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所以,基本上可以預見,想要在神女廟這裏投胎的亡魂估計不會少。
“所以,就要靠我們的大廟祝來引渡這些亡魂了。”
楊嬋笑眯眯的說道。
“請姑姑放心,不會出問題的。”
姜祁無奈的眨眨眼,這應該算是加班吧?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壓榨童工?
但顯然這些道理在楊嬋這裏是走不通的。
說話間,姜祁也跟着楊嬋走進了新建的神女廟中。
這一尊廟宇並不是很大,畢竟在名義上來說,華山神女只是華山的一位山神佐貳官,上面還有好幾尊頂頭上司壓着。
雖然只是名義,就算楊嬋把她的神女廟修成華山第一大廟,也沒人會說什麼。
但做官嘛,就是講究你給我一個面子,我給你一個面子。
走過不大的廣場,繞過那矗立在廣場中心的碩大香爐之後,姜祁拐進了正殿,也是供奉華山神女娘孃的神像所在。
在那神龕之上,供奉的並不是金身塑像,而是一尊瓷像。
高足有丈二的神像靜靜的矗立在那裏,明明是生硬的瓷,卻塑造出了超然欲仙的意味。
看起來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
但那一雙眼睛卻低垂着,裏面似乎帶着溫潤柔和的光,就好像在默默的注視着每一位進來上香的信徒。
這又讓人覺得倍感親切。
仙與人,天庭和紅塵,二者兼有。
只不過.“爲什麼一點也不像?”
姜祁看了看那華山神女塑像,又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華山神女本人,不能說毫不相干,只能說一點不像。
那神像塑造的有些豐腴,面如滿月,眼似丹鳳,仙衣繁雜而飄颻。
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得道高人,是一位“符合凡人印象”的仙人。
而現實中的楊嬋呢?
因爲已經是長生仙人的原因,楊嬋的形象最開始是少女一般,只不過後來隨着姜祁慢慢長大,也隨之變成了如今的青年。
但不管怎麼說,也跟那豐腴慈祥的神像沒什麼共同點。
“傻小子,這諸天萬界無數的仙神,除了二哥那等層次的存在,其下你見誰是徹徹底底的用本來面目塑像?”
楊嬋笑着點了一下姜祁的腦門,說道:“只要最關鍵的意像一樣,其他的都只是細枝末節而已。”
姜祁聽着,順着楊嬋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神像的手中,捧着一尊碧青燈盞,呈蓮花狀,似乎正在緩緩的旋轉。
看來這就是楊嬋所說的,關鍵的意象了。
寶蓮燈是楊嬋的伴生神物,拜寶蓮燈,就是在拜楊嬋。
這是別人無法複製的,就好像觀世音菩薩手中的玉淨瓶一般。姜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麼說的話,灌江口的百姓如果想要拜楊戩,也沒必要天天跑二郎神廟,拜白色獵犬也是一樣的效果吧?畢竟,二郎神的哮天犬,也算是一個不可複製的意像。
當然,這種欺師滅祖的想法,姜祁是不敢說出來的。
“那就交給伱了。”
楊嬋看了一眼姜祁,憋着笑,也沒有點破。
這麼多年下來,楊嬋早就摸清了姜祁的一些小習慣,一般來說,只要姜祁露出方纔那樣的表情,十有八九是在腹誹自己的師尊。
“是。”
姜祁點頭應下,眼看着楊嬋化作一道神光,飛進了神像之內消失不見。
這是去了小世界。
基本上算是長久滯留人間的神仙標配的玩意。
如果神仙跟凡人同處一個空間,不被煩死就怪了。
所以小世界應叨�
在灌江口的時候也是,在二郎神廟之上,也有一個小世界,姜祁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小世界裏度過。
送走了去摸魚的姑姑,姜祁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夕陽褪去,天邊已經泛起了黑。
姜祁便掐了一個訣,只見周身神光閃過,原本的青衣變成了一身大紅道袍。
這道袍有個說頭,喚做:大紅萬壽紫霞仙衣。
是姜祁的小師叔祖,也就是獨立於十二金仙之外的福德金仙雲中子煉製而成。
仿製的是南極仙翁的萬壽八卦紫霞衣。
當然,跟原版肯定是沒有辦法比,不過對姜祁來說依舊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換好了行頭,姜祁搬來一個蒲團,背對着楊嬋的神像,坐在了右邊下首的位置閉目養神。
不一會的功夫,外面的天色變的漆黑一片。
在這正殿之內,也僅有幾根牛油燭照耀,看起來昏黃一片不說,偶爾火光飄搖,帶起影子跟着晃悠,頗有三分詭異。
“簌簌.”
就在這時,正殿的大門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姜祁微微抬起了眼皮看去。
只見一位約莫二十來歲的男子左顧右盼的“走”了進來。
這男子身穿斗笠蓑衣,渾身上下溼答答的,點點水滴時不時的滴落,但沒有水漬留下,反而是暈出一片影子來。
看其身影,也有三分不似實感的意味。
顯然,這是一個鬼魂。
而且,看樣子似乎是一個溺死鬼?
姜祁不由得多了三分好奇。
橫死之鬼,往往怨念深重,若是溺死在水中,極大概率會變成“水猴子”一般的詭物。
可眼前這個,好像還有幾分神智?
有點意思。
姜祁看了溺死鬼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眼睛,示意他可以開始祈读恕�
若是沒有罪果業障,便可以通過華山神女祇來投胎轉世。
誰知,這溺死鬼直接來到了姜祁前面兩三丈的位置,而後叩頭便拜。
“仙人救命!”
第12章 無恥書生,河蚌姑娘
“仙人救命!“溺死鬼的話讓姜祁微微睜開了眼睛。
明明只是一個鬼,爲什麼要說救命?還有什麼救的餘地嗎?
還是說.“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姜祁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思索了一下,而後開口問道。
“小的是華山腳下劉家村人士,世代在清水河邊捕魚爲生。”
溺死鬼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說道:“前些日子,小的捕魚時被一個妖怪擒住,要小的每天供奉一尾四鰓鱸魚。不然就要小人的命!”
“今天小人捕撈了一整天,卻沒有任何收穫,怕是那妖怪要來索命了!”
“求仙人救命!求仙人救命!”
可你已經死了姜祁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而是繼續問道:“你爲什麼知道我這裏能夠救伱的命?”
溺死鬼聞言,懵懂的說道:“小人也不知,只是心裏有一個衝動,來了這裏就能夠解脫。”
姜祁搖了搖頭,嘆息道:“那是神祇在引渡亡魂。”
“仙人您是什麼意思?”
溺死鬼愣了一下,呆呆的問道。
“你已經是死人了。”
姜祁點破了這一點。
一言出,落在溺死鬼的耳朵裏彷彿驚雷一般。
“我我已經死了?我死了?”
溺死鬼呆呆的重複着。
“想必在很早之前,你就沒有完成那妖魔的任務,被害了性命去,甚至還打碎了你的神魂,讓你渾渾噩噩,以爲自己還活着。”
“更是以此騙過了地府巡查使者。”
姜祁也明白了爲什麼一個鬼要喊“救命”,因爲這個鬼不知道自己變成了鬼,簡而言之,他的三魂七魄已經殘缺了。
這導致了溺死鬼的認知受到了影響,主動忽略了一些反常,單純的認爲自己還活着。
“我死了?我死了?”
溺死鬼一遍遍的重複着。
而後,不知不覺之間,溺死鬼整個鬼軀都變的淡薄,僅剩的魂魄也要碎裂。
“唉”
姜祁嘆息一聲,起身在神龕之上取下一柱燃燒着的香火,並指一彈。落在了溺死鬼的頭頂。
霎時間,溺死鬼的身軀穩固了下來。
“且去。”
姜祁順手一推,頭頂香火的溺死鬼便被推進了陰間門戶之中,順着投胎去了。
“仙人大恩!”
這是溺死鬼留在人間的最後一句話。
姜祁沒有去管這些,而是低着頭,看向了溺死鬼遺落的鬼氣。
“錚!”
伴隨着一聲彷彿劍鳴的嗡鳴,姜祁的眉心睜開了一道神紋,就好像第三隻眼睛一般,但距離成型還差很遠。
楊戩壓箱底的天眼神通,可不是什麼簡單的玩意,即便姜祁從剛開始修行時就在修煉這神通,到現在也只是勉強睜開一條微不可查的小縫隙而已。
單就這一道縫隙就已經夠用了。
姜祁在那鬼氣之中,看到了熟悉的氣機。
“與劉彥昌身上的妖氣很像”
在這鬼氣中,帶着一絲妖氣,顯然是害死這溺死鬼的妖魔遺留。
而這妖氣,跟劉彥昌身上的妖氣有九成相似。
甚至可以說,就是來自於同一頭妖魔!“殺過人的妖”
姜祁喃喃自語,關閉了天眼神通。
這下,性質就不一樣了。
害人的妖魔,無論如何都不能留,這是鐵律。
可以說,現在的三界,這個人道大昌的三界,就是建立在上古妖族的廢墟上。
人與妖之間,雖然有一點緩和的餘地,但並不大。
“祁兒。”
這時,剛剛摸魚沒多久的楊嬋傳音到了姜祁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