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啪!
主樓之上,陡然響起一聲悶響。
紫霄宗帶隊長老一把拍碎面前方桌,面露憤怒神色,“元一衛韜,簡直欺人太甚!”
身形一閃,她已然來到樓臺邊緣。
目光冰冷森寒,低頭俯瞰下來。
衛韜緩緩抬頭,臉上痛苦表情已然消失不見。
他看向主樓之上,抱拳躬身一禮,“晚輩很想知道,前輩所言究竟是何意思。”
“老身到底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裏清楚!”
“前輩說話遮遮掩掩,所以晚輩並不清楚。”
衛韜直起身體,毫不退讓與紫霄宗長老對視。
“長老如果還有話要講,就別那麼高高在上,最好下到演武場內再向晚輩說道,也好讓我聽一聽你的道理,到底能不能在我這裏站得住腳。”
“你……”
紫霄宗長老面色漲得通紅,只覺得一句話堵在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來。
身爲紫霄宗長老,竟然被一個青麟山弟子擠兌到這個份上,這口氣實在是有些咽不下去。
她腳尖微動,旋即又死死釘在原地,寧肯踩碎樓臺紅磚,也沒有向前移動一步。
下去簡單,只需要輕輕一躍而已。
可難的是,下去之後又當如何。
真要是話不投機動起手來,她能不能打贏下面的元一道子,屬實是沒有半點兒把握。
畢竟剛纔是即便換了她自己,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三個道子的聯手。
那麼,現在進入演武場中,面對元一道祕密培養的這個怪物,就更是沒有戰而勝之的信心。
紫霄宗長老面色陰沉不定,眼神猶疑閃爍,一時間竟然有些亂了方寸。
第245章 來襲
演武場內,衛韜抬頭仰望,目光落在紫霄宗長老身上,等待着她的答覆。她站在那裏不動,面色一片鐵青。
就在此時,虞常侍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演武場內外的凝滯。
“好了,梅長老稍安勿躁,還是先坐下休息片刻,消消火氣。
衛道子你也是的,身爲教門弟子,怎麼能這樣和前輩說話,莫要失了禮數。”
衛韜垂下眼睛,再行一禮,“虞常侍說的是,是晚輩衝動了。”
虞鶴元微微頜首,話鋒忽然一轉,“本來此次玄淵資格定名,便是要看諸位道子實力層次高低,這也是各宗一致同意的結果。
那麼,剛纔青麟山衛道子以一敵三,無論如何都算不上欺人太甚,說實話還有些虧了,諸位以爲如何?”
片刻後,無極宮長老淡淡說道,“虞常侍所言極是,老夫沒有意見。”
明嵐緩緩睜開眼睛,語氣僵硬道,“本人也沒有意見。”
玄武長老剛要開口,忽然想到自家道子龐闕,剎那間念頭一轉,同樣點了點頭,“我也同意虞常侍的看法。”
紫霄宗長老深深吸氣,又重重呼出,面色陰鬱不太好看。
此次教門大比,靈明山未到,七宗只剩六宗。
現在便已經有三宗定下調子,旗幟鮮明站在了元一道那邊。
再加上虞鶴元表現明顯的偏幫,那麼就算是剩下的兩宗全部站到她這一邊,那也是不到一半的支持。
如果再爭下去,不僅會丟了裏子,或許就連面子也無法拿到。
“既然如此,我就先失陪了。”
丟下一句話,梅長老直接轉身離開,回到了紫霄宗的樓上。
衛韜收回看向主樓的目光,片刻後緩緩落在了玄武道的方向。
“龐師兄,數日前在山下林間切磋,讓我獲益匪湥笫軉櫚l。
今日趁此機會,便想與龐師兄再打一場,還望師兄能不吝賜教。”
“衛道子相邀交流,固所願,不敢請也。”龐闕便在此時睜開眼睛,一步步走下樓梯。
兩人在練武場中央相對而立。
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屏息凝神等待着戰鬥的開啓。
衛韜抱拳,微微一禮。
壓低聲音問道,“玄武道內,有沒有當年青蓮教的信物?”
龐闕躬身還禮,“衛師弟說的是青玉蓮臺嗎,應該是有的,不過需要等在下返回山門後,到府庫裏面好好找尋一番。”
“多多益善,我有用處。”
“明白了,衛師弟放心,在下一定不遺餘力辦好此事,將妖教信物送到師弟手中。”
“很好,那我們就開始吧,對於壬癸篇之上的七宿篇,我還有許多地方不甚理解,需要龐師兄言傳身教,加以指導。”
轟隆!!!
衛韜進步踏地,氣勢暴漲。
剎那間便越過數米距離,當頭一拳猛然砸落。
龐闕猛地瞪大眼睛,被這一拳的威勢驚得差點兒叫出聲來。
下意識的,他身形轉換,躲向一邊。
嘭!
衛韜也不變換招式,就那樣直接落在地上,踩碎了大片青石。
“你躲什麼,我還能打死你不成!?”
身形交錯,他語速飛快說道。
龐闕心中頓時安定,抖斁駪鹪谝惶帲踔吝�能覷空搶攻,一招一式施展演練玄武真解七宿篇殺招。
衛韜大開大合,聲勢浩蕩,踩得地面轟鳴巨響,塵土飛揚。
但落在龐闕身前的力量,卻早已經收斂了八成以上,製造出勢均力敵的假象。
不久後,龐闕將七宿篇完整演練兩遍,趁着兩人身形數次交匯,表情焦急說道,“衛道子夠了,快讓我認輸吧,再這樣打下去,我怕應付不了長老的追問。”
衛韜微不可查點頭,又是一拳擊出。
兩人拳掌交擊,各自向後退開。
龐闕特意多退出一段距離,甚至單膝跪地,狠狠砸碎一片青石。
他緩緩起身,抱拳行禮,朗聲說道,“衛道子境界高深,實力非凡,龐某心悅辗⒏拾菹嘛L。”
衛韜微笑說道,“龐師兄對玄武真解的理解精深,同樣讓本人心生敬佩,希望日後還有再次交流的機會。”
此時此刻,在許多人心中,玄武道子龐闕就又成了一匹異軍突起的黑馬。
能夠與元一衛韜兩度交手,並且盡皆全身而退,就足以說明此人的實力層次。
那麼,對於太玄之淵資格的爭奪,就出現了新的變數。
排除掉衛韜、倪灀,以及龐闕三人,還剩下五個空缺的名額,所以對於他們來說,真正的戰鬥纔算是剛剛開始。
“邢師姐要出手了麼?”無極宮樓上,趙魚雁見到邢妱起身,面上露出關切表情。
邢妱笑了一下,“玄武、紫霄、定玄、逍遙,四宗排名第一的道子都已經他打敗,基本上已經失去了再戰的能力。
再加上靈明山商凝妃根本沒有到來,這種情況下我若是還往後縮,就會平白墜了我們無極宮的名頭。”
待到衛韜和龐闕離場,後半段的爭奪正式拉開序幕。
一場場激烈交手當即展開。
有人勝利,相應的就有人退出,最後五個名額花落各家,很快有了定論。
“無極宮邢妱,定玄派雲虹、烈山,紫霄宗元變,再加上逍遙峯殷憐。”
倪灀目光落在名錄上面,語氣略顯訝然,“除了邢妱和元變外,另外三個其實都算是新人,在上一次教門大比中幾乎沒有出手,卻是在今日從諸多道子中殺出,進到了前八之列。”
說到此處,她忽然微笑起來,“這裏面還有衛師弟的一份功勞,讓他們佔了好大的便宜。
當然,我佔的便宜更大,從頭到尾居然一次都沒有出手,便結束了這次教門大比。”
“師姐有事,師弟服其勞,本就是天經地義,誰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衛韜說着便站起身來,“天色已晚,師姐好好休息,我就先告辭了。”
三日後,太玄之淵開啓。
一行人從太玄派內門出發,繼續向着猶如利劍的山峯攀登。
最終在峯頂一道巨大裂隙前停下腳步。
裂隙兩側石壁光滑平整,看上去不似自然形成,反而更像是被人工切削的造物。
陣陣冷風從裂隙內溢出,帶來彷彿能將血液都爲之凍結的寒意。
內裏漆黑一片,縱然陽光照耀,也無法真正深入其中。
似乎還有一扇厚重大門,隱於黑暗深處,將裂隙更深處封閉遮蓋得嚴嚴實實。
裂隙旁還矗立着一塊碑狀青石,上面隱約可見字跡,或許因爲長時間的風化,也有可能是被人破壞,表面滿是劃痕、模糊一片,完全無法清楚辨認。
其他人都在低頭俯瞰裂隙,衛韜卻駐留在那塊青石旁,盯着角落裏算是稍顯清楚的一個字,久久沉默不語。
這是一個絕字。
並不是大周的官文,而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字體。
和張制卿那部古籍反而對應的上。
當初他爲了收集可供狀態欄吸收的物品,專門學習過這種文字,結果沒想到第一次用到的地方,竟然是在太玄山上。
只可惜偌大一個石碑,就只有一個絕字能夠勉強辨認,即便他再能望文生義,也不可能通過一個字腦補出整篇碑文的內容。
趁着其他人都不注意,衛韜將手按在石碑上面。
悄無聲息間,狀態欄浮現眼前。
“發現破損石碑,是否進行補全。”
他心念微動,自是選擇不補全。
狀態欄倏然模糊,一行新的字跡顯化出來。
“發現破損石碑,是否進行吸收。”
衛韜深吸口氣,不動聲色將手離開石碑,來到其餘道子旁邊,和他們一起觀察寒氣瀰漫的裂隙。
他所選擇的位置,恰好挨着兩位武氏子弟,就在他們和青石方碑之間。
有着明媚面容的少女轉身看來,微笑着打了個招呼。
衛韜和她閒聊幾句,直接一指那座石碑,開門見山問道,“郡主殿下,你知不知道那座石碑的來歷,上面又刻着什麼內容?”
少女回頭看了一眼,語氣有些遲疑,“這東西很久了吧,據說當初先祖武帝陛下曾經想重現碑文,結果還是因爲時間太過久遠,字跡無法辨認而作罷。”
說到此處,她忽然來了一些興趣,“你看方碑後面,是不是有一道湝的掌印?”
衛韜仔細觀察,又問道,“這是誰留下的印記?”
少女嘆了口氣,“衛道子不要覺得這塊石碑破敗不堪,不敢用力觸碰,它可是結實得很呢。
當初先祖武帝登臨太玄峯頂,好像是用出了七八成功力,纔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痕跡。”
百年前天下第一的八成功力?
衛韜一怔,再看那道湹綆缀蹩床磺宄氖钟。D時便對這塊石碑更有興趣,“石碑正面的劃痕呢,又是誰人所留?”
“我也不知道,當年先祖對此很是好奇,枯坐於此研究許久,好像也沒有得出一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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