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289章

作者:猪怜碧荷

  衛韜進步踏地,精神意氣匯於一處,全身力量融爲一體,再經十三次震盪合擊,全力御使祕法陰極。

  席捲起無數岸邊砂石,鋪天蓋地朝着前方呼嘯而至。

  “這種程度的威勢……”

  “想要通過真勁挾裹砂石,來避開吾的劍氣?”

  “簡直是愚蠢透頂的想法,這種伎倆在吾眼中,便和自殺無異。”

  “因爲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纔是劍道宗師!”

  面對着如此兇猛的一擊,夜七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淋在手中長劍。

  他瞳孔驟然收縮,眼眸在這一刻變成了純粹的銀色。

  轟!

  他反握三尺青鋒,卻像是拖着一柄萬鈞大錘,有些喫力地向前一劍斬出。

  一道銀色漣漪悄然出現,然後閃電般向着四面八方擴散,正面撞上呼嘯而來的黑紅風暴。

  剎那間砂石化爲齏粉,就連黑紅真勁都被切割攪亂。

  那道銀色漣漪卻只是稍顯滯澀,便繼續向前延伸,轉瞬間便已然來到衛韜近前。

  讓他避無可避,躲無可躲,唯一的選擇便是硬扛下來。

  “結束了,能逼我御使出大傷元氣的殺招,你也足以自傲了。”

  “今日在元水大澤,擊殺身爲武帝傳人的天才武者,直接便將吾胸中積鬱許久的劍意殺機宣泄一空,還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完好。”

  夜七元滿面鮮血,眼眸中心的銀色開始散去。

  但就在下一刻,他卻是毫無徵兆愣住。

  看着那道即將被切成碎片的黑紅身影,表情莫名凝重,還有少許的疑惑迷茫。

  唰!

  銀色漣漪繼續向前,陡然沒入到一層密密麻麻的猩紅大網之中。

  咔嚓!

  咔嚓咔嚓!

  就像是一道鋒芒畢露、無堅不摧的劍風,迎頭撞上了一張細密堅韌到了極點的血色蛛網。

  兩者相互泯滅,劇烈交鋒。

  時間彷彿在此刻陷入停滯。

  毫無徵兆的,又是咔嚓一聲輕響。

  銀色漣漪終究是突破了血色網絡的阻隔,即將斬在那道鮮血淋漓的黑紅身軀上。

  夜七元目不轉瞬,死死盯住不動。

  眼神滿含期待,彷彿又回到了第一次拿起長劍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刺穿面前那隻木樁。

  轟隆!!!

  就在此時,驚雷炸響。

  兩隻黑紅交纏,卻又包裹着淡淡金光的手掌猛然拍落,與銀色漣漪重重撞在一處。

  剎那間金光破碎,鮮血飛濺。

  “血網糾纏,竟然還有這種邪異血腥的修行祕法!?”

  “吾最強的一劍,都沒能殺得了他!”

  夜七元心境瞬間崩塌,殺機劍意一瀉千里,再也沒有了再戰的能力和勇氣。

  甚至就連日後的修行,都要受到難以估量的巨大影響。

  但對現在而言,這些都變得不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他還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了問題。

  沒有任何猶豫遲疑,夜七元轉身就逃。

  就連陪伴了自己數十年的佩劍,他都直接丟在地上不管,不願讓逃命的速度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影響。

  就在此時,身後陡然傳來一聲低沉壓抑的怒吼。

  “一劍在手,先天佔優!?”

  “毀了我的船,又捅了我那麼多劍,你還想掉頭逃走!?”

  轟!!!

  黑紅風暴再起,剎那間便追上了那道奪命狂奔的身影。

  拖拽着他瘋狂前行。

  將岸灘透出一條深溝,然後徑直沒入水中,沿途炸開數道大浪,緊接着從對面上岸,一頭撞碎矗立在那裏的石丘,纔算是風暴消散,最終停歇下來。

第250章 陽極

  通向大澤的河面,嘩嘩水聲不絕於耳。衛韜自河邊岸灘緩緩直起身體,一襲紅袍自然浮現體表。

  讓他也不得不有些感慨,這件袍服當真好用,就算是拔高身軀全力出手,也無須擔心戰鬥結束後沒有衣服可用。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在於,它那亮眼的大紅顏色,實在是讓人接受,也不知道回頭能不能找人將其染黑。

  藏劍閣夜七元已然消失無蹤。

  一部分在對面岸灘,一部分留在了水底,還有一部分灑落在腳下的碎石堆。

  “一劍在手,先天佔優。”

  衛韜看着手上兩道近乎通透的傷口,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同時陷入沉思。

  傷口周圍似乎還有殘留劍氣盤桓不去,導致不僅癒合的速度很慢,而且一直隱隱作痛,彷彿有如利刃在不停切割。

  從某種程度上講,那人說的並不算錯。

  如果不是這幾日新修習了武帝掌法,他還是能將其打死,但也絕對會受更重的傷勢。

  “如果純論肉身強度,這個劍道宗師要比北荒番僧差了不止一籌,甚至還比不上青蓮教那兩個花架子。

  但劍意劍氣的殺傷力卻是十足,即便是以我目前的身體強度,也難以正面抵擋他的殺招,一戰過後留下許多傷口。”

  衛韜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思索着若是日後再遇到劍道宗師,又該如何出手才能佔優。

  忽然,遠處水澤現出一隻風帆。

  這是一艘掛着商號大旗的樓船,很快便來到近處河面。

  衛韜心中動念,當即縱身一躍,立在溗畢^的一塊礁石,極目朝着那艘樓船望去。

  不多時,位於船頭的一箇中年男子看了過來,雙方目光虛空對碰,陡然交織一處。

  衛韜抬手抱拳,“樓船上的朋友,可否方便搭載在下一程?”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而後拱拱手,氣叩ぬ锢事曊f道:“前面的朋友可是要搭船,如不嫌棄樓船粗陋,便可以上船來載你一程。”

  衛韜本已經力灌雙腿,聞言便悄然散去氣血,“多謝閣下相邀,那某就叨擾了。”

  就在此時,船艙中走出一個逡履贻p人,到中年男子身旁低聲道:“庚叔,爲何要邀請他上船,我看此人來路不明,又一襲紅袍不似良人,萬一……”

  “苗公子慎言。”

  中年庚叔忙道:“剛纔我觀他輕輕一躍數丈,絕不是一般的江湖武者,既然已經正面碰上,我們稍稍放低些姿態,能結個善緣最好不過。”

  停頓一下,他忽然壓低聲音,“而且看他的樣子,擺明了就是想要上船,那麼就算我們裝作沒看見,或者是直接出言拒絕,怕是也攔不住他。

  倒不如大大方方請他上來,再將人捧得高高的,或許還能讓他稍微顧忌一下面子,不至於一言不合便會直接翻臉。”

  “庚叔的意思是,此人很厲害?”

  苗公子鼻子裏哼了一聲,臉上滿是不屑的表情。

  “就算他有點兒本事又能怎麼樣,庚叔莫要忘了,咱們就算是在整個元州也是能排前十的大商號,麾下養着的武者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就連船上都有練髒境界的客卿坐鎮,難道還怕了他一個獨行客?”

  庚叔苦笑搖頭,苗公子眼力不行,不代表他也沒有眼光。

  那人雖然站在礁石之上,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以其身體爲中心,大片河面波瀾不驚,就連一點兒漣漪都沒有蕩起。

  這種修爲,恐怕就算是練髒武者都要甘拜下風,完全不是此人對手。

  真要是拂了他的面子,此地遠離大城偏僻無人,很有可能就要迎來滿船的血雨腥風。

  待到再靠近少許,衛韜又是一個縱躍,便直接落在了甲板上面。

  咚!

  一聲悶響傳來。

  儘管他已經儘量將力道放輕,還是讓整條船微微一震,差點兒砸穿甲板掉落下去。

  苗公子沒想到真有這麼一請就來的傢伙,當即沒給什麼好臉色,直接一轉頭回艙去了。

  庚叔卻是瞳孔猛地一縮,目光中閃過驚訝神色。

  剛纔此人一躍跨過數丈的距離並不算什麼,就算是他自己全力催發氣血的情況下,也差不多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但最後那一下落地帶來的動靜,兼有舉重若輕的意境,卻絕非一般武者能夠達到,就連在船上坐鎮的那位客卿,恐怕也無法與之媲美。

  “公子想要去向何處?”庚叔心中暗暗警惕,狀似無意問了一句。

  “我還有幾個朋友,要麻煩閣下去接一下。”

  衛韜看了眼人影綽綽的閣樓,面上露出溫和笑容,“然後我們就要轉道向北,去往齊州。”

  庚叔不由得一愣,“可是,本船卻是要向南航行,前往太玄山脈附近。”

  衛韜搖了搖頭,“你們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近期最好還是別去靠近太玄山脈。”

  “公子何出此言?”

  庚叔聞言便又是一愣,感覺這位身穿大紅衣袍的年輕人莫名有些古怪。

  衛韜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太玄山周邊有些不太平,你們大可以往別處去,而不是非要到這裏來,萬一若是因此而丟了性命,又是何苦來哉?”

  庚叔眉頭緊皺,“太玄山可是有着武道大派鎮守,一向都很太平,還能出什麼事情?”

  “如果武道大派沒有了呢?”

  “公子說笑了,太玄派矗立山上近百年,又和朝廷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怎麼可能說沒有就沒有了?”

  衛韜並不願繼續深入多說下去,只是沉默注視着岸邊景色,兩人一時間陷入到沉默之中。

  後面閣樓人影走動,還有幾個身姿窈窕的女子,正好奇地朝這邊看來。

  在幾人出來的一瞬間,衛韜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最後落在最右側的紅衣少女身上,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動,過了片刻才緩緩移開。

  看到衛韜的表情與眼神,庚叔似乎是誤會了什麼,見狀悄悄做了個手勢。

  又沒話找話道:“老朽姓庚,因得東家提攜,如今忝爲同福商號的掌櫃,還未請教公子名諱,也不知道公子的朋友,正在哪裏等待上船?”

  “我姓衛,單名一個韜字。”

  衛韜說着,忽然抬手一指,“我的朋友就在前面那片樹林,一會兒你們靠近岸邊,他們自己就會上來。”

  此言一出,庚叔心中愈發凜然。

  手心莫名有些潮意,就連後背也沁出冷汗,被掠過河面的秋風一吹,激靈靈便打了個寒顫。

  衛韜微微一笑,“庚掌櫃不要緊張,我並非做無本買賣的強人,只不過是想要租用一下你們這艘樓船,送我們北上去往齊州地面。

  當然,既然是租船,那麼租金便絕對不會少,至少不會讓同福商行的朋友喫虧。”

  庚叔沉默思索許久,緩緩說道,“在外行走江湖,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既然衛公子這麼說了,老朽倒是沒什麼反對的地方。

  不過還需要容我和船上坐鎮的客卿通稟一二,看看他老人家的意思。”

  衛韜點點頭,對此不以爲意,“庚掌櫃所言也是應有之意,我相信那位客卿前輩也是通情達理之人,不會有什麼反對意見。”

  就在此時,忽然一道渾厚男子聲音從後面響起,“你是什麼人,又是誰說的本船要前往北地齊州?

  兩邊隔着這麼遠的距離,一來一回用時甚久,若是耽誤了商號的生意,中間因此產生了巨大損失………那,那也要將公子先送到齊州要緊,正所謂與人方便自己方便,老朽絕對贊同掉頭北上,對此沒有任何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