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拳搶中線,轟鳴爆響。
瞬間便將壓下的狂亂氣流打散,。
猶如一杆破開黑暗的大槍,重重撞向砸落的鐵錘。
幾乎在同一時間,魁伯並指成刀,手臂筋肉彈動震盪,朝着枯瘦身影脖頸呼嘯斬落。
卻有一隻通體漆黑的手爪鬼魅般抬起,未卜先知般擋在了這一記手刀的必經之路前方。
雙拳交擊,掌刀與利爪也在此山撞在一處。
轟隆!
兩聲悶雷合爲一道,就在小院門前炸響。
三道身影劇烈對撞。
又一觸即分。
玉公子雙頰閃過兩團坨紅。
控制不住身形,向後踉蹌退開。
另外一側,魁伯衣袖碎裂,雙腿深深沒入地下。
他卻是一步未退。
硬生生釘在那裏,攔在了玉公子身前。
咔嚓!
就在此時,耳側又是一聲爆響。
震得他太陽穴針扎般刺痛。
頭皮瞬間發麻,渾身上下一片冰涼。
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已經隨着本能動了起來。
魁伯猛地屈膝弓背,擰腰旋身,又是一記掌刀劃破氣流,尖嘯着斬向身側黑暗。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魁伯實在無法想象,爲什麼那個枯瘦如柴的身體內會爆發出如此力量。
連續兩次碰撞,讓他氣血散亂,筋肉酸脹,骨骼刺痛。
喉嚨內湧上一股腥甜味道,明顯是已經受了內傷。
咔嚓!
但這還沒有完。
幾乎沒有時間間隔。
魁伯另一側太陽穴猛然刺痛。
剎那間狂暴氣流湧來,挾裹着濃郁的血腥味道,將他半邊身體盡數徽衷趦取�
“完了!”
“我要死在這裏!”
魁伯眼神滿是絕望,心底一片冰涼。
他還有反抗的意識和想法,但可怕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身體在剛纔的兩次交手中,已經無法跟上念頭的轉動。
就算想出手,手也一時間不聽使喚。
想抬腳退避,雙腿到現在還有些痠軟。
腥風撲面而來。
魁伯睚眥欲裂,卻無計可施。
就在此時,一聲暴喝猛然響起。
“開!”
玉公子的拳頭從天而降,通體潔白如玉,在最後一刻砸在那隻漆黑手爪側方。
轟!
拳爪一碰,玉公子瞳孔驟然收縮。
感覺就像是揮拳砸中了一堵鐵牆,巨大的反震之力讓全身骨節都在咔咔作響。
好在,這一拳給魁伯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讓他能夠抽身而走,免去了被一爪碎裂頭顱的悽慘結局。
接下來,玉公子和魁伯改變打法,以輕靈迅捷爲主,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以硬碰硬
三道身影再次糾纏一處,在雨夜中激烈交鋒。
“你爲什麼不出手幫忙?”
柳青緣看了幾眼,便移開目光,視線落在一旁靜立不動的衛韜身上。
“沒有必要,他們有來有往,這不是打的挺熱鬧嗎?”
衛韜緩緩搖頭,表情隱隱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好像有心事,在想些什麼?”她目光閃動,有些好奇。
“我在想,我們算不算是被誘餌引來的魚。”
他笑了一下,“也不知道魚鉤到底在藏什麼地方,咬了之後會出現怎樣的情況。”
柳青緣道,“與其擔心魚鉤,倒不如直接去找到垂釣者。”
“你已經有明確目標了?”衛韜問道。
“只能算是有了大致的猜測,不過沒關係,現在隱藏在暗處的獵人怕是已經忍不住了。
既然出手就會留下痕跡,對方想拿我們做試驗,那就要面臨被反噬的結果。”
衛韜點點頭,看向已經安靜下來的長廊,面上露出一絲莫名笑容。
“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模樣出現,柳姑娘身爲巡禮司少卿,想必已經見過很多,不需要我強調提醒。”
“獵人,獵物?”她陷入思索。
陡然一聲巨響炸開。
也讓她倏然抬頭,白紙傘輕輕一晃,毫無徵兆消失在雨幕之中。
轟!
又一次對撞過後,那道長髮覆面的身影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
他動作僵硬扭曲,偏偏速度極快,轉眼便跨過整個院子,踏上了正門前的青石臺階。
然後,撞上了一柄緩緩旋轉的素白紙傘。
剎那間罡風呼嘯,雷聲隆隆。
大門連同兩側院牆破碎崩塌,碎木石塊四處亂飛,和黑暗風雨一起裹住了糾纏碰撞的兩道身影,直到十數個呼吸後才倏然散去。
唰!
素白紙傘悄然打開。
在剛剛如此劇烈的交手中,它竟然一直保持完好,沒有損壞。
柳青緣輕輕呼出一口濁氣,低頭注視着地上那具不停抽搐的身體,精緻如玉的耳垂微微顫動,似乎在安靜傾聽着什麼。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面上露出一絲淡淡笑容。
“果然和我推測的一樣。
就算是武者,也能用這個祕密提升自身,並且底子越好,實力越強,得到的提升便越大。”
“如此只是想一想,便令人激動到渾身發抖。
也難怪三十年前那支邪道妖教,能在極短時間內培育出數量巨大的強悍武者。
幾乎可以與朝廷教門派出的圍剿力量正面抗衡。”
她幽幽嘆息,轉頭回望,“我馬上要去那座避暑莊園,你們還跟過來嗎?”
玉公子面色陰沉,頗有些忌憚地看了柳青緣一眼。
隨即移開視線,目光落在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動作的衛韜身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避暑莊園我自然是要去的,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在關鍵時刻臨陣脫逃。”
魁伯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看到玉公子主意已定,他便不再開口,只是在一旁緩緩平復着氣息。
柳青緣微微側頭,同樣看向衛韜。
“玉公子說的不錯,我這個人膽子小,又不喜歡湊熱鬧,所以避暑山莊就不去了。”
衛韜輕輕呼出一口濁氣。
忽然抬起手來,緩緩脫下蓑衣,將它們全部丟到地上。
下一刻,他甚至解開月白長衫的紐扣,慢慢活動着身體。
“膽子小?我看你膽子大得很。”
柳青緣慢慢說着,眼睛越來越亮,猶如夜空中的星辰,“不過你說的不錯,避暑山莊已經不用去了。”
“爲什麼?”玉公子疑惑問道。
“因爲,她已經等不及了。”
柳青緣擰動傘柄,抽出一把寬窄不到兩指的細劍。
“等不及了,什麼人等不及了?”
玉公子面色微變,身體莫名繃緊。
“你不就是人嗎?”
毫無徵兆的,一道沙啞乾澀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他猛地轉身,看到一個滿臉皺紋,佝僂着身體的老嫗,顫巍巍站在黑暗之中。
老嫗面色慘白,毫無血色,就像是一具活過來的屍體。
“你……你是我們路上遇到的老乞婆!”
“小夥子,你這樣說話,對老人家可是有些不太禮貌。”
老嫗面無表情,渾濁的眼眸一動不動。
玉公子被看得有些發毛,毫無徵兆出手,向前一把抓去。
嘭!
兩隻手臂一粗壯,一枯瘦,在夜幕下對撞一處。
爆發出沉悶的交擊鳴響。
蹬蹬蹬!
玉公子連退數步,踩出一排深深腳印。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沒想到在這個枯瘦的老嫗身體內,竟然蘊含着如此磅礴的巨力。
老嫗又是一聲嘆息,“蒼天已死,青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你們來到此地,便是天助老身,幫我完成最後的計劃!”
咔嚓!
剎那間鮮血飛濺,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老嫗又是一聲嘆息,“他歲數太大,精神氣血衰落,已經沒有用了,倒不如早早往生,希求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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