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不得不引起他的思索,想要弄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才造成了這樣的問題。
接下來,衛韜挑選了不同修爲層次的青蓮教徒,分別御使詭絲仔細感知,最終也只能得出結論,宗師之下確實存在着極其巨大的差距。
陰陽和合、天人化生,確實不是說說而已。
不管是不是取巧,只要能踏入武道宗師的境界,精神意志乃至於人之肉身,在某種程度上都和普通人有了質的區別。
想到此處,衛韜便收斂思緒,不再御使幽玄詭絲汲取精血,而是直接出手將這些人全部打死,甚至沒有審訊逼問情報的念頭。
戰鬥自一星嗌徑掏叫n出開啓,又在短短時間內便宣告結束。
倪灀靜立黯夜雨中,雙頰浮起兩團紅暈,還略微有些喘息。
“和赤山城外的荒野道旁相比,師姐修爲境界又有精進,動用陰極祕法後恢復也變快了許多,甚至已經能在短暫休息後再施展一次,當真是可喜可賀,值得慶祝。”
衛韜走上前來,手中多出一把雨傘,爲她遮擋住了密集的雨幕。
倪灀抿嘴一笑,“這便是玄淵靈山的饋贈,映照自身修行道路,洗練磨礪精神意志,師弟在裏面呆的時間最久,應該也深有體會。”
兩人穿過傾塌石門,在那些箱子中間停了下來。
咔嚓一聲輕響。
一隻木箱被打開了。
衛韜將蓋子丟到地上,想看看青蓮教到底從太玄派搜刮了什麼寶物。
一眼望去,他頓時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裏面竟然是兩個人。
而且還是兩個熟人。
無極宮邢妱和趙魚雁就蜷縮在裏面,很快被密集落下的雨滴打溼了衣衫。顯露出此起彼伏的玲瓏曲線。
倪灀微微一怔,隨即打開第二隻箱子,玄武道龐闕就縮在裏面,雙眼緊閉陷入昏迷。
兩人對視一眼,很快將所有箱子打開,裏面裝着的同樣是各宗道子,而且都是排名靠前的道子,就連兩個皇族子弟也在其間。
至於其他道子身在何方,衛韜想起被抽空精血的屍體,心中頓時明瞭。
不久後,邢妱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目光無神,表情呆滯,幾乎不見了當初的鋒銳和靈動。
將其他人弄醒後同樣如此,一個個精神迷茫、懵懵懂懂,失去了之前的精氣神意。
他們甚至像一羣畏畏縮縮的小雞仔,非要湊到衛韜和倪灀身邊,才能得到心靈上的安全和寧靜。
倪灀看着一羣拖油瓶,不由得微微皺眉,“看來只有先將他們帶下山去,等他們各自的師門過來接人,不然就憑他們現在的狀態,真有可能將自己活活餓死在這裏。”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向太玄派內快步行去。
穿過演武廣場,再經過一座座殿堂,他們很快來到那座碎裂一地的涼亭。
經過雨水的沖刷,周圍已經看不到什麼血跡,卻還有滿地的殘缺屍體,就灑落在殘垣斷壁之間。
倪灀仔細觀察,片刻後暗暗嘆了口氣,“明嵐被你直接撞死,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說完後,她便帶着一羣人繼續向前,追殺逃走的青蓮教徒。
衛韜卻留在原地,低頭注視着一處石縫,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疑惑,還有少許的沉凝。
一隻金背銀身的蟲子趴在那裏,雙翅不時微微震動,發出細微的輕鳴。
“這隻蟲子很是眼熟,我好像在哪裏曾經見過。”
他伸手將其拿起,陷入思索回憶。
忽然一道光芒自腦海深處閃過,照亮黑暗驅散迷霧。
“竟然是逃亡途中路過的蟲谷?”
衛韜將目光從銀身金背的飛蟲身上移開,再轉頭看看滿地的狼藉,心中疑惑非但沒有得到解決,反而變得愈發濃郁。
“蟲谷在齊州北部的蒼遠地界,距離這裏幾乎有數千裏之遙,如果它是一路飛來此地,便真的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或許在太玄山內,也存在着這樣的蟲子,不過卻從來沒有聽人提起。”
他默默想着,忽然表情再變。
然後猛地收斂思緒,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掌心。
那隻銀身金背的飛蟲,竟然已經不見蹤影。
更詭異的是,他能感覺到體內詭絲“歡呼”,血網“雀躍”,彷彿都很開心興奮,有了一個新的玩伴和鄰居。
“它竟然直接鑽進了我的身體?”
“不,不對,它不是主動進入,反而更像是被詭絲和血網生拉硬拽進去。”
刺啦!
陡然間鮮血飛濺,順着雨水向下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衛韜眸子裏閃過狠厲光芒,並指成刀全力出手,從掌心起始到小臂,直接劃開了一道口子。
他甚至咬牙翻開皮肉,在裏面仔細搜尋。
卻始終無法找到那隻金背鱗蟲,似乎它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片刻後,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仔細內視感知身體,並未發現什麼不妥之處,便任由傷口開始自行癒合,準備上前去追趕倪灀的腳步。
剛剛踏出一步,衛韜卻再次定在那裏。
表情怔怔出神,盯着眼前的黑暗虛空。
一道虛幻身影顯現眼前,此人面容古拙、頭戴紫金冠冕,身着九龍金袍,凌空蹈虛而立。
悄無聲息間,似有幽幽嘆息,直接縈繞在衛韜心間。
“皇道無極,兇邪退散,八荒威神,晃朗太元,普告九天,天地自然……”
就在這一刻,那道高冠金袍的身影動了,雙手帶起道道殘影,結出一個又一個複雜印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頻率不停變幻,最終緩緩歸於平靜。
陡然金光大作,映照四面八方。
衛韜屏息凝神,莫名便感覺到一股恐怖氣息,從金色光芒深處顯現。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或許只在剎那之間。
衛韜猛地眯起眼睛,看到一隻金色手掌冉冉升起。
連同那道虛幻身影,全部沐浴在金黃燦爛的光芒之中,猶如神靈降世,盡顯威嚴神聖之形象。
忽然,那隻猶如純金打造的手掌動了,朝着前方緩緩按壓而來。
“此等威勢,這種感覺,比之北荒宗師更加恐怖難言。”
“還有此人穿着打扮,身披九條金龍,該不會就是百年前當世第一的大周武帝!?”
“我剛剛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會引動武帝的一縷神意?”
衛韜頭痛欲裂,努力睜大已經有些模糊的雙眼,死死盯着那隻佔據了全部視線的手掌。
轟!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柄萬鈞巨錘正面砸中,口鼻間充斥着濃郁的腥甜氣息。
就連體內詭絲血網,都在這一刻陷入沉寂,不復之前的“歡欣雀躍”。
唰……
毫無徵兆的,金色光芒消失不見。
所有一切都恢復正常。
衛韜發現自己依舊站在破碎涼亭之外,淋着寒意深重的山間夜雨,彷彿剛剛出現的一幕景象,只不過是他的一場想象。
一刻鐘後。
兩人在通向玄淵的石梯下方匯合。
“剛剛在大門處逃跑的青蓮教徒,已經被我找到殺掉。
我還找到了被殺道子的屍體,如今只剩下定玄派雲虹和烈山不見蹤影,不知道去了哪裏。”
倪灀回頭看一眼亦步亦趨的各宗道子,低低嘆了口氣,“太玄派自派主以下,所有弟子門人無一生還,當初大周武帝留下的遺產,便又有一處就此煙消雲散。”
停頓一下,她接着說道,“或許定玄兩位道子和我們一樣,從太玄之淵下來後發現了情況不對,然後便直接悄悄溜走。”
“找不到就算了,一切都看他們自己的命數如何。”
衛韜抬頭仰望着一片漆黑的石梯,“師姐帶着他們在這裏稍等片刻,我需要再去一趟太玄之淵那道裂隙。”
倪灀並沒有問他要做什麼,只是微微一笑,“你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衛韜點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雨幕之中。
太玄峯頂,裂隙還是那道裂隙,但玄淵卻不再是那座玄淵。
當初開啓時所顯現的玄妙神意,早已經無一留存,消失無蹤。
衛韜對此並不在意,因爲他的主要目的也不在於此。
而在於那座看似殘破不堪的石碑。
它靜靜矗立在裂隙旁邊,不知道歷經了多少歲月,冷眼看過了無數更替興衰,甚至是滄海桑田。
衛韜站在石碑面前,緩緩伸手按在上面。
原本這是太玄派之物,他還有些躊躇猶豫,到底該不該取走這塊石碑。
但現在太玄派消失不見,問題也就隨之不復存在。
正所謂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無聲無息間,狀態欄顯化眼前。
“發現破損石碑,是否進行補全。”
衛韜自然選擇了否。
狀態欄模糊剎那,一行新的字跡顯化出來。
“發現破損石碑,是否進行吸收。”
“是。”
叮叮叮叮叮……
剎那間清脆鳴響不絕於耳。
衛韜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緩緩閉上眼睛,將心神沉浸在這世上最美妙的樂章之中。
叮咚之聲響個不停,甚至超出了之前任何一次金幣數量提升。
終於,一切都安靜下來。
衛韜緩緩睜眼,看向狀態欄可用金幣數量。
目光落在那個金色的25上面。
面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悅笑容。
這座破損石碑,爲他提供了二十五枚狀態欄金幣。
單純從數量上看,已經遠遠超過了品相最好的那隻青玉蓮臺,甚至超過了那尊大如臉盆,又幾乎完好無損的龍獸雕塑,絕對稱得上是一次預料之外的豐厚收穫。
簡直難以想象,如果是完好無損的整塊石碑,又能給人帶來怎樣的巨大驚喜。
只可惜他現在身體狀態欠佳,不然完全可以在此處清幽之地閉關修行,將所修武道功法進行一次系統性的梳理提升,看一看能夠達到怎樣的高度。
衛韜平靜心緒,最後看一眼玄淵裂隙,緩緩轉身向山下走去。
如果只是他和倪灀的話,怎麼回青麟山一切都還好說,如今卻是帶上了一堆懵懵懂懂的拖油瓶,那就需要好好安排計劃一番,以免出現什麼不該有的疏漏。
實在不行就只能再走水路,租上一艘樓船,如此纔好安置這些失魂落魄的各宗道子。
不久後,一行人出了太玄山,消失在茫茫風雨之中。
黑夜過去,白日到來。
然後又是一日輪迴,很快太陽落山,夜幕再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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