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不過按照以往的慣例,神祕氣息注入越多,就意味着提升後的效果越強。
如此便可以期待一下,破限九十段的龜蛇交盤能帶來怎樣的變化。”
衛韜靜下心來,默默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
神祕氣息從涓涓細流,漸漸變成如絲如縷。
然後終於消失無蹤,再也找尋不到存在的痕跡。
咕嚕。
忽然一道很不正常的聲響,就從他的腹部傳出。
他微微皺眉,仔細感知。
下一刻,衛韜陡然驚愕發現,自己似乎有些餓。
這個念頭一經升起,便如野火燎原,瞬間席捲了全部意識。
剎那間,幾乎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鼓譟吶喊。
飢餓感變得越來越強烈。
胃囊劇烈蠕動,眼睛也變得通紅。
此時此刻,在他眼中,彷彿連山石樹木都成了可以嚼喫的東西。
咕咚!
他再次將頭扎進泉眼之中,大口吞嚥着冰冷的水流。
但這並沒有緩解飢餓感,反而變得愈發劇烈起來。
衛韜莫名生出一種感覺,如果不抓緊時間補充營養,極度恐怖的事情就要降臨。
甚至有可能會自己喫掉自己,以自身血肉骨骼爲食,進行吞噬吸收。
轟隆!
一道驚雷在冰泉山內炸響。
然後迅速連成一片。
大片山石樹木崩碎傾倒,
隆隆雷聲迅速遠去,拖曳出一道筆直且長的痕跡,向着山下的冰泉鎮狂飆突進。
白執事所居的院落。
一陣陰風無聲襲來,透過被破開的大洞,沒入到廳堂之中。
黑暗寂靜屋內氣流旋動,蕩起道道漣漪。
悄無聲息間,一個白衣白袍的光頭男子顯現身形,目光充滿疑惑環視四周。
“這裏竟然殘留着蜃洐大人出手的氣息。”
“難道除了這些無極宮管事之外,冰泉鎮內又來了其他人,所以才引起了大人的注意?”
他看一眼陷入昏迷的白執事,端起衛韜之前用過的那隻瓷杯,至於眼前仔細嗅聞感知。
“確實有陌生人的味道,應該已經被蜃洐大人親手處理,影響不到冰泉福地正在進行的計劃。”
“不過看此處留下的戰鬥痕跡,那人的實力層次怕是不可小覷,莫非是大周所謂的武道宗師?”
白袍男子沉默片刻,正準備放下手中杯子,卻驀地愣在那裏。
他聽到了隆隆雷聲,從冰泉山所在的方向轟然炸響。
並且越來越近,剎那間便已經來到遠離旁邊。
“在四季分明的大周地界,竟然還能聽到冬夜驚雷?”
男子微微皺眉,轉頭朝着外面看去。
就在此時,轟隆一聲巨響。
一道身影重重落在地面,將青磚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白執事,你們存放丹藥的庫房在什麼位置?”
衛韜壓制住暴烈的情緒,努力平復着焦躁的語氣。
“你是什麼人?”白袍男子冷冷問道。
“沒時間和你說話,給我滾開!”
“讓我滾開,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白袍男子雙手交錯,按住腰側雙劍,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嘭!!!
剎那間鮮血飛濺,骨肉四散。
殷紅顏色鋪滿屋內大片地面。。
白執事就在此時猛地驚醒過來,呆呆看着面前那道彷彿從血海中剛剛爬出的身影,心神滿是驚懼的空白。
“存放丹藥的庫房在哪裏?”
衛韜聲音低沉,又問了一遍。
“丹房就在鎮子最西頭,第二間院子地下的……”
白執事激靈靈一個寒顫,喃喃自語說着。
渾然不覺一陣狂風驟起,眼前已經不見了那道塗滿鮮血的身影。
只有破開大洞的牆壁,以及滿是肉糜碎骨的地面,提醒着他眼前一切並不是在做夢,而是剛剛發生的事實。
轟隆!
一聲巨響自鎮西傳來。
緊接着所有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
衛韜在丹房不停忙碌。
直到將最後一把補益元氣的丹丸塞進口中,他纔打了一個飽嗝,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低沉嘆息。
丹房內已經空空如也。
無極宮在整個福地的存貨,都被他一頓喫光,沒有半點兒剩餘。
不過衛韜對此倒是並不在意。
畢竟幫他們解決了如此大的問題,事後喫口飽飯總是應有之意。
想來無極宮也不會多說什麼,平白丟了自己教門七宗的麪皮。
悄無聲息間,一縷猩紅觸絲自指尖探出,在黑暗虛空中靈動飛舞。
“破限九十段的龜蛇交盤引發的極度飢餓,竟然連幽玄詭絲都被盡數吞噬,剛纔要是再晚上一點時間,說不定我真的要消化掉自己。
不過在補充過營養後,這些東西竟然真的無中生有,再次出現在了體內。
看來以後還是需要多加註意,或許玄武風洳所說的禍患,並不是在胡言亂語,而是確有其事。”
衛韜收回詭絲,忽然想起來在白執事的房內,好像遇到了一個白衣白袍的男子。
“那個男人應該同樣來自冰海,可惜我當時已經被飢火衝昏了頭腦,一個沒忍住就將他直接打死。
不過也不能怪我,關鍵是他太弱。
本以爲他和那個女人在同一實力層次,我還努力控制了一下力量,只想將其打昏過去,誰又能料到他的身板竟然酥脆至此。”
他默默想着,懷着喫飽後懶洋洋的心情,再次打開了狀態欄。
調出了業火紅蓮的界面。
外面夜色深沉,丹房僻靜清幽,正適合閉關修行。
一枚枚金幣消失不見,業火紅蓮修行進度不斷提升。
直至來到百分八十的進度。
名稱:業火紅蓮
進度:百分之八十。
狀態:融會貫通。
描述:此修行法門缺少弱水冥土蓮臺加持,意境有所缺失。
狀態欄金幣還剩下五枚,業火紅蓮卻已經無法繼續向上提升。
或許必須要進入往生之地,得到弱水冥土蓮臺的加持,才能將此法臻至登峯造極的層次。
至於能不能破開界限繼續提升,還要看它後續究竟是怎樣的一個表現。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越過被撞開的鐵門,沿着踩碎的石階,重新返回了地面。
黑夜過去,天將拂曉。
在北風夜以繼日的努力下,徽肿盘炜盏臑蹼厺u漸散去。
一縷淡金光芒即將衝破黑暗,將久違的溫暖灑向大地。
忽然,吱呀一聲輕響。
衛韜推開只剩半扇的大門,來到了冰泉鎮的街上。
就在此時,第一縷陽光落下,映照在他的身上。
他背對朝陽,向西而行,身前拉出一道細長陰影。
冰泉鎮的事情已經解決完畢,但其背後隱藏的問題卻不容小覷。
所以衛韜決定馬上返回山門,向道主詳細講述此行所見所聞,或許便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情報信息。
也能讓山門提前做好相應的準備。
…………
………………
天色慢慢變亮。
一輪紅日從地平線上悄然升起,將大地塗抹上一層淡淡的暖色。
風尊者登上一座土丘,遠遠眺望着遠處若隱若現的城池,面上浮現出一抹意義不明的笑容。
“比起風寒地苦的北荒,南周確實是令人羨慕的豐裕肥沃之地。”
沉默許久,他卻是一聲低沉嘆息,“可惜我們生於北荒,長於北荒,終究是無法真正脫離北荒。”
冰婺思索着慢慢說道,“如果王主的推測是真的,我們也可以將整個南周,至少是齊漠諸州納入北荒,如此也算是能爲各部族性鎏泶笃梢愿蒙畹耐恋亍!�
風尊者緩緩點了點頭,“解決了玄冰海之後,王主肯定會再起南下的心思,到時候我們跟在後面奮勇殺敵便是。
不過王主雖超凡脫俗,實力超羣,卻還是要顧忌麾下那些新晉貴族的想法,想要將他們全部擰成一股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叮咚鈴響。
一支商隊從官道路過,馬車上拉着各種財貨,迎着初升的朝陽一路向東。
遠遠看到土坡上的兩人,商隊護衛明顯提高了警惕,不過雙方終究是交錯而過,直至漸行漸遠,再也看不到彼此。
冰婺目送車隊遠去,忽然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爲什麼,看到他們這些爲了生活東奔西走的周人,再想起吾等南下時候橫掃一切的鐵蹄,我心中莫名就會有些不太舒服。”
“冰烈將還是心思善良單純。”
風尊者對此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語氣平靜說道,“王主以前曾經說過,強者生,弱者死,雖然內裏透露出濃郁的血腥氣息,聽了會讓一些人不喜,但仔細想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我們是爲了北荒諸部的生存,周人同樣是爲了自己的生存,就連玄冰海內的那些傢伙,站在他們一邊去想的話,他們的所作所爲其實也並不算錯。”
說到此處,他轉頭看過來一眼,“既然都是對的,那誰又錯了?”
冰婺默然良久,重重吐出一口白霧,“能者上,庸者下,強者生,弱者死,既然都沒有錯,那隻能說弱者天生就是個錯誤。”
風尊者嘆了口氣,“是啊,雖然這麼想並不一定對,甚至有可能本來就是錯的,但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卻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好比百年前的大周武帝,征伐南疆,踏平金帳,又入得玄冰海深處,硬生生將生活在那裏的人變成連自己都認不出的模樣,你覺得武帝會認爲自己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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