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稍遠一些的地方,胡青鳳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呆坐不動陳澄山的身上,臉上表情似笑非笑,意味頗深。
譚磐嘴巴微張,同樣啞口無言。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是完全沒有想到,這場戰鬥會是如此出乎預料當即結局。
到底是什麼時候,七師弟已經突破到了煉筋的層次!?
而且就算是在煉筋層次中,也彷彿是浸淫了許久的樣子!?
甚至要比那陳澄原強上一籌不止,
只一個照面便砸斷了他的右腿,
讓其落得個重傷殘疾的慘狀。
妙啊!
實在是妙啊!
如果雙方真的是友好切磋,七師弟弄這一出自然是殘忍過分。
就算是作爲師兄,他也不得不出面訓斥處罰,甚至還有可能會將七師弟廢掉功夫,逐出師門。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在已經完全撕破臉的情況下,譚磐只恨自家師弟爲什麼沒有破境凝血,如此就能把對方一拳錘死!
嘩啦啦!
鐵腿派大弟子陳澄山面色鐵青,猛然起身將面前的矮桌直接撞翻。
杯盞從高處跌落,摔在地面一片粉碎。
“你找死!”
他眼中燃燒着憤怒的火焰,一步一個土坑,朝着場中逼近。
周銘義一擺手,馬上有幾個下人過來,將重傷的陳澄原抬走。
他看向衛韜,朝着陳澄山的方向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莫名的笑容,“現在是各勝一場,比武還未結束,你還是不能走。”
衛韜停住腳步,轉回身體,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他們,似乎想要他死。
鐵腿派,大師兄。
內城三大家,周公子。
凝血層次的高手?
血脈高貴的少爺?
現在都離他如此近的距離。
乾脆把他們兩個先打死算了。
至於後面會不會被圍毆致死,
那也要先讓他殺個痛快。
可惜這次進入內城沒有攜帶暗器毒藥,不然……
瞳孔中映照出陳澄山憤怒欲狂的身影,再看看一旁似笑非笑的周銘義,衛韜眼角脣角微微抽搐,露出一絲扭曲的笑容。
譚磐腳下一動,卻被旁邊的黃交芸用力拉住了胳膊。
他掙了一下,耳中便傳來女子帶着哭腔的聲音。
“磐哥,你不要再過去了。”
“小七是我師弟,又是我將他帶來聚會……”譚磐牙關緊咬,面色通紅。
黃交芸死死不放,“你還看不明白嗎,這次是我求了大哥,才能將你保住,磐哥你莫要意氣用事,再將自己搭了進去。”
“交芸,你,你這是陷我於不仁不義之境地!”
“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黃交芸猛地放開了手,人卻再一次攔在了譚磐的面前。
譚磐怔怔站在那裏,表情幾經掙扎,終究是繞開面前梨花帶雨的女人,一步步朝場間走去。
就這麼片刻耽擱,陳澄山已經來到了衛韜面前。
周銘義高高揚起右手,“第三場比武,鐵腿派陳澄山,對陣紅線門衛韜!”
他就要將手向下一揮。
忽然從主桌處響起一道平和的男子聲音。
“好了,紅線門和鐵腿派打成平手,雙方不勝不敗,就到此爲止吧。”
第52章 搶奪
“黃大哥,爲什麼不繼續讓他們比試了,最終勝負還沒有分出來呢。”白悠悠美眸流轉,轉頭對着一旁的黃齊麟笑道。
“差不多就行了。”
黃齊麟欣賞着滿園火紅的梅花,語氣溫和道,“畢竟今天主要的目的是遊園賞梅,而不是殺人見血。”
“小妹聽黃大哥的。”
白悠悠巧笑倩兮,想了一下後從衣袖中取出兩隻木盒,擺到桌面上。
打開盒蓋,裏面整整齊齊排列着四顆顏色鮮紅的丹丸。
丹丸散發着令人迷醉的香氣,頃刻間便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黃齊麟眼中波光一閃,頗爲感慨道,“想不到白姑娘竟然出手如此大方,只不過是一次助興的小小比武,便拿出來如此珍貴的獎品。”
白悠悠表情恬淡,微微笑道,“黃大哥若是需要的話,小妹自當雙手奉上。”
“我暫時還用不到,等需要的時候再說吧。”黃齊麟擺擺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回到座位的周銘義毫不掩飾自己火熱的眼神,“沒想到悠悠小姐竟然會以血玉丹作爲獎品,我剛纔就應該再多打兩場纔對。”
白悠悠掩口輕笑,“周公子想要血玉丹,直接和我說便是,沒必要那麼麻煩。”
說話間,她便直接拿起桌上的一隻盒子,沒有什麼猶豫便遞到了周銘義的面前。
周銘義伸手按住木盒,“既然白小姐如此好意,那在下便只好厚着臉皮笑納了。”
白悠悠淡淡一笑,看着桌上的剩下的一隻木盒,再看看場間對峙的兩人,
想了一下後,便又隨手丟了一片東西出來,和裝着血玉丹的木盒並列擺放。
比起那幾顆晶瑩剔透,如玉光澤的丹丸,另外一樣東西便毫無特點,完全無法吸引眼球。
這是一枚黃色的薄片。
看上去有些像是含鉛的銅錢,卻又不是天圓地方的造型,而是類似於兩頭略尖,中間橢圓的樹葉模樣。
黃齊麟有些好奇的將這枚像是金葉子的薄片拿起,放在眼前仔細觀察。
他把玩一番,又將其放回原位,不由得疑惑道,“白姑娘,這份後拿出來的獎品,又是何物?”
“乍一看像是片金葉子,但摸起來的材質卻又和黃金不同,反而更像是木片,或者是骨片。”
白悠悠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麼,可能是某件器物上的裝飾品吧。”
“這是我以前在山上打掃衛生的時候,從師父書房找到的小玩意,還讓我將它們當成金葉子收藏了起來,準備下山後拿來買東西,
結果黃大哥也看到了,我直到最後才終於發現,這就根本是沒用的垃圾……”
她面上泛起些許狡黠的笑容,“反正剛將第二份血玉丹給了周公子,我身上就只剩下這東西能拿出來當禮品,誰邭獠缓脹]搶到血玉丹,那也怪不得我嘍。”
比武場上。
黃家大公子已經發話,便算是給此次比鬥定下了調子。
縱然有百般怒火,千般不願,陳澄山也只有散去氣血,俯身抱起自己弟弟向後退去。
片刻後,兩人被引到主桌近前。
兩塊綢布就放在他們面前。
一塊上面是四顆血玉丹,另外一塊綢布上則是黃撲撲的“金葉子”。
“這就是比武勝者的獎品,兩位自己選吧。”
白悠悠笑意盈盈,指了指桌上的兩面綢布。
“誰先拿到哪個,就是誰的獎品。”
陳澄山眸子裏精光爆射,沒有任何猶豫便急步向前,朝着那四顆血玉丹抓去。
同一時間,他位於桌下的雙腿氣血湧動,一記隱晦的頂膝勾踢,就要卡住衛韜靠上前來的路線。
周銘義和其他三大家年輕人饒有興致看着,還有些期待後續的展開。
唯有黃齊麟端坐不動,閉目養神,對發生在眼前的一切視而不見。
咚!
陳澄山一腳落下,卻是頂了個空。
重重踏在地面,連桌子都微微一震。
一把將四顆晶瑩剔透的鮮紅丹丸抓到手中,陳澄山又向一側拉開少許距離,防備衛韜的干擾和搶奪。
這才發現衛韜還站在原處,連動都沒有動上一下。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似乎在怔怔出神。
眼神也根本沒有朝着陳澄山和那四顆血玉丹瞄上一眼,從頭到尾都平視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白悠悠露出一絲莫名笑容,“衛公子一直看桌面做什麼,莫非是不喜歡剩下來的一份獎品?”
“但是沒有辦法,誰讓你動作慢了呢,不過下來後你也可以和陳公子商量一下,看看他是否可以和你交換獎勵。”
“不用了,我就拿另外一份獎品就好。”
衛韜緩緩搖了搖頭,上前將那一片“金葉子”收好。
陳澄海目光冷峻,釘在衛韜臉上,口中無聲說道,“你死定了。”
衛韜和他對視,同樣無聲說道,“我等着你。”
接下來的飲宴衛韜沒有參加,和譚磐一起坐上馬車,回到了外城。
從梅苑出來的時候,透過車簾縫隙,衛韜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還是穿着書生長衫,大冷的天手中還拿着一柄摺扇,做足了風流倜儻的姿態。
衛韜微微皺眉,記起這人到底是誰。
原來是那個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聖母立上頭。
那天如果不是這傢伙橫插一槓,他當時便能尋回自己的錢袋,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一系列事端。
人和車在石板路兩側交錯而過,很快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衛師弟在看什麼?”譚磐問道。
衛韜拉上窗簾,收回目光,落在譚磐的手上,“沒什麼,大師兄傷得重嗎?”
譚磐道,“這次交手,我被傷到了根基,至少需要靜養月餘時間,還要看後續的恢復如何。”
他低低嘆息一聲,“到現在我都還想不通透,爲什麼鐵腿派會在這種地方,這樣的場合,毫無顧忌下了殺手,明明我們和他們之前也沒有什麼過節……”
衛韜沉默不語,此時所想的卻是“紅燈天照、金蓮地湧”。
還有接連出現在外城藥石巷、內城梅花苑那道詭異目光,到底是個什麼根底。
如果它們都和紅燈會有關的話,
再聯繫到之前被吸乾血液的乾屍,
那問題就大了。
意味着整個蒼遠城,不管是外城還是內城,都已經被徽衷诤裰氐年庼仓隆�
另外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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