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396章

作者:猪怜碧荷

  轟!

  陡然大片風雪停滯。

  又隨着咚的一聲輕響飆飛亂舞。

  朝着院中那道身影瘋狂匯聚。

  在黑暗夜幕下,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

  而在漩渦最中心,黑蓮無聲綻放,玄龜修蛇浮起,金剛虛像位於中央。

  下一刻,紅線血蓮在虛像體表顯現,又有任督兩條中線亮起,五方浮屠、魔象玄功、守虛靈印盡等等數融入其中。

  十數個呼吸後。

  又是咚的一聲輕響。

  虛像消隱不見,漏斗形狀的漩渦轟然散開。

  大雪依舊紛紛落下,填滿了漆黑如墨的夜空。

  衛韜緩緩呼出一口灼熱氣息,將雙腿從超過兩尺的雪中拔出,轉頭朝着一側的暗處看去。

  “怎麼院子裏這麼厚的積雪,我回屋休息一下,商師傅叫他們過來清理乾淨。”

  “這雪都是被先生吸過來的。”

  商汴笑着應了一句,招呼着值守的青衫社弟子清理打掃,堆到牆邊。

  “被我吸過來的?”

  衛韜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剛纔我心有所感,對於道主的混元錘真意有了少許領悟,雖然還沒有真正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卻也算是有所收穫。”

  他揹負雙手,緩緩朝着屋內走去。

  在身後留下一條筆直的印記。

  吱呀一聲輕響。

  衛韜打開房門,卻並沒有進屋。

  而是立於房前廊下不動,轉頭朝着院外看去。

  “先生?”

  商汴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忙靠近過來問道。

  “府城最近有些不太平啊。”

  “這麼明目張膽的釋放氣息,引來梵天靈意,豈不是沒有將我這個密教橫練宗師放在眼裏?”

  衛韜嘆了口氣,將剛剛打開的房門又關上,“商師傅不要清理了,帶上所有人護住家裏,若有武者膽敢靠近,無論緣由,格殺勿論。”

  丘家府邸。

  自從馮二小姐出事之後,整座宅院便被直接抄沒充公。

  然後又以遠低於市場的價格,將其售賣了出去。

  買家來自齊州北地,還是請託了些關係,纔將這座位置不錯,面積也大的宅子收入囊中。

  做了幾場法事辟邪驅鬼,一家人就急急忙忙搬了進去,算是在府城有了屬於自己的落腳之地,無須再受寄人籬下的種種不便之處。

  入夜後,烏雲匯聚,北風漸起。

  延續了一段時間的晴日不再,終是被漫天飛舞的風雪取代。

  晁員外依偎在暖爐旁,就着幾碟小菜慢慢喫酒,不知不覺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

  外面寒風呼嘯,彷彿有人嗚嗚哭泣。

  吹得廊下燈徊煌;蝿樱谠鹤友Y照出團團扭曲黑影。

  晁員外對此毫無反應。

  滋溜一口酒,再喫一口肉,臉上滿是歡喜滿足的表情。

  他知道這座宅院裏死過人,而且丘家上下無一生還,絕對是被屠滅滿門的慘案。

  但那又如何?

  紙錢也燒了,法事也做了。

  軟硬齊施,雙管齊下,還想讓他怎樣?

  比起所謂的凶宅,能省下更多的銀錢纔是正理。

  反正他活了這麼些年,見多了被凍死餓死的,還真就沒見過被厲鬼纏身給弄死的。

  而且丘家人暗通北荒異族,就算是被點了天燈也是活該。

  別說他們沒變成鬼,就算是真的化作厲鬼前來複仇,他晁員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不是喫素的,定要掄起刀斧……

  忽然,吱呀一聲輕響。

  打斷了晁員外醉意朦朧的思緒。

  緊接着,房門被推開了。

  寒風挾裹着雪花灌注進來,瞬間便將大片地板鋪上一層白色。

  屋內燭火猛地一暗,暖房彷彿瞬間變成了冰窖。

  晁員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哆哆嗦嗦向門外望去。

  他只看到一高一矮兩個黑影,沉默無聲矗立在院子中央。

  外面狂風呼號,大雪紛飛。

  但在這兩人周圍,卻又無聲無息,不受絲毫侵襲。

  彷彿風雪的就是他們的寵物,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絕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晁員外面色慘白,手邊卻沒有刀斧,只能是握住了暖爐邊上的火鉗。

  “這裏是丘家嗎?”

  個子較矮的黑影開口,聲音婉轉動人,一聽就是個女子。

  晁員外囁嚅道,“丘家沒人了,現在是晁家。”

  “丘家人,都去哪兒了?”女人又問道。

  “他們勾結北荒異族,都被殺了。”

  晁員外喉嚨湧動,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你這話說的,我不太愛聽。”

  女人一聲幽幽嘆息,“而且在我們眼中,你們纔是南蠻異族。”

  “鸞妹,和他一個普通人廢話什麼,抓緊打殺了再去其他地方查探詢問。”

  旁邊的高個男子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冰冷,猶如寒風。

  女人點點頭,緩緩抬起白皙秀氣的手掌。

  轟!

  陡然間狂風呼嘯,雪花被排開一條筆直通道。

  起點就在女人抬起的掌心,末端則落在晁員外的胸前。

  晁員外呆呆坐着不動,心中除了恐懼絕望,就再容不下其他任何情緒的存在。

  轟!

  房門破碎,木屑紛飛。

  “我還沒死?”

  晁員外猛然回神,看着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內的那道身影,下意識地抓起一塊滷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這種情況下,你還有心情喝酒喫肉,倒是讓我都佩服的定力。”

  擋在前面那人放下剛剛抬起的手臂,目光透過破碎的木門,看向風雪中矗立不動的高矮身影,不由得一聲低沉嘆息。

  晁員外跟着嘆氣,差點兒哭了出來,“回救命恩人的話,小人也想逃走,只是兩腿痠軟無力,根本無法從地上站起。”

  “那你自求多福吧,我也不一定是這兩個北荒武者的對手……”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高個男子已然衝破風雪來到眼前。

  黑暗風雪之中,陡然驚雷炸響。

  兩道身影對撞一處,大半個房間直接消失不見。

  大蓬煙塵蕩起,隨着衝擊波向外急速蔓延,瞬間便徽至苏麄�庭院。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沙啞乾澀的聲音從屋後響起。

  黑衣黑袍的高個男子輕輕撣去沾染的浮塵,臉上浮現出平和笑容,“本人夜曻,她是我的妻子赤鸞,你可以稱呼我們爲夜鸞。”

  一邊說着,他一步步走向殘垣斷壁深處,“能與我對拼一記,你還算是有點兒實力。

  不過就憑你所展現出來的修爲層次,卻還是讓我有些懷疑,似乎不可能在雷嬤嬤的保護下,取走荒淼殿下的性命。

  吾等夫妻兩個奉命查探金帳皇女死因,如果你知道什麼內情的話,我們或許還能饒你一條性命。”

  斷牆之後一片死寂,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夜曻嘆了口氣,“你要知道,我們少有發善心的時候,所以還是勸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就在此時,漫天飛舞的風雪忽然一滯,隨即恢復正常。

  夜曻卻毫無徵兆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體,朝着一側的暗處看去。

  “夜先生說的不錯,雷嬤嬤和荒皇女之死確實與他沒有關係。”

  “北勿前輩帶着此間主人離遠一些,這裏交給我來處置就好。”

  隨着這道聲音的響起,黑暗彷彿墨汁般湧動起來,一點點流淌到了近前。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唯有猶如實質的黑暗,佔據了身前所有的視線。

  夜曻猛地愣住,只覺得一道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整個人如置冰窖,渾身上下全部都是徹骨的森寒。

  黑暗中又有聲音響起,“我對你們夫妻有些興趣,想要問兩位幾個問題。”

  夜曻將左臂負於身後,隱蔽地做了一個手勢,面上同時堆出笑容,“不知閣下想要問些什麼?”

  身後不遠處,赤鸞毫無反應,呆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夜曻努力維持着笑容,心中卻焦急萬分,後背已然冷汗涔涔,浸溼了大片衣衫。

  “看夜先生夫人的表現,似乎不太願意配合。”

  黑暗悄然散去,衛韜從風雪中緩緩走出,“不過你們最好想明白,就算是不想配合,那也必須勉強自己配合,如果實在勉強不了,就只剩下了死路一條。

  我這麼說,兩位應該明白了吧。”

  夜曻深深吸氣,又緩緩呼出,“閣下儘管發問,在下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轟!

  他一句話並沒有說完。

  整個人急速膨脹壯大。

  體內陡然爆發出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氣息。

  一剛一柔,涇渭分明。

  夜曻負於身後的左手輕顫,釋放出一道柔勁,挾裹着赤鸞向後疾飛。

  其速度之快,甚至堪比宗師武者的發力狂奔。

  而在正面的右手,則青筋畢露,道道凸起,彷彿將整個上半身的血肉都吸收進去,剎那間暴漲至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