下腳步。
他向後看了一眼,低低嘆了口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武者,那個女人最多也就是陰極宗師層次,卻怎麼都無法打死,簡直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停頓一下,冰婺面上浮現出些許苦笑,“這還是第一次,我連頭也不敢回的拼命逃跑,生怕再被那個牛皮糖再度糾纏上來,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精力才能再次走掉。
不過在決定抽身而走後,您竟然跑得比我還快,當真是應了風尊者的名號。”
風尊者語氣疑惑,緩緩說道,“這個女人真正讓我感覺奇怪的地方,並不在於她體內積鬱深重的死氣,而是她的身體。
如果只是死氣的話,就算是數量再龐大,她以一人之身又能容納多少?
所以我讓你御使梵天金鑑進行吸收,想着多耗費一些時間總能將其消耗乾淨,至少也可以降低那種有如實質的濃度。”
說到此處,風尊者同樣一聲嘆息,“但是,你我和她糾纏了將近半天一夜時間,竟然都沒能將她壓制下來。
更重要的是,我藉助你的掩護,不止一次擊中她的身體,給我的感覺猶如打在了一具無比堅韌屍體上面,而且還不是人的屍體,反而更像是那種……”
風尊者沉默下來,陷入思索。
片刻後,他以一種更加疑惑的語氣道,“她的一招一式,全部都是玄武道的功法。
但是她這個人,準確來說是她的身體,給我的感覺卻像是正在漸漸腐爛的龜蛇交盤屍體。”
“龜蛇交盤的屍體?”
冰婺輕輕呼出一口濁氣,“玄武真解武道意境觀想的東西,竟然真的有活物留存世間?”
“當然不是真正的龜蛇交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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