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體表爆開濃郁至極的青玄氣團。
隱隱還有龜蛇交盤的玄武神明形象,就在其間昂首向天,無聲咆哮。
此時此刻,各座樓臺之內。
不知七宗多少道子齊齊發出訝然驚呼。
見到了玄武燕虛的力量爆發,他們即便再矜持自信,卻也不得不細細思量,如果是自己在演武場中,面對着如此恐怖凌厲的殺招,究竟要怎樣才能應對下來。
主樓之上,連長老微微一笑,終於將定在半空許久的茶盞送到嘴邊。
他眼角餘光斜睨,再看一眼明嵐。
卻發現這位元一院主竟然還是那副淡然表情,彷彿對下面突變的形勢根本就是漠不關心,毫不在意。
連長老品味香茗,卻莫名感覺到了些許苦澀,就從脣齒之間泛開。
“燕虛施展祕法,絕不會輸。”
“所以說明嵐就是爲了維持那可笑的面子,才故作雲淡風輕,強自鎮定。”
連長老暗暗冷笑,一口飲盡杯中清茶。
咔嚓!
欄杆裂開,木屑四散。
倪灀死死盯着場間那道玄武虛影,眼睛半開半閉,整個人的精神已然拔高至頂點。
腳下小靴無聲裂開,露出纖白如雪的雙足,還在微微律動,引得整個亭臺都隨之顫抖,桌上茶盞輕鳴作響,水波盪漾。
轟隆!
燕虛進步踏地,剎那間便已經來到演武場邊緣。
“沒時間和你玩耍,就讓你好好體驗一下,什麼纔是我最強的實力!”
“擊敗此人,也算是給其他各宗道子一點警示,讓他們在爭搶玄淵名額的時候,也能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究竟有沒有站到本人面前的資格!”
燕虛形如魔神,掄起仿若遍佈堅韌鱗片的手臂,以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氣勢,猛然一拳向下砸落。
衛韜凝立不動,收縮的瞳孔映照出那道再度暴漲的身影。
心中卻有一股積鬱之氣陡然升起,充斥縈繞胸中。
“這種感覺,竟和陰極祕法有些相似……”
“但是,我剛纔學的好好的,他竟然不讓我學了!?”
“如此小氣,簡直讓人怒不可遏!”
面對當頭落下的一拳。
衛韜反而向前一步踏出。
精氣神意匯聚一處,全身力量凝爲一體,又於剎那間震盪合擊,同時疊加數次。
他不閃不避、不退不讓。
拳出翻天,正面迎擊。
轟隆!!!
一道比之前加起來都要磅礴的雷聲,就在此時劇烈炸開。
演武場內驟然顯出一個大坑。
無數石塊撕裂空氣,電射而起。
噼裏啪啦砸在四面閣樓,猶如鞭炮齊鳴,旋即碎裂一地。
待到雷聲落下,周圍一片寂靜,再也聽不到一點聲音。
忽然山風漸起,緩緩吹散了漫天飛舞的煙塵,終於將遮蓋在演武場上空的面紗揭去,露出內裏隱藏許久的真顏。
咔嚓!
瓷杯碎裂,茶湯灑落桌面。
噗!
玄武連長老一口茶湯噴出,將桌面灑滿茶沫水漬。
他死死盯着演武場內的那座大坑,目光落在坑底,然後驟然一凝。
一道身影就在那裏,靜靜趴伏不動。
連長老視線緩緩上移,看向在坑邊默立不動的另外一道身影,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搐,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無法說出口來。
玄武第一道子,竟然敗了?
連長老不願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定睛看了數次,再三辨認確定。
最終卻不得不承認,趴在坑底的絕對就是燕虛,站在坑外的纔是那位元一新人道子。
咕咚!
連長老喉嚨湧動,下意識地再看一眼明嵐。
便發現他竟然還是之前未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睜開眼睛,去看一下演武場內的勝負情況。
“元一道偏居齊州一域,竟然不聲不響培養出如此恐怖的怪物,就連本門燕虛都不是對手。
若他能順利跨過玄感、破境宗師,青麟山上怕不是要出一個比寧道真還要厲害的人物。”
連長老心念湧動,暗暗嘆息。
有些複雜的目光再次落在衛韜身上,忽然便有一個詭異莫名的念頭升起,讓他不由自主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洗月道子……”
“在他身上,老夫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洗月道子的影子,實在是令人思緒萬千,感慨萬分。”
其他閣樓之內。
各宗道子猛地回過神來。
目光不停在坑底坑外盤桓,眼神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玄武第一道子燕虛,竟然就這樣敗了。
而且是敗在一個初次參加弟子大比的新人手中。
如何不令他們驚訝詫異,心中震動。
“想不到啊,就連燕虛都不是他的對手。”
邢妱閉上眼睛,回想着剛纔燕虛進步踏地,玄武像出的那幕場景。
她再將自己代入進去,卻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出來,到底該如何破局的辦法。
如此看來,那日在太玄山坳,他與她的一番交手,根本就不是有些許保留,而更像是大人在逗弄小孩,從頭到尾局面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玄武道閣樓,空氣凝滯,一片安靜。
許久後,纔有人吶吶自語說道,“大師兄竟然敗了,以前從未聽說過元一衛韜的名頭,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修爲。”
咔嚓一聲輕響,樓內酒香四溢。
剛剛還在小口抿酒的男子眉頭緊皺,一把捏碎手中酒囊,目光炯炯落在龐闕身上。
“龐師兄,前日你與衛韜山外林間交手,就看他此時所表現出來的境界實力,倒是讓我有些疑惑,你究竟是怎樣將他擊敗,贏了一手?”
龐闕靜坐不動,面無表情,“我也不知道,打着打着就贏了,弘弁師兄若是心中對我不爽,等今日大比結束之後,也可以與本人交手切磋,一較高下。”
弘弁看着不動聲色的龐闕,眼眸收縮,表情微變。
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看不清龐師兄,不知道其人在展露外界的修爲境界下,還隱藏着怎麼的隱祕底牌。
一襲貼身勁裝,英姿颯爽的女子起身說道,“好了,弘弁你少說兩句,對待師兄就要有應有的態度。
大家都是玄武弟子,而且教門大比尚未結束,怎麼能在這種情況下鬧出內訌?”
龐闕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重新閉上眼睛。
不再去看面色變幻不定的弘弁,自是做足了寧靜淡然的姿態。
嘩啦啦!
幾顆碎石落下。
燕虛緩緩直起身體,抬頭仰視坑外那道身影,眼神表情變幻不定,最終一切歸於平靜。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居於玄武道內多年,又坐久了玄武第一道子的位置,似乎就有些自傲自大,坐井觀天,小覷了天下英豪。”
他說話間捂住胸口,驀地吐出大團鮮血。
最後再看一眼閉目靜思的衛韜,燕虛直接轉身離開。
沿着演武場外的石路,他並未返回閣樓,而是向外走去,徑直出了太玄派的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氤氳白霧中
衛韜衣衫破碎,便保持着骨甲覆體的模樣。
片刻後,他從入定中回神,轉身看向了其他幾座閣樓。
各宗道子頓時垂下眼睛,不敢與他正面對視。
衛韜環視一週,頓感無趣。
想要再將其餘首席道子拎出來打一頓吧,如今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那麼再在這裏等待下去,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就在此時,噹的一聲鐘鳴。
巡禮司虞常侍的聲音從主樓緩緩響起,“今天大比到此結束,明日太陽初升之時,再在此地匯合。”
停頓一下,他又接着說道,“還要勞煩太玄派辛苦一下,在明天之前將演武場重新清理佈置。”
太玄派掌門緩緩道,“虞常侍放心,本派早已備好了一應材料,今夜就能規整完畢。”
虞常侍微微頜首,再次提高聲音,“那就這樣吧,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有什麼需要的,可以直接和太玄派知客執事提出。”
衛韜回到元一道高臺,正好遇到青葉正從上面下來。
青葉目光閃爍,不敢直視。
在石梯拐角處便早早讓到一旁,直到他過去後才加快速度離開。
衛韜進入閣樓,從倪灀手中接過一套衣衫穿在身上,骨甲緩緩收縮,融入體內。
她又遞來一杯清茶,眼睛熠熠生輝,亮若星辰,“衛師弟最後施展的便是陰極祕法。”
他喝了一口,微笑說道,“師姐慧眼如炬,一下就看了出來。”
倪灀悠悠嘆息,語氣感慨,“這纔多長時間,你就已經推門而入,將此法修行到了如此的高度,實在是出乎了我的預料,這般資質天賦,衛師弟絕對當得起武道天才的稱呼。”
衛韜一擺手,“還要多謝師姐傳道授業,不然就憑我自己摸索,還不知道要蹉跎到什麼時候。”
天色漸暗,夜幕很快降臨。
一道身影下了太玄山,趁夜繼續向外走去。
路過太玄別院門前,燕虛忽然停下腳步。
面露疑惑神色,轉頭向裏面看去。
夜幕徽窒碌慕êB寂靜無聲,就連燈光都沒有亮起一盞,和前幾日的喧譁熱鬧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有些不對勁。”
燕虛眉頭皺起,心念轉動,“就算是各宗長老道子上山,太玄派諸多外門弟子駐留此地,怎麼可能連一盞燈都未點亮?”
他鼻尖微動,還隱隱嗅聞到了絲絲縷縷的腥甜味道。
就混在隨風飄動的霧中傳來。
忽然,一道黑影自眼角閃過。
從霧中來,又融入霧中,彷彿鬼魅一般消失無蹤。
就在此時,燕虛心中警兆陡生。
他驀地轉身,看向了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的一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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