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同時將精神意志凝聚一處,與降臨的梵天靈意相互交織,不分彼此。
咔嚓一聲輕響。
帶來一種無比美妙的感覺。
就像是生命的缺憾在被補全,心靈晶瑩剔透仿若琉璃。
還有一道道純粹的生機,猶如呙慈隗w內緩緩流淌。
從精神到肉身,所有一切都在昇華,晉入到一個更加玄妙的層次之中。
就在此時,忽然又是咔嚓一聲輕響。
彷彿自冰隕心底直接響起。
他直起身體,一邊繼續感受體悟着梵天靈意,一邊轉頭朝着旁邊看去。
目光中帶着幾分疑惑,落向身側那座通體湛藍顏色的人形冰雕。
在冰隕凝固不動的眼神中。
他親手打造的寒冰牢粵]有任何變化。
就連一絲裂紋都無。
但在冰隕心中,卻有咔咔輕響接連泛起。
“他還活着,馬上就要掙開束縛。”
“連武道宗師都不是的玄感武者,非但沒有死在牢恢校疫�能擺脫吾的封鎮?”
一個念頭悄然浮現,也讓冰隕的眼神陡然多出幾分沉凝。
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掌便朝着那座依舊沒有任何瑕疵的藍色冰雕拍落。
就在同一時間,磅礴威壓伴着黑紅風暴轟然降臨。
只一瞬間,以石碑地洞爲中心的大片區域內,陡然冰晶碎裂、風雪不存。
轟!!!
冰隕不由自主眯起眼睛,瞳孔猛地收縮到一點,內裏映照出黑紅風暴的源頭,正有一尊急速膨脹壯大的猙獰恐怖身影,施展出某種略顯古怪的拳印,朝着他毫無花哨當頭打來。
咚!!!
在那道虛握的拳印中心,倏然迸發出猶如心跳的巨響。
“吾溝通梵天靈意,就將破境踏入陽極,豈容你來攪擾壞事?”
冰隕面無表情,目光冰冷,拍出的一掌毫無徵兆劃出半圓。
帶出道道殘影,不同殘影則對應着各種印訣,暗合領悟的梵天靈意。
最後倏然合而爲一,從中綻放出新生的陽極意境,與那隻砸落下來的拳印交接一處。
以兩人身體爲中心,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無聲停滯。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向內擠壓,又在剎那間向外爆發出去。
引起了恐怖的衝擊波紋,瞬間席捲了大半個莊園廢墟。
幽離被迫從感悟梵天靈意的入定中驚醒過來,一眼便看到了劇烈對撞的兩道身影。
“那個玄武弟子,竟然在和冰隕大人正面交鋒?”
她不由自主張開嘴巴,任由呼嘯的寒風灌入口中。
就算被冰雪泥沙打在臉上也毫無所覺。
孫洗月雙眸熠熠生輝,亮若星辰。
衣衫在狂風中飄舞飛揚,發出獵獵聲響。
“竟然直接撕裂了冰封嗎?”
“衛道子當真是令吾刮目相看的天賦資質,青麟山寧玄真倒是會選弟子,能將這等人才從軍鎮中簡拔出來,或許又可保元一道三十年的平安。”
“不過,冰魄族的宗師已經推開了通向陽極的大門,如是在隔了一個大境界的情況下,吾也有些好奇,你究竟還能不能與之繼續正面交手,不落下風。”
她面上泛起湹θ荩抗忭汈Р浑x對撞交鋒的兩人左右。
轟!
一道身影踉蹌後退。
冰隕猛地釘在地面,腳下向外急速蔓延出大片玄冰。
“如此狂暴的力量,簡直就是一頭從黑暗之淵中爬出的妖魔。”
“更不可思議的是,一個玄武道弟子,竟然快要以金剛祕法成就橫練宗師!?”
“他若是將頭髮剃了,老夫怕是都要將他當成是密教的傳法佛子。”
“可惜,吾已然悟道陽極,還有聚而未散的梵天靈意加持,你就算是成爲了橫練宗師,也一樣要被吾生生打散金剛琉璃,變成滿地亂滾的大小舍利!”
轟!
黑紅風暴再起。
衛韜身形急速膨脹,再向內收斂,逆向生長,返還回翩翩如玉的書生模樣。
而在這一漲一縮之間,速度陡然被攀升到極致,剎那間便踏破藍色冰面,來到冰隕近前。
冰隕冰隕雙眸一片湛藍,不復之前的黑白分明。
精氣神意瞬間攀升至極點,與降臨的梵天靈意無間勾連。
雙手似緩實疾無聲抬起,掌心相對、五指相抵,內裏彷彿隱藏着一件稀世寶物。
“吾已打破屏障,即將成就陽極!”
“今日就要以你血祭,拜謝大梵生天之恩賜!”
他將手向前託舉遞出,表情滿是虔眨拖袷且獙⒄鋵毘呸Z然落下的那道身影獻出。
轟!
在冰隕身後,陡然顯化出一頭通體湛藍的神鳥虛影。
它振翅欲飛,栩栩如生,張開猶如利劍的修長鳥喙,頂端恰好與冰隕掌心相合。
就在此時,所有一切毫無徵兆陷入停滯。
雖然只是短暫到不能再短暫的一刻,卻也讓冰隕的動作有了瞬間的生澀。
即便是與梵天靈意的交聯,也出現了剎那的中斷。
“封鎮!”
意比聲先,言靈祕法就在此時被衛韜使出。
他重重落地,與之一同落下的,還有左右齊施的元胎雙印,無聲無息印在冰隕託舉遞出的掌心。
與此同時,金蓮瓣瓣綻放,又有一尊腳踏玄龜,修蛇環伺,金光繚繞的虛幻身影,亦是雙拳虛握元胎法印,重重轟擊在了藍色冰鳥的長喙之上。
風雪深處,孫洗月陡然眯起眼睛。
自折返回莊園廢墟後,她第一次真正露出詫異的神情。
“玄武真解意境,金剛祕法意境,那麼金色蓮臺又是什麼,難道是當年大周武帝的皇極法印?”
“好像也並不完全,內裏隱約還能感知到我並蒂生蓮的意境。”
“青麟山衛道子,以他此時的年紀,能達到如此的成就,實在是令人心生感慨,讚歎不已。”
轟隆!!!
大音希聲,驚雷寂靜。
一道身影穿透湛藍玄冰,就像是一根鐵釘徑直沒入地下。
只剩下一顆頭顱還露在外面。
還有一道身影毫不停留,撕裂風雪加速向前,朝着莊園廢墟深處狂飆突進。
幽離便在此時猛地回過神來,死死盯着剎那間已經到了近前的身影,意識幾乎是一片空白。
剛纔就連她都清晰感知到了冰隕大人即將展開的陽極意境,結果竟然被這位玄武道子一拳砸入地下,只是露了個頭在外面!?
他們兩人剛剛對決交鋒,到底是誰藉助大梵生天靈意,突破到了陽極的層次!?
不可能,絕不可能是冰隕大人敗了。
難不成是冰隕大人和玄武弟子,就在最後一次對撞時互換了身體?
幽離隱於袖中的雙手食指晶瑩剔透,彷彿變成了兩根美輪美奐的纖細水晶。
她將幽神刺引而不發,等待着即將到來的恐怖衝擊。
此時此刻,對方挾裹着勝勢而來,她自知不可能走脫,唯有希望在臨死之前,能夠給他留下一道難以磨滅的傷口。
轟!
黑紅風暴中的暗金身軀陡然一個急停。
只剩下狂風呼嘯掠過,吹亂了幽離的髮辮,高高揚起後又披散下來,遮擋住她的半邊面頰。
她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道對方爲什麼會毫無徵兆停下,沒有一鼓作氣衝上來將她打死。
忽然,一聲幽幽嘆息就從她的身後響起。
咕咚!
幽離頭皮發麻,喉嚨乾澀,身體僵硬回頭看了一眼。
在她後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遮風擋雪的紙傘。
傘下則是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淡黃衣袂隨風飄動,就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悄無聲息降臨凡塵。
此時此刻,幽離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明悟。
那個擊敗了冰隕大人的玄武弟子,剛纔其實不是衝她過來,而是爲了她後面打着紙傘的女子。
那麼,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恰好站在沉默對峙的兩道身影中間。
兩人誰都沒有看她一眼,彷彿她就是一團空氣,最多和地上的花草木石沒有任何區別。
而就在下一刻,幽離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無法抵抗的壓力從前後同時壓迫而來,就連移動一下手指都無比困難。
“剛纔你的同伴踏入陽極,給你爭取到了一到兩次的出手機會,卻被你視若無睹直接放棄。”
衛韜面無表情,目光越過呆立不動的幽離,落在那柄素白紙傘上面。
輕柔聲音從傘下響起,“他們並不是我的同伴,只不過是恰逢其會,和我一起出現在了這座莊園之內而已。”
衛韜微微皺眉,“你給我帶來很大的壓力,又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所以就讓我很是好奇,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是誰並不重要,你日後自然就會知曉。”
孫洗月微笑說道,“此次北上齊州,能見到今時今日的衛道子,即便來到桂書仿舊居沒有達到預定的目標,也算是收穫頗豐、不虛此行。”
衛韜眼中波光閃動,表情若有所思,“接下來姑娘準備去向何處,不如來到青麟山上做客,讓本人好好盡一下地主之誼。”
“青麟山,地主之誼?”
幽離雖然無法稍動,心中卻是陡然一驚。
難道說,這個令人驚懼的年輕人,竟然不是玄武弟子,而是元一道子?
但是,精擅玄武真解和金剛祕法,招式打法卻絲毫不見青麟山痕跡的元一道子?
無論如何去想,都讓她如墜雲裏霧裏,生出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覺。
“青麟山啊,有寧玄真道主在那裏,我似乎不太方便上去。”
孫洗月臉上浮現出一絲緬懷的神色,許久後才悠悠嘆了口氣,“今日與衛道子告別後,我有可能會繼續北上,進入北荒,去尋找一位前輩。
當年她對我還算不錯,雖然說不上照顧有加,卻也指點過我的修行,如今得知了她的住處,自然是要前去拜訪一二。”
衛韜點點頭,“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知曉了那位前輩的下落,專程過去看望感謝也是應有之意。”
“看望確實是看望,卻並非是感謝。”
她沉默少頃,又是一聲嘆息,“所謂老而不死是爲伲蓝唤┦菭懷先思依^續活着也是痛苦,不如讓我送她就此步入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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