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哦?”
衛韜眼中波光閃動,表情若有所思,“那麼在你看來,時空主宰不惜以長河破碎爲代價,將遺失碎片喚醒的目的又是什麼?”
九尾白狐沒有直接做出回應,而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幽沉嘆息,“生死輪轉,成住壞空,此乃大道至理,終末災劫陰影顯現,便是其中必不可缺的一環。
只是當初吾等並不甘心束手等死,因此纔會集合全部超凡生靈之力試圖與之抗衡。
可惜吾等雖然站在了進無可進的巔峯,甚至將幾乎所有超凡之力融入己身,卻依舊沒有抵擋住終末之劫的降臨。”
衛韜腦海中閃過蒼穹裂開,黑暗徽值木跋螅蛋祰@了口氣道,“很可惜你們失敗了,不然也不會有時空長河於毀滅中孕育新生。”
“你說錯了,吾等算不上失敗,只是並未成功。”
“只是並未成功?”
衛韜若有所思,失敗和並未成功之間,雖然初聽上去意思差不多,但細細品味之後便會發現,這根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靈明白狐緩緩抬頭,注視着一成不變的晦暗天空,彷彿能透過它看到蒼穹之外的黑暗虛空。
“吾等雖然沒有抵擋住毀滅的降臨,最終只能退而求其次,拼盡全力保留下這塊碎片以待將來,但在那場令乾坤破碎的大戰中,象徵終末之劫的陰影卻也被吾等合力擊碎,同樣需要漫長歲月時光再度匯聚成型。
而在此過程中,我們也能借助新生紀元的繁茂旺盛生機漸漸恢復靈明,直至在一次次的成住壞空循環中不斷積蓄力量,直至達到可以與終末之劫正面抗衡的高度層次。”
“一次次的生死輪轉,成住壞空?”
衛韜聽到此處,心中忽然一動,“但是,如今只是你們那個紀元破滅後的第二紀元,你們便已經從黑暗中重生甦醒,又如何稱得上是歷經多次生死輪轉,成住壞空?”
“是啊,所以吾纔會用了條件不足,提前復甦,被動重生的形容。”
靈明白狐收回目光,再次低頭俯瞰下來。
此時此刻,它的精神波動陡然出現了一個波峯,“隱於蒼穹之上的那位超凡生命,應該還處於由盛剛剛轉衰的時候,至少需要漫長歲月纔會抵達最後的壞空之境,
但是,牠卻不惜以破滅自身存在基礎的時空長河爲代價,硬生生將吾等從黑暗中喚醒,也因此導致了終末之劫的提前到來,讓那團恐怖陰影再次徽中生。”
衛韜心中念頭電轉,將所有已知信息編織連線,便在此時將自己思索許久的推測進行了閉環。
他深吸口氣,又重重呼出,再開口時聲音頗多感慨嘆息,“這是時空主宰將自身性命押上的陽郑銈兡呐略俨恍母是轭姡瑓s也只能被動甦醒將其硬接下來。”
靈明白狐微微頜首,“你說的不錯,吾等雖不情願,卻也只能在並不充裕的時間內拼命積蓄力量,準備與即將爆發的終末之劫再次正面對抗,根本沒有任何退縮躲避的可能。
這其中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雖然我們事起倉促,終末之劫所化的陰影卻也未曾恢復,或許還有着一絲在危局中脫身而出的可能……”
衛韜默默聽着,心中陡然警兆突生。
沒有絲毫力量波動。
也不見光芒閃耀。
彷彿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一聲尖銳嘶嚎響起。
衛韜與白狐身體同時劇震。
一個七竅湧血,望之狀若厲鬼。
一個身後九尾高高揚起,周身爆開一團猩紅血芒。
衛韜剛要出手反擊,卻是猛地眯起眼睛,驟然收縮到極點的瞳孔中,映照出一縷若隱若現的絲線,毫無徵兆便出現在身前虛空。
整個天地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一道冰冷森寒的氣息,包裹在讓人絕望的黑暗之中,無聲無息悄然而至。
天發殺機,移星倒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德,萬變定基。
千鈞一髮之際,衛韜心中莫名想到了當年初次遇到西極劍道宗師時,對方捨命一劍斬出的萬籟俱寂、萬物肅殺的凜冽殺機。
但是,哪怕是將藏劍閣所有人綁到一起萬劍齊發,也不及眼前這一幕景象的萬分之一。
庚金殺伐之意臨身。
衛韜卻在此時如墜黑暗深淵,剎那間五色俱盲、五音俱喪,幾乎失去了所有感知能力。
他對此不管不顧,甚至不去尋找敵人到底藏身何處,將所有的精氣神意凝聚一點,全部力量融爲一體,盡數從重重砸出的拳頭釋放了出去。
轟!!!
赤練紅線蜂擁而出,瘋狂湧動。
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拳頭,就是要以硬碰硬平推橫趟過去。
轟隆!!!
磅礴力量撕裂大地,攪散風雨雲層。
剎那間岩漿湧動,向上噴薄騰空。
以早已崩潰瓦解的定玄山爲中心,整個漠州都能感受到天崩地裂般的末日場景。
找不到敵人,那就不要去找。
它們遮蔽感知,隱藏突如其來的殺機,那就讓它們隨便遮蔽,再以肉身硬接所有攻擊。
就是要揚長避短,不管它們要從何處來,他只向着一處去。
直接以蠻力將這一片天地毀滅砸碎,看它們還能隱藏躲避到哪裏去。
由左肩到右腹,一道巨大傷口貫穿身體。
衛韜對此渾不在意,任由鮮血緩緩流淌落下。
他只是低頭俯瞰,注視着被卡住喉嚨拎起的雪白靈狐,下意識吞嚥了一口口水。
“本來還聊得好好的,你卻非要打破剛剛形成的脆弱默契,當真是取死有道,誰都救不了你。”
“吾等還是低估了你。”
“白澤和我本來並不想太過着急,但白虎已然抑制不住愈發暴躁的殺伐之意,若是再這樣下去同樣會暴露吾等的氣機,所以只好倉促定計聯手偷襲。”
白狐眼睛裏的光芒漸漸黯淡,精神波動也迅速變得衰弱下去,“原以爲你最大的依仗便是螣蛇霽霧,以及各種靈神真意,只要將它們束縛禁錮,便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將你拿下。
但就連白澤都沒有料到,你的最強之處卻並非如此,而是被你隱藏在身體最深處的恐怖生命力,即便是在吾和白澤的干擾下,硬生生承受了白虎的殺伐一擊,竟然都無法對你造成真正致命的傷勢。“
“這些血線,在吞噬吸收我的本源,然後轉化成你的力量,讓你的生命層次不斷向上攀升。
但是你竟然能達到如此恐怖的提升速度,簡直完全超出了吾的預料……”
它話說一半,精神波動陡然向上拔高,“喫吧,盡情吞噬吸收吧。
喫了我之後,你最好能將我的同伴全部喫光,承繼吾等上一紀元的超凡之力來提高生命層次,讓我看一看到底能不能有生靈打破生死輪轉、成住壞空,真正擊碎那團令吾等絕望的死亡陰影。”
第660章 遽欏
漠州荒野,寒風呼嘯,大雨滂沱。陡然一道驚雷炸響,整個虛空都在劇烈動盪。
彷彿要將天地毀滅的撞擊,從已成廢墟的定玄山上開啓。
突如其來的衝擊波四處散逸,剎那間將無數丘陵山脈橫推蕩平。
在時空長河陷入寂滅,遺失碎片天降甘霖後,不僅僅是生活在其中的生靈開始加速進化,就連各種死物都在雨水的澆灌浸潤下變得有些不同。
就像是被改變了內在結構,內裏蘊含着越來越多的本源之力,就算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都要比之前更加牢固堅韌,又顯靈動通明之意。
但在對撞帶來的衝擊下,所有一切都彷彿都如同餅乾般酥脆,無論是多麼堅固的東西,都像是破敗蛛網一樣,被狂風吹過瞬間化爲烏有。
只剩下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以及在雨中熊熊燃燒的烈焰,還在不斷訴說着這場毀天滅地的恐怖災劫。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正在和一頭通體潔白的九尾靈狐親切交流。
在此過程中,又有猩紅血線悄然湧動,深深刺入靈明白狐身體之中,肉眼可見吞噬吸收各種養分。
九尾白狐似乎對此並不在意,任由對方在自己體內肆虐破壞。
甚至敞開大門歡迎之至,不時還會調整動作做出迎合姿態,從頭到尾沒有絲毫掙扎反抗的意思。
衛韜也不知道在上一紀元時,這些超凡聖靈之間的戰鬥究竟會是怎樣。
但經過剛剛的交鋒後,他頓時有了極爲深刻的領悟。
不閃不避,不退不讓,只是一下。
基本便分出了勝負高下。
一道傷口自左肩到右腹,幾乎貫穿了衛韜整個軀幹。
鮮血嘩嘩向外流淌,縱然無數赤練紅線交織糾纏,在血肉間穿針引線,都被一道森寒鋒銳力量阻擋在外,無法順利修復彌合傷口。
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尤其是靈明白狐生命的消逝,赤練紅線終究是漸漸佔據了上風,一點點將縈繞傷口的鋒銳殺伐氣息驅逐出去,開始越來越快修補恢復身體。
衛韜深吸一口溼潤沁涼空氣,體悟着意識深處若有似無的一絲感知,爲他標記出通幽白澤與庚金白虎的大概位置,無論對方如何遠遁逃離,都沒有真正斷了聯繫。
這是靈明白狐真靈消失前,爲他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
衛韜沉默許久,眉宇間不由得浮現出一抹複雜表情。
他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麼想的。
難道真的將希望寄託在了他的身上,想要讓他喫掉它從上一紀元到現在的同伴,然後嘗試去打破成住壞空和生死輪轉?
悄無聲息間,虛幻狀態欄顯現眼前。
一枚金幣隨之消失不見。
神祕氣息瘋狂灌注體內,加速吞噬吸收靈明真意,引動更深層次的變化遽然降臨。
時間一點點過去,金幣一枚枚消失。
比起剛剛復甦宛如幼體的螣蛇,以及虛弱衰落的北荒南疆靈意,靈明白狐帶來的收益無疑更加豐厚,因此在狀態欄毫無保留的全力推動下,衛韜的生命氣息愈發膨脹,正在以火箭般的速度瘋狂向上暴漲。
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赤練紅線的破限層級不斷攀升。
從三十萬到四十萬,然後朝着五十萬線的高度層次急速增長。
轟!!!
定玄上空風起雲湧。
以衛韜所在的位置爲中心,一隻恐怖黑洞迅速成型。
將從天而降的甘霖盡數吞噬進來,化作可以轉化吸收的營養融入己身。
隨着時間的流逝,黑洞越來越快擴大覆蓋範圍,被流雲霽霧環繞的區域也越來越廣。
到了後來,幾乎整個漠州都被完全徽衷趦取�
有如實質的血色雲霧深處,猩紅血線交織糾纏,如花綻放。
還有一尊猙獰可怖的軀體,在赤練紅線之內不斷膨脹,彷彿處於孕育生長階段的恐怖神魔,正在吞食天地萬物強化己身。
更遠一些的地方,兩道光芒在雲層深處急速穿行。
其中一道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似虎非虎的淡淡虛影。
虎首朱發而有角,四足飛走幽遐出。
通幽白澤不時回頭後望,觀察感知佔據自己老巢的那個怪物。
而經過每一次觀察感知,它向前飛遁的速度便會加快少許。
雖然到現在都還沒有弄清對方的根底,但它唯一能夠明確的是,自己絕對不是那個恐怖生命體的對手。
它甚至很難想象,在超凡之力整體層次並不算高的這一紀元,怎麼可能會孕育出這樣的一頭怪胎。
更重要的是,那個傢伙的生命層次竟然還在不斷向上攀升。
彷彿在他面前完全沒有任何阻礙,甚至沒有最終邊界的存在。
只要喫得夠多,就能一路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層次。
在白澤的記憶中,就連饕餮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饕餮確實號稱吞噬萬物,但也有着無法逾越的極限。
在上一紀元中,它無論如何都不能打破囹圄,讓自身突破規則限制超脫於乾坤之上。
已成廢墟的定玄山上空。
虛幻狀態欄悄然隱去。
最後一次變化漸漸趨於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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