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這兩句話說出來,頓時讓所有人爲之一愣。
再看向斗笠人的目光,除了疑惑,剩下的還是疑惑。
他們確實沒有想到,真的會有人敢跑到赤山許家祖宅,張口閉口便要殺人放火。
如此明火執仗、毫無遮掩。
豈不是沒有將九聖門副門主許二爺,教門靈明山劉道子放在眼裏?
那道身影語氣平靜,幽幽嘆息,“她不久前剛剛說過,我是龍王出行,風雨相隨。
那麼這場雨就下的很是應景,可以沖刷所有的鮮血,也算是洗淨了你們所犯下的罪孽。”
“來我許家,殺人放火!?”
許名樓回過神,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你不會以爲自己殺掉了家裏幾個看門的土狗,就認爲自己厲害到赤山無敵了吧!”
“來來來,本人許家大公子許名樓,我就站在這裏,等着盼着看你如何殺我!”
屋內其他人也都開懷大笑,有人捂着肚子,還有人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但是,席面上卻有兩個人沒有笑。
劉釧隱眯起眼睛,眸子裏寒光閃爍,須臾不離那人周身左右,眉宇一點點皺成了川字。
雖然並未真正交手,但他身爲靈明山道子,自幼苦修靈明九變,心靈剔透、洞徹通明,本能地感覺到這個人非同一般,不是其他普通武者可以相比。
就從這個人出現在院子開始,給劉釧隱的感覺真的就如同對方所說一樣。
龍王出行、風雨相隨。
彷彿屋外的蕭瑟風雨,就是被那道身影帶了過來。
與之一同而來的,還有粘稠到有如實質的殺機。
除此之外,九聖門副門主,許家第一高手許閔山也沒有笑。
他鼻尖急速翕動,嗅聞出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血腥味道。
心中自然而然做出準確判斷。
絕對不會像許名樓一樣,認爲外面那個人,就只是殺了幾個看家護院那麼簡單。
許閔山打破沉默,聲音森寒,“你進我許家,殺了多少人?”
一聲幽幽嘆息,就從門外走廊響起。
他微微向上抬起斗笠,露出一張甚至可以稱之爲俊秀的面容。
語氣平緩慢慢說道,“我還有一個朋友,她以前經常強調,做人要講信用,說殺人全家,就殺人全家,連一條狗都不會放過。
不過在我看來,貓貓狗狗何其無辜,直接殺掉屬實殘忍,所以我就要比她仁慈許多,說殺人全家,那就只殺人全家,不會傷及其他無辜。”
“竟然是你!”
許名樓面色陡變,心中怒火驟然升騰,“你竟然還敢找上我許家門庭!?”
他手腕一動,便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閃電般朝着門外刺出。
這一劍角度極爲刁鑽,從斜刺裏向上竄起,直指衛韜腰肋。
而且劍光虛虛實實,明顯是存了一擊不中,當即遠離的心思。
宴會廳內,許閔山和劉釧隱都沒有動。
他們也想看一看,面對許名樓這一劍,外面那人究竟會如何應對。
嘭!
一朵紅花綻開。
劉釧隱瞳孔陡然收縮。
看着許名樓還未真正來到門前,便被一隻黑紅糾纏的利爪從其後背鑽出,將整個人都掛在了暴漲伸長手臂上面。
噗通!
屍體掉落地面,衛韜輕甩指尖。
“不到練髒後期的,最好還是自我了斷。”
他環視左右,聲音平淡,“如此便不用被我打死,還能給自己留個全屍。”
宴會廳倏然間變得寂靜。
只剩下極度壓抑的呼吸聲。
“你該死!”
許閔山勃然大怒,腳下地面咔嚓裂開。
周身筋肉彷彿吹氣般扭曲蠕動,幾乎只是剎那時間,就從一個的普通虯髯大漢,膨脹拔高到超過三米的兇悍巨人。
他周身環繞着灼熱真勁,一呼一吸間就連面前空氣都被熾烤得有些扭曲。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席面盤盞噼裏啪啦掉落地面。
靈明道子劉釧隱身形暴漲,撕裂衣衫。
剎那間同樣拔高到三米之上。
他心跳如雷,氣血湧動,如大河流淌。
體表筋肉扭曲糾纏,如同老樹盤根,呈現出詭異的青翠碧綠顏色。
就像是一株拔地而起的樹人,從內到外都爆發出強大的生命氣息。
“殺了他,爲名樓報仇!”
一聲暴喝傳開。
剎那間,屋內所有九聖門和許家武者同時暴起,各施絕招朝着門外走廊打出。
轟隆!
地面震盪,房倒屋塌。
整道長廊猛然炸開。
頃刻間化爲無數木石碎片,朝着各個方向四散飛濺。
數道璀璨劍光刀芒在雨幕中亮起,猶如銀色閃電劃破虛空,映亮了大片黑暗。
緊接着便是連成一線的雷聲轟然炸開。
霎時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宴會廳外,所有植木景觀盡數被連根拔起。
就連方石地面都破碎裂開。
整個院子如同沸騰了的湯鍋,將混成一團的污水泥沙在裏面來回翻炒撥轉。
短短數個呼吸時間。
一切卻又毫無徵兆戛然而止。
雷聲隱去,寒光不見。
大地也不再震盪亂顫。
只剩下了呼嘯而過的風聲雨聲,在一片狼藉的院內低空盤旋。
“看來還是有些低估了你,你並不是普通的練髒境界武者。”
許閔山緩緩呼出一口灼熱氣息,接近三米五的龐大身軀緩緩站直。
他肩膀手臂還有幾道長長的傷口,正在向下流淌着暗紅液體,看上去無比血腥瘮人。
不遠處,靈明道子通體碧綠,熠熠生輝,身上雖有傷口,卻是沒有見到什麼血跡。
在一片廢墟中心。則是身高同樣三米五的衛韜,周身黑紅氣息交纏,體表骨刺鎧甲環繞,望之猶如血獄妖魔降臨人間。
而在他的附近,散落着一地的骨肉碎屑。
都是剛纔宴會廳內的許家族人。
其他人都已經死掉,就只剩下許閔山和劉釧隱,還能挺直身體站在這裏。
劉釧隱目光轉動,死死盯着衛韜腳下地面。
可以清晰看到以其雙腳爲中心,大片區域都有些下沉。
就彷彿是將一隻大鐵塊放在了柔軟的牀墊上面,止不住的向下墜落凹陷。
這個傢伙,到底有多重!?
在他的體內,到底儲存了多少凝練到實質的氣血精華?
劉釧隱深吸一口沁涼空氣,旋即重重呼出。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碧綠光芒大作,眸子裏閃爍着無比自信的光芒。
“吾乃靈明道子,苦修靈明九變,最強大的便是氣血浩蕩,渾厚無雙!”
“我今天倒想知道,你所修的是何功法,敢和我在生命強度上正面比拼!”
衛韜緩緩轉頭,面無表情看了過來。
“和我比氣血?”
他一點點咧開嘴巴,露出內裏細密鋒銳的尖牙,“剛纔我以一敵多,爲防備不測,一直都有所保留,只使出了七分力量而已!”
“那就讓你好好和我比一下,到底什麼才叫做氣血!”
轟隆!!!
他進步踏地,筋肉驟然扭曲。
在三米五的高度上猛然再次膨脹,剎那間便已經超過四米,達到了接近四米五的高度。
轟轟轟轟轟!
一隻只黑紅交纏的肉瘤高高墳起,遍佈雙肩軀幹。
就連脖頸之上,也猶如圍上了一圈無比粗壯的黑紅鋼巖,甚至與下方肩膀連成了一片。
十隻肉瘤氣血澎湃,洶湧浩蕩,彷彿一座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你們兩個還算有些嚼頭,終於能讓本人發癢難耐的筋骨拉開舒張!”
轟!
衛韜又一步踏出,第五浮屠全力爆發。
剎那間覆蓋身體的鮮紅骨刺根根凸起,同時向外噴射出黑紅相間的灼熱氣流。
劉釧隱面色陡然大變。
他不得不抬頭仰視,望着那道比自己高了一米的龐大猙獰身影。
感受着蓋壓而來的灼熱氣息,尤其是那比他更加磅礴的氣血真勁,心境陡然被蒙上一層陰霾。
他最引以爲傲的最強被生生打破。
成就道子以來,不斷建立的必勝自信咔嚓裂開一道縫隙。
劉釧隱雙眼通紅,卻又隱現碧綠光芒。
他牙關緊咬,一字一頓問道,“你到底是誰,不過練髒境界,竟然能有如此強悍的生命力,修行的又是什麼功法?”
“本人,截教楊戩!”
“平生苦修萬仙拳!”
衛韜盡力舒展身軀,筋肉拉開,血網蔓延。
他只覺得無比的舒暢,“你們兩個,一個練髒大成,一個即將玄感,今日卻要在這裏被我打死,一個都跑不了!”
忽然一道身影從外面疾馳而來。
轉眼間越過數道院牆,挾裹着呼嘯風聲便來到近前。
“道子速走,那酒樓裏是元一倪灀!”
聽聞此言,劉釧隱和許閔山不由得同時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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