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1040章

作者:猪怜碧荷

  彷彿將一整片空間都倒轉過來,轟向了驟然襲來的一縷森寒光芒。

  轟!!!

  拳勢滔滔,猛烈爆發。

  將那縷平平無奇的光芒盡數徽诌M去。

  黑暗中陡然爆起無數朵絢爛的火星。

  就在拳鋒與寒光相交的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凝滯不動。

  直到一聲炸雷般的巨響後。

  才猶如加速般轟然炸開,朝着四面八方盡情釋放着恐怖的力量餘波。

  而在劇烈動盪之中,忽然咔嚓一聲輕響,伴着刺痛同時傳來。

  衛韜左肩被寒光劃過,濺起一蓬鮮血。

  他卻是不退反進,便在此時將右拳猛然擊出。

  又在最後一刻變拳爲爪,指間瞬間多出一團還在蠕動的血肉。

  絲絲縷縷赤練紅線自掌心湧出,盡數刺入那團血肉深處。

  片刻後,所有精華被吸收殆盡,只剩下一片乾澀枯敗的毛皮,化作點點灰燼悄然散去。

  衛韜看着那片毛皮化灰散去,駐足不動沉默思索良久,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糾結,所有的猶豫,所有的疑惑全部隨着這口氣息釋放出去。

  周圍的環境陡然沉寂下來,緊接着迎來更加猛烈的爆發。

  原本在黑暗深處遊蕩的道道光芒,便在此時齊齊電射而來。

  不同本源的力量交織融合,彷彿化作一張疏而不漏的天網。

  剎那間便將衛韜所在的區域完全覆蓋,沒有遺漏放過一絲一毫。

  縱然有着流雲霽霧的徽郑凶胖T般靈意的包裹,還有赤練紅線組成的屏障,在這張“天網”的壓迫下,他還是抑制不住一步步向後退開,一點點被壓縮着能夠控制的空間。

  “倒是超出了我預料的強大力量。”

  “但如果就只是這樣的威力的話,想要殺我,還遠遠不夠!”

  衛韜抬手拭去脣角溢出的一縷血跡,便在此時猛地定住身形,硬生生頂住越來越強的壓迫力量。

  轟!!!

  疏而不漏的“天網”蓋壓落下。

  與再次暴漲的霽霧紅線遽然對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陷入停滯。

  地底空間深處,呈現出一幕猶如靜止的奇幻畫面。

  不知道多久過後,或許只是極爲短暫的一瞬。

  劇烈動盪猛然爆發。

  高山崩解,大地塌陷,彷彿在這個深秋的雨季降下了一場恐怖天災。

  衛韜艱難穩住身形,哪怕眼前陣陣發黑,依舊是一步不退。

  依稀間,他似乎看見幾道模糊影子,感覺似乎近在眼前,又好像遠在天邊。

  他和它們相互對視,心中悄然生出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之前和雲虹師妹在一起的時候,她卻是從未說過白澤真意擁有如此多的神通能力,因此剛纔我還一直在思考回憶,是不是哪裏出現了問題,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原因。”

  “一開始是預敵先機,然後是真靈幻境,再加上突如其來的鋒銳寒意,倒是讓我在很長時間內陷入疑惑迷惘,甚至差點兒便被騙落入你們織就的窠臼之中。

  所以說爲了應對我的西行,幾位倒是擺出了好大的陣仗,而且在這樣短的時間內能做出如此反應,不愧是上一紀元高高在上的兇邪聖靈。”

  “通玄白澤,靈幻白狐,還有庚金白虎,難道說大家都姓白,所以纔會同氣連枝,休慼與共,無間聯手應對我這個孤身前來的獵人?

  不過你們能夠在此共聚一堂,免去了我還要耗費更多時間精力去一一搜尋捕捉,這樣就很好,這樣就很好啊。”

  衛韜緩緩說着,眉宇間漸漸浮現出濃郁笑容。

  然後笑聲越來越大,直至席捲地底黑暗虛空,激盪道道漣漪波紋。

第659章 靈明

  漠州定玄風雨飄搖。高空中黑雲密佈,大地血霧升騰,上下形成鮮明對比。

  又有雨幕接天連地,仿若形成一個整體。

  忽然道道電光穿梭雲層,蜿蜒遊轉編織成網,朝着下方血霧蓋壓落下。

  瞬間跨越茫茫雨幕距離,彷彿要將所有一切毀滅殆盡。

  轟!!!

  流雲霽霧潮水般澎湃起來。

  內裏赤練紅線瘋狂湧動。

  遮擋住了位於地下的那道身影。

  衛韜不閃不避,不退不讓。

  自下而上猛然轟出一拳。

  其實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他想要退避三舍,暫避鋒芒,也基本上無處可躲,無地可藏。

  唯有正面與之交鋒相抗,才能爲自己破開一條生路。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獵人與獵物的身份轉換或許只在剎那之間,贏了便能上桌喫飯,輸了就是砧板上的魚肉,除了任由宰割再無其他選擇。

  轟!!!

  自高山崩解,大地塌陷後,劇烈動盪再次爆發。

  力量的對撞,靈意的交鋒,將周圍一切盡數毀滅破壞。

  衛韜從半空落下,一腳踏碎大片山石。

  還未等真正穩住身形,他便猛然抬頭向上看去。

  天空毫無徵兆暗了下來。

  不見了映照四方的靈意光芒。

  也不見了連綿不絕的茫茫雨幕。

  同樣不見了如山蓋頂的厚重雲層。

  他眼中所見的一切,都和剛纔變得截然不同。

  唯有幾道模糊不清的虛影,正在從黑暗深處無聲顯現,分成三個方向朝着他撲殺而至。

  通幽白澤,靈明白狐,庚金白虎。

  比起被他當成幼生體的霽霧螣蛇,被本源之力干擾影響的大梵生天,以及剛剛重生還未恢復南疆靈神,出現在眼前的這三頭兇獸,每一個似乎都處於力量的巔峯。

  或許比起上一紀元還有差距,但已然能帶給他巨大的壓力。

  甚至在與之正面相對的一刻,讓他嗅聞到了關於死亡的腐朽氣息。

  但越是如此,他卻越是興奮不已。

  流雲霽霧深處,赤練紅線交織纏繞。

  衛韜低沉咆哮,就連身體都止不住顫抖起來。

  自從時空長河之外與主宰一戰過後,他一直都處於壓抑沉悶的心理狀態,幾乎爭分奪秒一刻不停與時間賽跑,即便是遠遠看到師姐也不能上前相認,早已經到了火山爆發的邊緣。

  直到此時此刻,面對三大凶邪的聯手圍攻,頓時將他心中潛藏依舊的煩躁盡數引爆。

  唯有拋開一切的生死交鋒,酣暢淋漓的殘酷戰鬥,才能將之稍稍緩解。

  唰!!!

  這一次率先發難的,並不是殺機凜冽,鋒芒畢露的白虎,而是有着九條朦朧夢幻長尾的白狐。

  也不見它有其他多餘動作,只是輕輕眨動了一下宛如幽潭的眼睛,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便如水流般蕩起道道波紋漣漪。

  咚!

  咚咚咚!

  與波紋漣漪一起盪開的,還有猶如悶雷轟鳴的巨大鼓聲。

  衛韜深吸口氣,朝着漣漪波紋源頭一步踏出。

  剎那間血霧升騰,紅線狂湧。

  無數恐怖裂隙以他落下的腳尖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發散蔓延出去。

  在大地表面製造出猶如蛛網的密集鴻溝。

  但是,衛韜並未將蓄勢待發的一拳擊出。

  他眉頭緊皺,眸子微微收縮,眼神似有疑惑未解,流露出些許凝重表情。

  因爲一步踏出,大地碎裂,他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唯有越來越急的咚咚悶響,幾乎佔據了他的全部感官。

  還在不斷震動衛韜的精神意識,似乎就連流雲霽霧、赤練紅線都在按照同一頻率激盪共鳴。

  隨着時間的推移,甚至出現了愈發混亂的趨勢。

  衛韜深入探查感知,直到此時才忽然明白過來,他一直在警惕戒備的白狐幻境,竟然早已在影響自己的真靈神魂。

  但是,他現在都還分不清楚,這種震盪虛空的雷聲,到底是靈明白狐編織的幻境,亦或本就是自己的生命脈動,被它以某種詭祕神通插手其中,開始一路朝着失控的方向急速狂飆。

  咚!!!

  又是一聲雷鳴巨響。

  他眼前猛地一花,發現自己似乎來到了一處鮮花遍地,綠草如茵的奇幻空間之中。

  不遠處蹲踞着一頭如山似嶽的九尾白狐,正在緩緩移動頭顱,低垂下來的眼睛映照出衛韜的身影。

  “白狐真身,青丘九尾,這就是你的靈意顯化?”

  “既然已經影響到了我的生命脈動,你其實就應該趁勢而上暴起殺機,爲什麼還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讓我看到你的本體存在?”

  衛韜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對於自己毫無徵兆忽然來到這個地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

  他也沒有當即出手,彷彿面對的並不是生死交鋒的大敵,而只是飯後散步時偶遇的老友而已。

  白狐沉默片刻,緩緩眨動一下眼睛,傳遞出極爲清晰的精神波動,“吾雖然不如白澤可以預敵先機,卻也知道你根本不像表現出來的這般虛弱衰落,也不會因爲我所編織的幻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變得毫無還手之力。”

  衛韜聽聞此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你是我第一個能夠交流的聖靈,倒是讓我生出許多興趣。”

  沉默片刻,他才接着說道,“白狐聖靈這是在誇我,還是對自己的力量毫無自信?

  你不僅影響了我的真靈神魂,甚至還改變了我的生命脈動,事到如此竟然還不敢出手將我鎮殺拿下?

  要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們就不怕過了這個村,就再也找不到能夠擊殺我的下一個店?”

  靈明白狐搖了搖頭,雖然沒有開口說話,卻有冰冷淡漠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如果這麼容易便會被擊敗,白澤也不會在你到來時,眼前看到一片屍山血海,更不會毫不猶豫離開定玄山脈,還要召喚吾等出山聯手對敵。

  更何況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吾確實影響了你的真靈神魂與生命脈動,讓所有一切朝着失控的邊緣加速狂奔,那麼就在真正失控的那一瞬間,像你這般堅韌的真靈,磅礴的生命能量,將會爆發出怎樣恐怖的衝擊,只是想一下便會讓吾心生忌憚,不願在這種情況下插手打破平衡。

  所以還是要再等一等,看一看,畢竟自黑暗死寂中再度重生以來,吾等還有很多事情無法看個清楚明白,此次能夠遇到你這樣承載前後兩個紀元的絕佳研究素材,就算能將你輕鬆除去,也不符合我們最大的利益。”

  “這些話聽着倒是有點兒意思。”

  衛韜沉默思索,數個呼吸後忽然笑了出來,“那麼你們見也見了,看也看了,到底從我身上發現了什麼有用的線索?”

  它一直打量着衛韜,停頓片刻後接着說道,“通過你的存在,我看到了下一紀元的時空長河,以及隱藏在金色波光源頭的那道身影。

  除此之外,還有導致上一紀元破滅的終末災劫,本不該在此時降臨下來,新紀元形成的時空長河也遠遠未到由壞轉空的時候,這一切卻都在此時提前爆發了出來。

  因此也導致了遺失碎片的提前復甦,讓吾等不得不在條件尚不充足時被動重生,也意味着在上一紀元破滅時傾盡所能留下的後手與計劃,受到了難以預料的極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