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老嫗客氣一句,心中卻是閃過一絲疑惑。
在她的記憶中,密教那邊似乎並沒有叫做蒙仁的長老。
前段時間蒙敕倒是帶着幾個弟子南下,結果直到現在都毫無聲息,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潛藏在某地等待時機。
更令她感到不解的是,對面這位蒙仁長老的聲音,聽上去雖然低沉,卻應該是個年輕人。
難道說,他並不是密教長老。
而是密教借鑑大周教門的做法,選拔培養起來的某位佛子?
但是,她所知道的幾個密教傳法弟子,也就是對外所稱的佛子,全部都是以禪、定爲名,從未聽說過蒙字輩的紅衣成爲佛子。
更何況若是按照輩分推算,以蒙爲號的密教中人年齡都已經不小,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年輕人。
想到此處,老嫗便又開口問道,“不知蒙仁長老師承何處?”
“密教,萬仙門。”
那道聲音慢慢說着,一步步靠近過來。
“密教萬仙門……”
“密教何時又開創了萬仙門?”
老嫗想到此處,一點點垂下眼睛,同時面露笑容,“原來是萬仙門的大師,老身這廂有禮了。”
衛韜又向前踏出一步。
陡然一道悶響炸開。
黑白蓮臺凌空再現。
他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便已經出現在了老嫗所站的大石上方。
老嫗依舊低眉垂目,麪皮都被呼嘯而至的罡風吹得乍然皺起。
她便在此時抬起眼睛,目光中映照出一尊黑紅交纏,碩大猙獰的拳頭。
正打破黑暗,撕裂空氣,從上方當頭蓋壓下來。
“叱!”
老嫗面無表情,陡然一聲斷喝。
腳下大石毫無徵兆碎裂,連同她整個人都急速下墜,重重落到了地面。
咚!
地面震盪,碎石飛濺。
她恰好避開了最爲狂暴的拳勢。
然後重重一踏地面,揮掌從正面迎了上去。
轟隆!
巨大的響聲迅速擴散傳播出去,在水澤周圍激起重重疊疊的回聲。
一道人影猛然倒飛出去。
在半空中砸斷了一棵樹木,十數米後才落地站定,穩住身形。
與之相對應的,老嫗所處的位置出現了一座大坑。
她緩緩直起身體,出掌的手臂還有些微微顫抖。
衛韜抹去頭臉上沾染的雪花,輕輕呼出一口帶着白霧的寒氣。
再次一步步慢慢靠上前來。
剛纔那一擊,他的本意是攻其不備,暗中突襲。
沒想到對方竟然一直不動聲色,卻早早勁力灌注雙腿,將身下大石無聲無息間弄得酥脆,在最後時刻反而打了他一個出其不意,喫了個不大不小的悶虧。
果然能修行到高深的層次,基本上都不會是傻子。
就算他們因爲飽受玄感妄念的折磨,精神上或多或少會有一些問題,但戰鬥經驗必定非常豐富,對於危險的感知也相當靈敏。
畢竟戰鬥經驗不豐富,對於危險沒有感知的武者,大抵都已經早早死去,也沒那個機會能一步步走到較高的層次。
同一時間,老嫗從坑內走出,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死死盯着不遠處的衛韜,沉默片刻後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好字。
“好,很好!”
“沒想到在這種偏遠荒蕪之地,還能遇到你這樣的年輕高手,當真是令吾欣喜不已。”
“鎮!”
她陡然又是一聲低喝。
剎那間大片積雪下沉,一股沉重壓力悄然降臨。
緊接着,老嫗向前一步踏出,體內炸開密集爆響,一掌重重砸落下去。
衛韜不閃不避、不退不讓。
雙腿一前一後,弓箭步釘在地面。
身形猶如騎馬奔馳,微微起伏。
一股勁力由腰挎到肩肘,再到小臂拳頭,陡然向上崩出。
轟隆!!!
一道驚雷在水澤岸邊炸響。
地面陡然撕裂出數道缺口。
並且一直朝着水面冰層蔓延,濺起大蓬冰晶水花。
兩道身影各自向後退去。
衛韜一步一個深深腳印,將無數碎石踏成粉末,蕩起大團煙塵。
老嫗則雙腿沒入地面急速滑行,留下兩條既深且長的筆直溝壑,直到沒入齊腰深的冰水之中才堪堪停了下來。
她抹去脣角溢出的一絲血跡,面無表情注視着岸上的那道身影,隨後緩緩收回目光,看向了自己剛剛擊出的右掌。
掌心一片焦黑,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裂痕,甚至一直延伸到了手腕上面。
直到此時,她的語氣纔有了些許變化,不再是之前的高高在上。
“你是我所見過的最年輕強者,實力層次甚至已經和我相差無多。”
“所以老身就有些好奇,你的老師究竟是誰,才能夠教出你這樣的弟子出來。”
衛韜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很有興趣反問道,“你也相當不錯,剛纔兩次交鋒,每當你張口爆出奇異音節,便能讓我感覺到強烈的撕扯排斥之力。
就像是落入到了水中,一舉一動都需要耗費更大的體力,難道這就是你們黑水部族代代傳承下來的修行祕法?”
“想知道答案嗎,等老身將你打死之後,會詳細說給大梵生天知曉。”
她說到此處,忽然笑了起來,“差點兒忘記了,你身爲南蠻異族,死後卻是無法入得大梵生天的自在淨土,那就只好讓你帶着遺憾死去,可不是老身小氣不願告知。”
話音落下,老嫗朝着前方邁出一步。
瞬息之間越過十數米距離,再有半步便能來到衛韜身前。
咔嚓!
她保持着抬腳向前的姿勢不動,卻是有些疑惑地低頭看去。
泥水渾濁的石灘地面,不知何時出現了大片細密的猩紅絲線,糾纏扭曲,湧動不休,牢牢束縛住了她的行動。
“這是什麼東西?”、
“想要學我的打法,用這些玩意來禁錮我的身體?”
“根本就沒有一點兒用處。”
老嫗露出一絲冰冷笑容,雙手閃電般抬起,在身前合於一處,結成了一個有些古怪的印訣。
“封、裂!”
剎那間一股森寒力量驟然降臨。
將所有詭絲都封鎮凍結。
啪!
這是一道詭絲斷裂的聲音。
緊接着無數冰絲的斷裂聲連成一片,匯聚成令人心煩意亂的密集爆響。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同時向前。
在黑暗夜幕下匯於一處。
轟!
拳掌交擊,毫無花哨正面對撞。
砸落的雙拳被磕飛,迎擊的冰掌也被向着左右盪開。
巨大的反震力量作用下,老嫗七竅中鮮血流淌,虎口崩出兩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本就傷痕累累的手臂上陡然爆出大蓬鮮紅血霧。
在這種情況下,她卻是不退不避,猛地踏出一步,撕裂了大片被凍結的半透明絲線,再次出現在衛韜的身前。
轟!
鮮血淋漓的雙手一左一右劃出兩道弧線,以山崩地裂之勢朝着他的頭顱砸去。
衛韜面無表情,同樣不閃不避,雙拳齊出,在兩記手刀合攏的前一刻正面迎上,頃刻間引發了猶如黃鐘大呂般的轟鳴。
噹噹噹噹噹!
在狂暴罡風亂流的中心,兩道身影縱躍騰挪,交織糾纏。
一次次的正面交鋒,爆發出連成一片的沉悶巨響。
不時還有單個音節的淒厲呼號穿透雷聲,撕裂黑暗,直入雲霄。
轟隆!
又是一次狂躁暴烈的對撞過後。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猛地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旋轉,直至砸碎水澤冰層,重重落入水中。
衛韜雙腿深深陷入冰冷堅硬的石灘,猶如兩根深深扎進地下的鐵犁一般,在地面劃出兩條深逾半米的印痕。
冷硬的地面就像是鬆軟的黃油一樣被切開,擋在他身體後面的所有障礙盡皆不存,全部被撞成了漫天飛舞的粉末。
“竟然能把吾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還真的是有些難纏……”
老嫗面無表情踏上岸邊,抬頭看向了上空正在急速變大的一片陰影。
當!
兩道身影同時揮拳相向,在坑底正面對撞在一處。
黑紅淡金真勁徽窒拢钟械赖篮畾鈦砣タv橫,隆隆巨響連成一片,猶如接連不斷的炸雷,將石灘震得愈發鬆軟塌陷。
不久還有汩汩水流湧出,先是瞬間被寒氣凍結成冰,後又在灼熱真勁覆蓋下化作升騰的水霧,遮擋住了所有的視線。
十數個呼吸後,伴隨着一記大音希聲的撞擊,兩人終於分開,落在了一片稀爛的焦黑泥地之中。
嘩啦啦!
一隻滿是裂紋的猙獰手臂從地下鑽出,緊接着一個衣衫破碎的佝僂身影從泥水深處慢慢爬起。
她渾身酥軟,幾乎穩不住身形。
剛剛的幾番交鋒,還是她祕法大成以來第一次全力出手,而且堅持瞭如此長的時間,幾乎耗空了全部的精神和體力。
那個年輕人,竟然在她手下硬扛了如此之久。
其力量之磅礴,肉身之強悍,簡直要超出了她的想象。
好在終於就要結束了。
她已經感知不到對方的氣息。
就說明他已經到了燈枯油盡的絕境。
上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
下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