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288章

作者:猪怜碧荷

  即便是有着狀態欄的存在,他也只能將其提升到百分之六十的進度,再向上便無以爲繼,連金幣都無法消耗下去。

  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情況。

  其他功法通過狀態欄提升,只有能否破限的區別,卻從來沒有像它一樣,到了百分之六十進度便無法繼續提升。

  衛韜思來想去,認爲這並不是狀態欄的原因,最大可能便是那縷武帝神意並不完整,因此才無法繼續向上提升。

  唯有得到這套功法的全部傳承,才能突破限制,將其修行到圓滿,甚至是破限的層次。

  不過,雖然如今只是百分之六十的進度,這套掌法的威力便已經令他感到驚訝。

  尤其是與無極散手、並蒂雙蓮相互印證,意境交融,更是給他帶來了眼前一亮的感受。

  衛韜收斂思緒,再次端起那盆藥粥。

  經歷了一系列的戰鬥與提升之後,現在一般的武者已經不放在他的眼中。

  就算是和北荒老僧同等層次的宗師,只要身體狀態完好,便敢上去與之試手交鋒,並且有信心戰而勝之。

  只是不知道能驅使三個宗師的青蓮教高層,又到底在哪個高度層次。

  衛韜心思轉動,對於這個漸漸浮出水面的組織,他還是有着相當程度的顧忌,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怠慢和輕視。

  正喫得暢快,忽然甲板微微一震。

  又有腳步聲迅速接近過來。

  幾息之後,閣樓的門被人輕輕推開,焦寨主從外面進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您的那位朋友已經到了船上,此時正在下面的甲板等候。”

  “我不是讓他們藏在一片密林等待嗎,結果現在連船都還沒有靠到岸邊,怎麼這麼快就上來了?”

  衛韜心生疑惑,又開口問道,“還有,你剛纔說我的那位朋友,來到船上的到底是幾位朋友?”

  焦寨主聽聞此言,不由得也是一愣,“大人的朋友,難道不是腰佩長劍的那位前輩?”

  衛韜沒有回應,鼻尖微微翕動,嗅聞到了淡淡的腥甜味道。

  還有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彷彿已經將整座樓船盡數環繞徽帧�

  他沉默一下,目光落在一旁僵坐的章鑾身上,“你去外面看看,到底是什麼人來到了船上。”

  章鑾不敢多言,當即站起身來,來到外面露臺,站在了欄杆邊緣。

  唰!

  彷彿有一縷微風拂過。

  還帶來了濃重的寒意,就連閣樓都溫度驟降。

  章鑾尚未開口說話,忽然便楞住不動。

  下一刻,他帶着無比的驚悚,看到了一具無比熟悉的身體。

  那具身體衣着打扮和他一模一樣。

  就連脖頸上的那顆黑痣,位置大小都完全相同,沒有一分一毫的差別。

  唯一不同的是,那具身體上沒有頭,還在從脖頸斷口向外呼呼冒着鮮血。

  “不對,我似乎是在飛……”

  “我不是站在欄杆旁麼,爲什麼會感覺自己在飛?”

  章鑾心中震怖,努力睜大眼睛。

  然後便驚恐地發現,那具無頭屍體就站在樓臺邊緣,欄杆近前。

  “怎麼可能!?”

  “我,我可是登上了朝廷紅名錄的武道高手……”

  他意識被恐懼徽郑胍雎晳K叫,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便直接陷入到無邊的黑暗之中。

  噗通……

  一隻頭顱落下,恰好落在杯盤狼藉的餐桌中央。

  濺起些許菜湯,和迅速流淌的鮮血腦漿混在一處。

  衛韜面無表情,看着章鑾還未閉上的眼睛。

  思緒在這一刻莫名飄飛,想到了去年冬日的蒼遠城外。

  白翎羽在小院中毫無徵兆突然出手,摘掉了胡家嬤嬤的頭顱,又隨手丟到銅鍋之中烹煮。

  不過,和白翎羽折頸摘顱比起來,位列紅名錄的章鑾死的便更加風輕雲淡,不見一絲煙火氣息。

  忽然又是噗通一聲響動。

  焦寨主表情呆滯,雙眼無神,癱軟到了地上。

  就在不久前,他還意氣風發,充滿了新得一艘豪華樓船的喜悅,又拉攏到了章鑾這位名列紅名錄的武道高手,以爲就此便能掀開人生新的一頁。

  別的不說,至少可以在元水大澤各路水寨裏爭得上風,甚至還能希冀一下坐上頭幾把交椅。

  但是,這纔多長時間過去,轉眼間一切便都煙消雲散。

  如此從喜到悲的重大打擊,讓他剎那間彷彿從雲端跌落深淵,連精神都已經變得有些不太正常。

  衛韜便在此時推開木椅,緩緩來到外面露臺,低頭俯瞰下去。

  恰好有一位黑衣黑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同樣向上抬頭望來。

  兩人目光虛空相觸,交織對碰。

  衛韜眯起眼睛,語氣平靜,“你是什麼人,就敢殺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船伕?”

  “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

  中年男子淡淡說道,“重要的是,你又是如何上到了這艘船上。”

  衛韜沒有說話,毫無徵兆向旁邊移開一步。

  唰!

  就在此時,一縷微風拂過。

  掠過他剛剛所在的位置,然後一路向前,在閣樓屋頂留下一道筆直的裂痕。

  “以你的年紀,竟然能躲開我這一劍,實力層次還要遠超所謂的靈劍閣主,已經足以自傲了。”

  中年男子悄然歸劍入鞘,發出一聲慨然嘆息。

  “看你出劍的手法,想來應該自西向東而來的藏劍閣劍客。”衛韜面無表情,身上紅袍無風自動。

  “哦?倒是有了些許意思。”

  中年男子面露笑容,“你竟然能一眼看出本人的來路,不由得便讓老夫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才能讓你對本派的劍法如此熟悉。”

  衛韜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老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本人藏劍閣劍師,夜七元。”

  “那就對了。”

  衛韜回以一個溫和笑容,“就在不久前,我曾經遇到夜梟姑娘,長得和老先生隱隱有幾分相像之處,只是不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

  “你曾經見過梟兒!?”

  夜七元瞳孔驟然收縮,語氣也變得有些急迫,“你在哪裏見到的她?”

  衛韜悠悠嘆了口氣,“我們於太玄山下的一處小鎮初次相識,就在那個雨夜,我和夜梟姑娘相談甚歡,甚至各自爲對方留下一道信物。

  原以爲我們自此便會天各一方、再不相遇,誰曾想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僅僅只過了一個晚上,我和夜梟姑娘便又在鎮外荒野重逢,續上了未盡的緣分。”

  夜七元心念轉動,當即追問,“那梟兒現在又在哪裏,她給你留下的信物,又是什麼?”

  “夜梟姑娘啊,我走的時候她還留在那片荒野,也不知道後面會不會再離開換個地方。”

  衛韜注視着夜七元的眼睛,面上笑容變得愈發濃郁起來,“至於她給我留下的那一道信物,我卻是無法展示出來給老先生觀看。”

  夜七元手握劍柄,踏前一步,“不拿出來讓我看到,你就會死!”

  “老先生殺機凜然,劍氣森寒,讓我都有些惴惴不安,恨不能馬上亮出信物給你觀看。”

  衛韜雙手按住欄杆,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但是,她給我留下的印記早就已經癒合完好,又怎麼可能讓你看到?”

  “你什麼意思?”夜七元皺起眉頭,眼神閃過一絲疑惑。

  欄杆咔嚓一聲輕響,衛韜身體微微前傾,“老先生想找夜梟小姐,就不應該在這裏和我說話,而應該馬上去到那座小鎮。”

  “你的意思是,梟兒還在那裏?”

  “應該還在吧,如果她沒有被野狗叼走。”

  “你說……”夜七元面色大變,一句話纔剛出口,卻陡然眯起眼睛。

  轟隆!!!

  剎那間整座樓閣破碎崩解。

  被那道驟然膨脹變大的身影席捲挾裹,盡數向下呼嘯砸落。

  剛剛聽到了夜梟身亡的確切消息,夜七元凜冽通明的心境不由自主出現了一絲波動。

  就在同一時間,他便看到了一尊狀若妖魔的黑紅身影,似乎扛起了船上兩三層木樓,朝着自己猛地蓋壓下來。

  轟隆!!!

  整艘樓船陡然沉降。

  船身碎裂,巨響隆隆。

  各種碎片四散飛濺,遮擋住了內裏即將正面碰撞的兩道身影。

  無聲無息,一道寒光劃破虛空。

  剎那間劍氣四溢,殺機縱橫。

  水面被切出一條筆直裂痕,甚至清晰可見水底河牀。

  就連岸邊灌木叢也被平平削去一層,原本船上的水賹企w,也被絞碎成了骨屑肉泥。

  轟!!!

  河面炸開一道大浪,兩道身影從中飛出,又在河邊湠﹦×医讳h。

  轟!

  一次錯身而過之後,兩人倏然分開,同時落在岸邊石灘。

  衛韜從傾倒的樹叢內走出,黑紅交纏的龐然身軀踩得地面微微震動。

  就連遠處的水面,都同時激起道道漣漪。

  滴答!

  滴答滴答……

  殷紅血跡順着指尖向下流淌,越來越多,越流越快,很快在地面形成一片紅色水泊。

  衛韜看着左手掌心的通透傷口,面色在這一刻陡然變得冰冷沉凝。

  另外一個方向,夜七元面色慘淡,口鼻間同樣鮮血直流。

  “完全出乎了吾的預料,你年紀輕輕,便已經臻至武道宗師的高度層次。

  而更讓我驚訝詫異的是,你的招式打法裏面,除了玄武道、無極宮之外,竟然還有着當年大周武帝絕學的影子,當真是堪稱恐怖的天賦資質。”

  “但是,吾乃劍道宗師!”

  “只要一劍在手,對上同等層次的氣血武者便先天佔優!”

  他緩緩呼出一口滿含血腥味道的濁氣,聲音冰冷森寒,殺機凜冽。

  “先天佔優?”

  衛韜咧開嘴巴,露出裏面兩排鋒銳尖牙,“沒了那把劍,你其實什麼都不是。”

  他催動氣血,激發真勁,整個身體頓時徽衷谵Z然暴漲的黑紅氣息之中。

  “老傢伙,等我馬上打死你,看看你還有什麼臉再說先天佔優這四個字!”

  轟隆!!!

  河邊石灘陡然炸開一道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