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從修行外道法門起始,他一路破開氣血六轉,內練臟腑兩大關口,在上次青麟殿見面時已然破境進入玄感境界。
更進一步去想,如果不是天賦資質絕佳,他更無可能在倪灀代爲傳道的情況下,直接將山門內陰極祕法修煉成功。
這可是能夠讓武者不經天人交感化生,便可以打出近乎宗師之力的法門。
一百多年來,元一道如此多的弟子門人,真正能將之練到一定深度的,也無非只有四人而已。
除了四十年前的師兄之外,就只有寧道主和倪灀走通了這條道路。
而若是真正較起真來,其實也只有倪灀,和自己這位新收弟子真正將陰極祕法練到了大成。
此間難度可想而知。
所以說,她從未懷疑過衛韜的天賦資質,也認爲他最終必將天人化生,破境晉入武道宗師的高度層次。
但是……
此時此刻。
在看見那道暗金光芒浮現之後,餘婆婆還是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從入手金剛祕法,到成就橫練宗師,這才過了多長時間!?
即便是北荒密教那些番僧,有一個算一個數過去,怕是都找不出相同的例子。
這樣的天賦絕佳,實在是太絕了。
簡直是絕到讓她如墜夢中的程度。
如果是其他特別注重感悟的功法倒還罷了,但金剛祕法卻是必不可少對肉身的熬煉打磨,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難道就像是那些神怪誌異評書話本里寫的,她這位弟子偷偷截取了北荒密教的氣撸瑢⑺麄兯械幕鸺纪盗诉^來,然後綁在了自己身上?
餘婆婆看着眼前那道暗金身影,心中思緒紛飛,一時間甚至忘記了大敵當前,竟有些怔怔出神。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一直在御使觀神望氣,仔細感知那種莫名窺視感的來源。
啪嗒!
忽然,九個北荒武者又向前踏出一步。
透明詭絲瘋狂亂舞,扭曲糾纏。
更加磅礴的壓力頓時撲面而來。
就在此時,衛韜手上微微一涼。
還有種如玉細膩的觸感。
倪灀抓住他的手,湊近些開口說道,“還是那句話,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師弟有金剛祕法護身,可以衝破他們的戰陣直接下山,這裏有我和婆婆他們,定會保你無憂。”
“師姐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我這裏還有一部陰陽明經,等着和師姐一起參悟修習,又怎麼可能一人獨走?”
衛韜微微一笑,言語極盡安詳溫和。
但當他轉過頭來,面色已然變得冰冷沉凝。
黑暗夜幕下,他沿着石階一步步向下而行。
不遠處,九道身影依舊矗立不動。
各自結出一道截然不同的印訣,氣機渾然一體,盡顯混沌空洞。
透明詭絲相互牽連,若隱若現,幾要與完全融入暗夜虛空。
轟!
陡然一道恐怖壓力蓋壓而至。
以九個北荒武者爲中心,以瘋狂亂舞的透明絲線爲媒介,從天而降徽至舜笃瑓^域。
餘婆婆等人的臉色倏然變化。
他們能明白感覺到,自己的心靈彷彿被蒙上了一層陰霾。
所修武道功法對應的玄念真意,也在這一刻變得晦澀沉滯,不再像之前那般透徹通明。
“他們全都是直屬金帳的武者,也唯有如此,纔可能施展出的和梵天大醮相近的法門。
但此次的感覺又和四十年前有所不同,這些人被透明觸絲牽連,就像是失去了神智的活屍,就連溝通的大梵生天靈意都帶着濃郁的死氣。”
“如果是死氣的話,倒是能大致把握住北荒改動此法的目的所在。
看來他們也知曉了寧師弟的情況,不惜舍卻兩個金帳宗師的性命,爲的便是要將寧師弟拖下水去!”
餘婆婆眉頭皺起,心中念頭電閃。
她又向前靠近了一些,眉心凸起跳動,一片鮮紅,猶如塗抹了一層血色硃砂。
已經是做好了引動妄念,不惜代價救人的準備。
咚!
就在此時,一道心跳聲在夜幕下盪開。
這道聲音是如此浩大,就連後面用來示警的銅鐘都在嗡嗡震動,引起了共鳴。
甚至給人帶來一種錯覺,彷彿是青麟山活了過來,擁有了生命,就在這個寒冷的冬夜有了第一次的心跳律動。
咚!!!
緊接着,又是一聲悶響傳來。
中間還夾雜着了嘩嘩水聲,以及呼嘯風聲。
水聲是氣血在流淌。
風聲是真勁在鼓盪。
三種聲音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伴隨着越來越亮的暗金光芒,在山間一波波蔓延迴盪。
不僅抵擋住了從天而降壓力的侵襲,甚至還擾動透明詭絲,讓其蜿蜒遊轉變得不再靈動。
“衛道子確實沒有感知玄念,凝聚武道真意。”
萬長老喃喃自語道,“只是以氣血真勁,再加上強橫的肉身,就做到了如此的程度?”
他注視着那道步步向前的背影,目光落在衛韜虛握的拳印上面,心臟隨着咚咚響聲驟然縮緊。
那雙不停鍛打黑暗虛空的拳頭,彷彿次次落在萬長老的心間。
即便是精氣神意受到封鎮,心靈如若蒙塵,但萬長老卻又能清晰感受到,那種仿若皇天后土般的壓迫,伴着暗金拳印一次次落下變得愈發沉重。
而隨着衛韜的每一步落地,元胎拳印每一次錘擊,詭絲相連的北荒武者便會微微一顫,甚至連陣型都出現了少許散亂。
“看着衛道子,竟然讓我想起了道主。”
萬長老暗暗嘆息,“衛道子的拳印自成一體,和道主的混元錘雖然並不相同,但卻又殊途同歸,達到了令人歎爲觀止的高度層次。”
他清楚記得護送沼H王世子回京時,大內四象殿商供奉的出手試探,還不慎將衛道子打出了內傷。
難道說衛道子在後面深感防禦不足,才轉脩金剛祕法,一舉破境推升至了橫練宗師大金剛境!?
並且在此基礎上自悟,開創出了堪比混元錘的功法?
咔嚓!
衛韜在一級石階停下腳步。
和北荒戰陣上下相對,正好十個臺階距離。
終於,居於戰陣中心的一個北荒宗師緩緩抬頭,目光落在迎面而來的衛韜身上,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空洞無物,渾濁迷茫,而是透射出兩道有如實質的光芒。
“元一弟子,金剛琉璃。”
他的聲音猶如金鐵交鳴,還帶着令人牙酸的顫動,“也不知道寧玄真那老傢伙到底費了多少心思,才能尋找培養出你這種怪胎。
縱然只憑着真勁氣血,肉身之力,便能引發出如此大的動靜。”
衛韜居高臨下,低頭俯瞰。
聞言嘆了口氣,“我還以爲你們都是屍體,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
北荒宗師緩緩搖了搖頭,“自從王上崩逝,前往大梵生天,吾等這些人便已經和屍體無異,現在雖然還能說能動,不過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去死而已。”
“現在你們找到了?”
“找到了,能夠作爲領路人,帶着你進入梵天,就是我們等待已久的那個契機。”
北荒宗師說着,緩緩閉上眼睛,“你的生機很強,那麼以你爲祭品,就是對王上最大的奉獻。”
衛韜從其身上移開目光,看了眼其他依舊肅立不動的北荒武者,又向下邁出一步。
轟!
他整個人猛地向下一沉。
巨大的壓迫力量驟然降臨。
若不是金剛祕法和龜蛇交盤的雙重加成,他恐怕便已經被這道壓迫力量直接按倒在地,連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他低頭再看,卻是不由自主微微一愣。
下面詭絲相牽,氣機相連的北荒武者竟然全部都不見了。
腳下什麼都沒有。
頭頂同樣什麼都沒有。
就連身後都空空蕩蕩,彷彿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他就像是被關進了一座牢弧�
而且是充滿壓迫與扭曲的牢弧�
忽然一點金光亮起。
衛韜看到了一座猶如宮殿的豪華金帳。
無數身着白袍的身影跪伏於地,環繞金帳頂禮膜拜。
他們氣機融爲一體,又與那座金帳緊密相連,仿若成爲了一個無法切割分離的整體。
“大梵生天,大梵生天……”
所有人齊齊吶喊,無數聲音混在一處,猶如道道雷霆,在金帳周圍接連炸開。
衛韜靜靜站在那裏,心中莫名湧起一股衝動,也想要融入其中,和那些人一起狂熱叩拜,獻出自己的忠铡�
“只是幾個北荒武者弄出的簡化大醮,就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
不僅能夠封鎮武道玄念真意,甚至還能直接影響人的精神。”
“即便我已經是天人化生的武道宗師,都受到了相當嚴重的影響,如果是玄感武者面對這種情況,怕是要當場妄念叢生,墜入深淵無法自拔。”
“不對,我的妄念也被引發了。”
他微微皺眉,眼前除了那座金帳之外,又有花海悄然顯現,白衣少女端坐白骨祭壇之上。
兩種場景交織重疊,讓他都有些頭暈腦脹,煩悶欲嘔。
也讓他愈發煩躁,恨不得將所有一切毀滅乾淨,還自己一個清淨安寧。
而在道道金帳光芒的映照下,體內血網隨之暴動不安,各個竅穴節點急速漲縮,帶動猩紅詭絲瘋狂亂舞。
就在此時,左右雙肩,前胸後背,以及兩側眉心同時遭到密集攅刺。
頓時將他的煩躁情緒完全引爆。
“想讓我向你跪拜?”
“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梵天已死,蒼天當立!”
轟!!!
此言既出,毫無徵兆的,金色光芒上方,陡然顯化出漆黑如墨的顏色。
就像是被罩上了一隻無邊無際的龜殼。
天似穹廬,簧w四野。
彷彿山雨欲來風滿樓,烏雲壓城城欲摧。
上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
下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