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39章

作者:猪怜碧荷

  剛剛格擋的左臂甚至已經出現了腫脹和淤血。

  說好的相互切磋,點到爲止,沒想到對方竟然在一開始便爆發了全力。

  而且剛纔那一下交手,他能夠清晰感受到陳澄山體內氣血如潮水暴漲,分明就是提前服下了一般只在靜修時纔會使用的聚氣丹。

  若是在戰鬥交手時用,雖然可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更強悍的實力,但付出的代價卻也不小,最嚴重的的情況甚至有可能損壞到修行根基。

  只是一次活躍氣氛性質的切磋,紅線門與鐵腿派也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爲什麼陳澄山竟然如此兇殘狠戾,完全就是生死相搏的模樣。

  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麼!?

  譚磐猛地穩住身形,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

  還未等支好拳架,他眼前猛地一花,便感覺到一道風聲呼嘯而來。

  氣血鼓動爆發之下,陳澄山雙腿肌肉膨脹鼓起,猶如一柄帶着血腥氣息的大斧,毫無花哨向前猛然劈出。

  嘭!

  嘭嘭嘭!

  譚磐吐氣揚聲,雙拳齊出,擋下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整個人也被逼着不斷向後退去,很快便已經來到了小廣場的邊緣。

  陳澄山攻勢一波緊似一波,絲毫不給譚磐有任何喘息調整的機會。

  兩人輾轉騰挪,激烈交鋒,紅線拳與鐵鞭腿的對撞,沉悶交擊聲連成一片。

  數個呼吸後,又是嘭的一聲悶響。

  兩道身影乍合乍分,各自退開數步。

  譚磐捂住手臂,驀地吐出一口鮮血。

  陳澄山面無表情,一個大步便又向前衝去。

  場下,剛剛此起彼伏的叫好聲此時盡皆不見。

  一袃瘸歉患易拥茗f雀無聲,全部死死盯着場中的兩人。

  他們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情況有些不對。

  原本應該是點到即止的切磋演練,卻彷彿兩個人有着什麼深仇大恨般,變成了你死我活的碰撞搏殺。

  即便是現在勝負已分,獲勝的一方竟然還不依不饒,似乎要將對手完全廢掉纔算罷休。

  陳澄山快步上前,迅速逼近踉蹌後退的譚磐。

  場外卻沒有一個人出言阻止。

  對於他們這內城子弟而言,外城那些泥腿子的命,還不如自家豢養的寵物值錢,此時最重要的便是欣賞完這場酣暢淋漓血腥對戰。

  如果能以其中一方的死亡而告終,那纔算是最爲完美的落幕。

  此時此刻,甚至有不止一人後悔不迭,沒有在開戰前就擺下盤口,痛痛快快賭上一把。

  白悠悠面帶微笑,靜靜注視着場上的兩人,幽潭般的眸子裏波光再次閃過。

  衛韜死死盯着陳澄山,隱於袖中的雙手迅速膨脹壯大,肌肉道道鼓起,猶如老樹盤根。

  嘭!

  譚磐雙拳齊出,再次擋下陳澄山的側踢。

  身體在一股巨力的推動下陡然失去平衡,朝着一側倒飛出去。

  陳澄山面上閃過一絲紅暈,退後幾步後猛地穩住身形,然後不管不顧再次抬腳向前。

  衛韜猛地站了起來。

  就在此時,衣袂閃動聲響起。

  一道頎長身影搶先一步,擋在了陳澄山的身前。

  那是一個年紀三十許的高大男子。

  他微一抬手,語氣平和道,“勝負已分,你可以去領賞了。”

  陳澄山面色接連變幻數次,終於雙手抱拳,躬身一禮,“是,黃公子。”

  下一刻,黃交芸提着長裙,飛奔到譚磐身邊,強忍着淚水將他攙扶起來。

  然後又快步來到高大男子近前,微微屈膝道,“大哥。”

  “你先帶他回去吧。”高大男子淡淡說了一句,就再也沒有去看兩人,轉身來到主桌前,緩緩坐在了最中間一直空着的位置上。

  周圍一圈人起身見禮,態度恭敬有加。

  雖然都是三大家的晚輩,但主家與支脈,嫡傳與庶出,其間同樣存在着巨大的身份地位差距。

  黃齊麟乃是黃家主嫡傳長子,本身又實力超羣,因此在內城年輕一輩中威嚴深重,儼然已經是下代領軍人物之一,不是其他普通後輩可以相比。

  “悠悠見過黃大哥。”

  坐在一旁的白悠悠眼中波光流轉,湝笑道,“一段時間不見,黃大哥的修爲似乎又有精進了呢。”

  黃家大公子端起侍女奉上的香茗喝了一口,回以一個溫和親切的笑容,“悠悠小姐又給我戴高帽子了,家裏祖母前些日子還在唸叨,已經很久沒去令師那裏拜訪,她老人家一切可好?”

  “老師一切安好,平日裏除了修行之外,便是養養花、喂喂魚,倒是比以前清閒多了。”

  白悠悠微笑說着,伸手一指臺下,“黃大哥,下面組織的比武還沒有進行完,你看是繼續還是……”

  “你們該繼續繼續,不用管我。”他慢慢喝着茶,開始閉目養神。

  衛韜此時已經開始向着梅苑外走去,準備追上被攙扶着離開的譚磐。

  但才走出幾步,便有一道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冷冷說道,“白小姐剛剛說了,紅線門和鐵腿派的比武還沒有結束,你現在還走不了。”

第51章 對撞

  在黃交芸的攙扶下,譚磐慢慢向梅苑外走去。衛韜一口飲盡杯中茶水,起身跟在後面。

  “白小姐剛剛說了,紅線門和鐵腿派的比武還沒有結束,你現在還走不了。”

  就在即將踏出梅苑大門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將落後幾步的衛韜攔了下來。

  走在前面的譚磐猛地停下腳步,回身怒目而視。

  看清楚說話之人後,他卻是面色一變,放軟語氣道,“銘義公子,本門和鐵腿派的比武已經結束了。”

  “這裏是內城梅苑,你是在教我周銘義做事?”

  周銘義笑了笑,伸手指向衛韜,“你的比武結束了,但我們剛纔說的是兩個武館之間的比試,自然還沒有結束。”

  譚磐深吸口氣,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那是本人小師弟,纔剛剛入門數月時間,還未突破鍛皮層次,還請周公子見諒。”

  忽然間,又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帶着些許的不屑,“本人鐵腿派陳澄原,這位紅線門的朋友,怎麼連上場的勇氣都沒有嗎?”

  譚磐壓抑着火氣,一字一句道,“陳澄原,你早已是煉筋層次,卻硬要和剛入門的新人交手,這就是你們鐵腿派的武德?”

  衛韜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他再一次出現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似乎就從主桌的方向傳來。

  就像是有一條滑膩冰冷的毒蛇,不停在自己的後背遊蕩滑動。

  陳澄原戲謔的笑聲再次響起,“既然他是鍛皮,那我也不佔他的便宜,也將氣血壓制到鍛皮層次好了。”

  “如果還是害怕的話,你現在就跪下給我磕個頭,求我饒了你,或許我就會大發慈悲,饒了你一條小命。”

  “既然陳師兄非要比武,那我們就打一場好了。”

  一股焦躁的火焰自心底轟然升起,衛韜臉上緩緩浮現出些許莫名的笑容。

  他連外衣也沒有脫掉,便一步步向着場間走去。

  周銘義哈哈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大家稍安勿躁,下一場比武即將開始。”

  “鐵腿派陳澄原,對陣紅線門衛韜!”

  小廣場中央,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陳澄原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肌肉高高堆起,尤其是下盤雙腿,更是膨大腫脹,看上去甚至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衛韜面無表情,注視着數步外比自己高了小半個頭的壯漢,緩緩擺出紅線拳起手式。

  刺啦!

  一把拽掉上衣,陳澄原只剩下件貼身的短袖,毫不在意呼呼吹過的凜冽寒風。

  他低頭盯着衛韜的眼睛,咧嘴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今天在這裏遇到我,只能說是你的不幸。”

  陳澄原向前踏出一步,以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獰笑道,“不要怪我,只能是怪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想知道你惹到的人是誰嗎?”

  陳澄原又向前踏出一步,張嘴似乎要說些什麼,下面卻是沒有任何預兆地一腳踢出。

  雖然說了要將氣血壓制到鍛皮層次,

  但他這一腳卻是毫不留情。

  腿上肌肉顫動,青筋暴起,

  明顯已經傾盡全力。

  甚至還在藉着說話的掩護暴起偷襲,將隱蔽性和殺傷性做到了極致。

  衛韜眼前猛地一花。

  陡然間狂風撲面而來。

  轟!

  體內氣血自然而然應激咿D。

  雙臂猛然隆起,道道青筋紅線遍佈體表,

  在寬厚衣袖掩蓋之下,雄渾氣血爆發,閃電般沒入到雙拳之中。

  衛韜不退反進,御使出紅線拳打法中最爲基礎,以硬碰硬的進步錘,毫無花哨向前砸出。

  嘭!

  拳腿交接,對撞一處。

  爆發出一道沉悶的響聲。

  咔嚓!

  一道身影跌倒在地,蕩起大蓬塵土。

  場內場外剎那間一片寂靜。

  只剩下嗚嗚的風聲,從梅苑的樹叢中吹過,浮香掠影,清新怡人。

  陳澄原癱坐地上,面色慘白,滿頭大汗。

  他的右腿向外彎折出一個不正常的角度,透過撕裂破開的褲邊,甚至能隱約看到白花花的骨茬。

  “你……你不是鍛皮。”他死死盯着衛韜,眼神中除了痛苦,便只剩下無比怨毒的神色。

  “鍛皮,是譚師兄說的,我自己從來沒有說過。”

  衛韜緩緩收了拳架,對着他露出一抹溫和笑容,同樣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其實我早已經煉筋了,你自己實力不濟,還像個傻子一樣偏聽偏信,豈能怪到我的身上?”

  “噗!”

  陳澄原驀地噴出一口鮮血,面色由紅轉白,又從白變紅,一時間被氣的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主桌上面,白悠悠微不可查眯起眼睛,眸子裏閃過一縷幽幽光芒。

  黃齊麟抿一口茶,輕輕呼出一口白氣,“倒是有點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