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處理了吧,我們再等下一批人,如果半個時辰後沒有反應,那就再……”
衛韜把玩着那枚青玉蓮臺,話說一半忽然閉口不言。
就在遠處的夜空,又有一朵煙花騰空而起,爆開大團絢爛的色彩。
宇文殤眼睛一亮,“主上,這是妖教教徒做出的回應。”
衛韜點點頭,身形已然消失不見。
接連越過十數道低矮山丘,以衛韜的速度也花費了不短時間,纔來到煙花升空的地點。
而越是靠近,他便越發能夠感知到某種熟悉的氣息。
和宮苑驅使詭絲帶給他的感覺幾乎完全相同。
只是在細節上面出現了少許變化。
幾個身披白袍的青蓮教徒迎了上來,然後被迅速制服。
盞茶時間後,衛韜停下腳步,低頭注視着地上那張完整人皮,仔細辨認清楚後,表情一點點變得疑惑,還有少許的沉凝。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張人皮便是定玄道子烈山。
當時在太玄別院第一次見面,此人的憨厚淳樸還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卻是沒想到在這個冰寒的雪夜,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死在了梅山之中。
烈山的死因並不難猜。
因爲從人皮的表象來看,除了幽玄詭絲之外別無他法。
但是,令衛韜感到驚訝的是,詭絲可以抽取精血元氣不假,但竟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便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再仔細搜尋探查幾遍,又有更多線索浮出水面。
“兇手應該就是雲虹。”
“而且她在殺掉烈山後,不知因爲什麼緣故走得很急,就連人皮和其他遺留的痕跡都沒有來得及處理乾淨。”
“兩人同爲定玄道子,當時在太玄山上的時候,看起來關係還相當親密,爲什麼在不久之後便突下殺手,而且是用如此詭異的方式。”
衛韜瞑目沉思,忽然想起宮苑臨死前說過的話。
一定要殺光定玄山所有練髒玄感。
看來宮苑確實發現了什麼,而且就在其死後不久,雲虹和烈山便發生同門相殘的事件,也從側面驗證了她的說法。
不過,衛韜還是不打算去管。
只要沒有惹到他的頭上,定玄派的人就算全都變成瘋子,也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最多通過劉椽凕去暗中傳遞些小道消息,讓朝廷巡禮司和教門其他宗門去探查處置。
將那張人皮小心疊好收起,衛韜迎着冰寒刺骨的北風,心神緩緩晉入透徹清明。
悄無聲息間,剛剛入手的青玉蓮臺消失無蹤。
狀態欄內,叮咚鳴響接連不停。
當一切都安靜下來,金幣數量從一枚變成了九枚,足夠他將自身實力再次進行提升。
讓宇文殤去到遠處放哨警戒,衛韜尋了一處避風的石洞,將目光落在玄武真解七宿篇的界面。
名稱:七宿篇。
進度:一百一十。
狀態:破限一段。
境界:雙宿合擊。
描述:與其他功法相互印證,此功法出現變化提升。
衛韜凝神靜氣,消耗一枚金幣,投入到玄武真解七宿篇中。
片刻後,神祕氣息開始注入身體。
劇烈變化隨之降臨。
體內血網震盪不休,竅穴湧動漲縮,帶來撕裂般的痛苦。
待到一切都平穩下來,他服用幾顆丹藥補益身體,然後毫不猶豫將第二枚金幣投入進去。
時間飛速流逝。
衛韜從入定中睜開眼睛。
狀態欄悄然浮現虛空。
名稱:七宿篇。
進度:一百三十。
狀態:破限三段。
境界:鬥牛女虛合擊。
描述:與其他功法相互印證,此功法出現變化提升。
提升至此,他已經不敢再繼續下去。
因爲身體已經隱隱感到了不適。
若全力爆發的話,那就是陰極祕法破限終段十五合擊,再加上鬥牛女虛四宿合擊,剎那間十九連震盪合擊,比起提升前強了一籌不止。
“如果再與宮苑對決交鋒……”
衛韜心中動念,一遍遍回溯她的陰極陽生,沉默許久後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他最後得出的結論,便是沒有結論。
單純從爆發的力量來分析,十九連震盪合擊已經超過了宮苑所表現出來的最強形態。
但她最後一掌所展示出來的陽極意境,卻依舊讓他感到心驚不已。
彷彿是量變引起了質變,達到更高的力量層次。
真要是正面碰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質的提升可以無視數量的堆積。
還是巨大的數量可以壓倒質的層次。
許久後,衛韜收斂思緒,看向了狀態欄內剩餘的七枚金幣。
思索片刻,他也沒有繼續留存,而是將其一股腦投入到了玄武真解龜蛇篇中。
畢竟現在亟待解決的是身體強度的提升,在金剛祕法難有進境的情況下,也唯有這篇基礎功法能夠帶來有益的變化。
終於,當夜幕退去,第一縷陽光照耀大地時。
最後一枚金幣帶來的變化趨於停息。
名稱:龜蛇交盤。
進度:470%。
狀態:破限三十七段。
描述:加入全新修行路線,不同脈路相互融合,壬癸七宿意境反哺,此功法得到極大進化提升。
衛韜便在此時從石洞踏出,迎着初升朝陽,身體沐浴着璀璨金光。
他緩緩轉身,遙望京城所在方向。
被青蓮聖女激起的殺念,非但沒有隨着一夜的忙碌消減,反而變得愈發濃烈起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延親王送入黃泉,也算是從源頭上解決了所有問題,超額完成了下山前道主的交代。”
“如此便能求一個念頭順暢通達,之後也可以抽出身來前往漠州大山,去見一見蘿茶族世代供奉的祖堂,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第264章 吞食
雪停之後,陽光燦爛。但溫度卻沒有提升,反而因爲積雪融化變得更加冰寒。
時有北風吹過,捲起大蓬雪花,同時帶來徹骨的涼意。
坐落在京北近郊的莊園沉寂無聲。
就連門前的積雪都沒有清理打掃。
悄無聲息間,一道寬袍大袖的身影出現在莊園之中。
聞衍左右環視一週,鼻尖微微翕動,面色漸漸變得沉凝。
不久後,他來到莊園深處的那座涼亭,目光落在打翻的棋盤上面。
不管是灑落滿地的黑白棋子,還是顏色暗紅的斑斑血跡,彷彿都在無聲訴說着昨夜的混亂。
忽然,鑲嵌在石縫中的一片衣角吸引了聞衍的注意。
他拿到眼前仔細觀察,片刻後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左使大人,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一個青衣男子飛奔而來,“屬下發現了其他同門的屍體,就被堆積在那座魚塘污泥裏面。”
聞衍沉默片刻,“有沒有找到聖女和延親王世子?”
“屬下找到了兩具殘屍,看穿着打扮似乎便是聖女和世子,但至今沒有找到頭顱,所以並不敢真正確認他們到底是不是……”
“你不用說了。”
聞衍一擺手,打斷了屬下的稟報,緩緩在石凳上坐下,許久都沒有言語。
事情似乎有麻煩了。
而且是相當大的麻煩。
聞衍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蘇苘和武青隆已然在昨夜丟掉了性命。
蘇苘是他押注很久的候補聖女,若是能夠脫穎而出再進一步,成爲真正的青蓮聖女,身份地位和實力層次絕對會變得截然不同。
完全可以用魚躍龍門來對比形容。
那麼他作爲一條線上的重要人物,自然也會水漲船高,假以時日甚至有可能坐上青蓮法王的位置,統御掌控整個往生之地。
但是,現在就要到了聖女爭奪的關鍵時刻,她竟然就不明不白死在了外面,對他們所屬這一脈可以稱得上是非常巨大的打擊。
更令聞衍煩躁的是,死掉的人還不止蘇苘自己,還要再加上一個武青隆。
武青隆是延親王世子,也是他們主要的拉攏對象之一,此人重要性可想而知。
結果如今卻在青蓮教的地盤慘死,此事被延親王知道的話,雙方的合作關係必將出現一道巨大裂痕。
那麼他們之前所有的投入,付出的代價都有可能化爲泡影。
聞衍在涼亭內枯坐不動,陷入沉思。
許久後,他終於緩緩站起身來,對侍立在側的心腹屬下命令道,“將莊園清理乾淨,封鎖所有消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一絲一毫。”
“還有……”
沉默片刻,聞衍閉上眼睛,又接着說道,“這件事能拖得一時算一時,就算是最終拖不下去,也要將武青隆之死和我們撇清關係,不能影響到後續計劃的實施。”
“屬下明白!”
下午時分,衛韜跟在一羣踏雪郊遊的讀書人後面,從北門進到大周京城之中。
城內人來人往,穿梭如織。
除了路上不時有披甲執銳的士卒警戒巡邏,其他卻是不見任何緊張氣氛。
或許對於普通居民來說,發生在朝堂之上、大內宮中的事情,根本就遠在天邊,只要沒有出現刀兵之災,那就相當於並不存在。
沿着繁華熱鬧的長街走了很遠,又拐出幾道彎,他終於看到了那座名爲京味軒的酒樓。
此時已經過了正午最繁忙的飯點,裏面除了零星的食客外,便只剩下了收視桌椅打掃衛生的夥計,看起來倒是有些寂靜冷清。
見到有食客進門,一看還是個穿着打扮不俗的公子哥兒,店小二急忙放下手上的活計,滿臉陪笑趕了過來。
衛韜找了一間僻靜的包房坐下,小二在一旁輕手輕腳端茶倒水,擺上乾果點心。
忙完之後,他拿起毛巾抹了把汗,剛準備唱報菜名卻又被直接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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