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柳青緣一聲幽幽嘆息,“如今看來,卷宗記載的內容,應該就是真的了。”
玉公子收回看向走廊的目光,淡淡笑道,“雖然不知道巡禮司卷宗記載了什麼,但對於桂書仿這個人,我恰好在不久前聽到了一些傳聞,也算是有了少許瞭解。”
說到此處,他轉頭看了眼衛韜。
“那麼,在開始真正的探查前,最好還是將想要渾水摸魚的傢伙處理乾淨。
免得這些蠢貨自以爲是,壞了我們的事情。”
柳青緣沉默不語,只是輕輕轉動紙傘,在周身旋出一圈圈擴散的水珠。
片刻後,她又是一聲嘆息,“玉公子的想法是好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足夠的實力。”
“殺了他,只需魁伯就夠了。”
玉公子深吸一口沁涼空氣,“根本不用我親自出手。”
此言一出,魁伯突然動了。
咚!
地面微微一顫。
他的雙腿就像安裝了一對繃簧,驟然向前拔起彈出。
一拳猶如毒龍出洞,自肋下螺旋竄出。
捲起大片雨幕,徑直朝着衛韜撞去。
啪!
衛韜看都沒看一眼。
依舊和那道枯瘦扭曲的身影遠遠對視。
只是在飛旋而來的水珠臨身時,才突然抬手,撮指成喙,向前閃電般一啄。
從肩肘到小臂,再到手指,氣血轟然加速,筋肉自然緊繃,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鳴。
就像是前日見到的黑羽血瞳烏鴉,啪啪撲棱着翅膀,叼向主動送上門來的血肉。
衛韜陡然撮指點啄,指尖擠壓撕裂空氣,剎那間形成一隻圓錐形狀的空腔,正面撞上呼嘯而至的螺旋雨幕。
噼啪!
偏院之中,彷彿炸開一隻大炮仗。
兩道身影一觸即分。
一撞一啄,拳指交接。
魁伯面色變化,只覺得氣血翻湧,心中陡然大驚。
他這一拳,勁出螺旋,最擅長破開防禦,穿透破壞敵人身體。
同時更重要的,是這一式攻守兼備。
就算對面敵人速度力量遠強於他,也能一沾即走,不會受到太多反噬。
但是,剛剛這一記對撞,結果卻大大出乎了魁伯預料。
不僅沒有以螺旋力道破開對方防禦,甚至在剎那間便被對方打破自身防護,連皮帶肉灼燒般劇痛。
魁伯陡然間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之前關於“此間主人”實力的推測被盡數推翻。
他身體瞬間繃緊,氣血澎湃湧動,已然是如臨大敵。
但是,讓魁伯有些奇怪的是,對方彷彿根本對自己的反應毫不在意。
他從頭到尾都在向遠處眺望。
被走廊上那個披頭散髮,四處遊走的僵硬身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倒是有點兒意思。”
這一瞬間的交手,柳青緣看得清清楚楚,卻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玉公子忽然開口道,“魁伯,退下吧。”
停頓一下,他抱拳拱手,“既然閣下實力過關,就有了和我們一起探尋祕密的資格。”
“我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衛韜收斂氣息,語氣依舊溫和。
“我只想知道,曬金場失蹤的人,剝皮實草的屍體,和你們口中的祕密有沒有關係。”
還有,這些變得奇怪的人,以及剛纔那個披頭散髮的傢伙,又是個什麼東西?
說到此處,他轉頭看向柳青緣,“柳姑娘,你應該對這些事情最爲清楚,能不能爲我解惑一二?”
“這是本司的祕密卷宗。”
柳青緣淡淡笑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衛韜垂下目光,注視着腳邊一小片水窪,“確定不能說?”
她沉默片刻,忽然展顏笑道,“原本是不能說的,不過現在事情到了這個份上,諸位都已經參與其中,倒是沒有保密的需要了。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你們確定真的要知道這個祕密嗎?”
衛韜沒有開口,只是緩緩點頭。
“玉公子呢?”她又問道。
“在下既然一路跟隨,自是不會在最終目的地前停下腳步。”
“那好,希望兩位不會爲此時的選擇後悔。”
玉公子曬然一笑,“我活了這麼大,還不知道後悔兩個字到底是怎麼寫的。”
衛韜沒有說話,只是示意她不要浪費時間。
柳青緣輕輕抬起紙傘,深深看了兩人一眼,“兩位或許還不知道,當年桂書仿辭官,到底是辭的什麼官。”
玉公子道,“我記得桂書仿最後是從禮部郎中的位置辭官歸鄉,莫非還有其他隱情?”
“明面上,他確實是桂郎中,但在暗中,桂大人卻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她面上閃過一絲緬懷神色,“和老師後來的職位一樣,他當時也是巡禮司翊衛中丞。”
“一身本事即便是在整個司內,也可排在前列,即便是面對教門長老,同樣不落下風。”
“但是,也不知道爲什麼,他在剿滅妖教立下大功之後,即將再升一步時直接掛印辭官。
放着唾手可得的禮部右侍郎、亦或是巡禮司常侍不做,也要攜家帶口離京返鄉。”
“然後在桂中丞返鄉後第三年,齊州節度使忤逆址矗谄渲胁恢缪萘耸颤N角色。
反正最後的結局便是被教門圍剿,玄武道風洳太上親自出手,將其斬殺於珞水河畔。
親屬連同丫鬟僕役一併梟首示校野耸呖趲缀鯚o人生還。”
衛韜眼中波光一閃,心中升起些許疑惑。
不過就在下一刻。
他的疑問便得到了解答。
玉公子先一步訝然道,“玄武道風洳太上,莫非便是孫道子洗月的老師?”
柳青緣微微頜首,“不錯,只是珞水河畔一戰,是三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孫道子當時尚未降生世間。”
她微微抬起紙傘,靜靜注視着走廊內那道枯瘦扭曲的身影。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丫鬟僕人變得不正常的原因,應該便是有人先一步發現了桂書仿留下的祕密,並且接續上了後續的研究。”
“什麼研究?”衛韜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研究。”
柳青緣微微一笑,“我只知道,它能讓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毫無障礙擊殺氣血一轉的武者。”
“若是找到這一祕密,還能用在我們自己的身上。
小女子忽然便有些期待,將會出現怎樣的一種提升。”
所有人沉默不語,各自陷入思索。
時間一點點過去。
所有丫鬟僕役全部返回房間。
只剩下一個長髮低垂,枯瘦扭曲的身影,還呆呆站在那裏,彷彿變成了一尊不會動的雕像。
柳青緣又是一聲嘆息,“看來那人的研究並不順利,甚至沒有真正尋找到桂中丞留下的祕密。”
衛韜忽然想起一事,“柳姑娘知不知道,珞水城有一位丘員外,將桂家府宅重建爲避暑山莊,每年夏天都過來一趟,並且在裏面住了十幾年時間。
直到前年夏天,丘員外的家人在莊園失蹤不見,纔再次將那裏荒廢了下來。”
“我不知道這座凶宅還有人翻新修繕入住。”
她若有所思,“但如果是姓秋的話,卻並不算意外,也算是解開了我的一處疑惑。”
“在巡禮司的時候,桂書仿有一位單線聯繫的祕密屬下,綽號就叫做秋風。
後來桂書仿辭官,秋風便先一步不知所蹤,沒想到竟然中隱隱於市,一直藏在珞水城內。”
玉公子插話道,“我對那位丘員外有印象,不過他是山丘的丘,並不是秋風的秋。”
柳青緣眼波流轉,表情似笑非笑,“山丘的丘,秋風的丘,有區別麼?”
“要我說啊,這位丘員外還是太不小心了一些,非要用相同讀音的字做姓,就不怕被有心人嗅聞到了別樣的味道?”
玉公子眉頭皺起,“所以說,造成了這一切的,有可能便是當年的秋風,如今的丘員外?”
“有可能,不過我們今天過來曬金場的路上,見到的那個人,她給我的感覺很有些奇怪,就像是……”
柳青緣話說一半,卻是忽然閉口不言。
轉頭看向被黑暗徽值淖呃取�
長髮披散,佝僂扭曲的身影就在此時抬起頭來,朝着偏院所在的方向邁出一步。
剎那間,那人便已經站在門前。
與距離門口最近的玉公子和魁伯只有數步之遙。
首當其衝,玉公子猝不及防。
便直接上前一步,與魁伯一左一右,形成兩相夾擊之勢。
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和魁伯聯手,先將此人拿下再說其他。
就在玉公子踏進戰圈的剎那。
轟隆一聲巨響。
地面動盪,偏院木門劇烈搖晃。
一股濃郁到有如實質的壓力狂湧而來。
那人身影再閃,一下便來到兩人身前。
“滾開!”
他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含着一口鐵砂。
玉公子面上閃過一絲怒意。
張口便要喝罵。
但就在這一刻,那道身影抬腳踏地,已然一拳砸落。
轟隆!
猶如一道悶雷炸響。
風雨陡然爆開。
狂亂的氣流當頭蓋壓下來。
剎那間,極度危險的感覺湧上玉公子心頭。
他體內氣血遽然爆發,一記衝拳硬頂而上。
上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
下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