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這人是華山百姓,而姑姑我如今是華山神女,自該護佑一方。”
“領我敕命,拿那妖魔頭顱來見我。”
姜祁聞言,默默的點頭,而後對着華山神女的塑像下拜。
“神女廟廟祝姜祁,謹遵神女娘娘敕命!”
拜了一拜,姜祁甩袖,轉身離開了神女廟。
很顯然,楊嬋這下是真的動了火氣。
本來楊嬋也以爲劉彥昌身上的妖氣來自於一隻戀愛腦妖精。畢竟書生和女妖的故事在各地都不算少見。
但現在看來,事情顯然不是這樣。
一隻害人的妖精,已經可以被稱之爲妖魔!務必滅殺!
離開了神女廟之後,姜祁抬手。
“太阿。”
姜祁呼喚一聲。
下一瞬,一口古樸的赤紅古劍便出現在了姜祁的手中。
“起。”
伴隨着姜祁一聲令下,太阿劍飛起,而姜祁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了太阿劍上。
姜祁如今還沒有成就仙道,想要御空,得藉助外物。
但速度比之仙人也不差,甚至猶有過之。
姜祁並不是一般的半步仙人,太阿劍也不是一般的劍器。
劉家村位於華山的南方,距離並不是很遠,是一個靠山喫山的村子。
這個村子裏目前最出名的,大概就是村東頭出了一位秀才相公。
只不過這位相公有些怪癖,也過分清高。
不僅不接受別人的投獻,甚至二十多歲了還沒有婚配。
所以,對於這位秀才相公,村民也僅限於表面的恭敬罷了。
不過,倒是有那種附炎趨勢的,把劉相公家裏的茅草屋翻修了一下。
現在姜祁就在那位劉相公的茅草屋前。
“敕命,天目。”
姜祁默默的唸誦咒文,眉心睜開一道縫隙,一縷縷的神光從縫隙之中流淌。
也照見了劉彥昌家中的場景。
村裏的房子,自然沒有什麼臥室書房的分別,僅僅是一面牆壁,隔開了臥室和客廳而已。
只不過,劉彥昌家裏的客廳有點怪。
地上有一個碩大的坑,被青磚圍攏起來,裏面透着一些溼漉漉的水漬。
而在坑中,則是一隻二人懷抱方圓的河蚌!
那河蚌一張一合的吞吐着水氣,隱約可見一顆顆碩大飽滿的珍珠。
很顯然,這是一隻成了精的河蚌。
而劉彥昌顯然是早已習慣了這河蚌的存在,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坐在書桌前靜靜的翻閱書籍。
“吱呀”
正在這時,廚房的門打開,走出來一個穿着粗布裙子,面容溫柔的女子,手中端着一個托盤。
“公子,喫飯了。”
女子柔聲招呼着劉彥昌。
“嗯。”
劉彥昌點點頭,看了一眼菜式,卻皺起眉頭來:“今天也沒有鱸魚?”
“公子,奴家之前常來往的漁家最近不做工了,正在尋新的,還請公子忍耐幾天。”
女子低着頭,溫聲細語的回答。
劉彥昌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嘆道:“今日被那孺子下人羞辱也就罷了,沒想到連一口喜歡的喫食都沒有!”
女子聞言,身子僵硬了一下,低着頭擺好碗筷。
一邊服侍着劉彥昌喫飯,一邊低聲說道:“若是公子有需要,奴家自去給那無知小兒一些教訓。”
顯然,劉彥昌在書院門口發生的事情,這妖精是知道的。
劉彥昌停下了筷子,神色陰晴不定,最終貌似自言自語的道:“給個教訓就好。”
“是。”
河蚌精點頭應下,心知劉彥昌不是心有善念,只是單純的害怕事情鬧大而已。
說着,河蚌精就要起身離開。
劉彥昌盯着她的背影遲疑了一下,還是喚道:“十娘。”
“奴家在呢。”
十娘立刻回頭。
劉彥昌遲疑着,最後還是低聲說道:“若是可以,打問一下那夫人的名字.”
十娘眼中閃過一抹落寞,但還是點頭道:“奴家回來之後,儘量變的像一些。”
劉彥昌神色有一抹微不可察的期待和喜色,說道:“早去早回!”
“是。”
十娘低着頭離開了屋子。
不遠處,姜祁的目光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第13章 十娘
“什麼叫打問那夫人的名字?”“什麼叫變的像一些?”
河蚌精十娘給剛剛離開劉彥昌家不遠,正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準備離開村子再展開遁術。
但就在村口,便被一位少年道士攔了下來。
藉着稀薄的月光,隱約可見那少年道人一身紅袍,微微低着頭,看不清其面色,年紀雖尚幼,但已然是英姿雄發。
最讓十娘震驚的是,那少年道士問出的問題,分明是自己方纔與公子的談話內容!
這道士一直在聽着!
至少聽到了大部分!而且自己一直都沒有發現!
這讓十娘心頭驚駭。
“閣下是什麼人?”
十娘收攏在袖子中的手暗暗的掐起一道遁形訣,已經做好了見事不對直接遁走的準備。
但面上依舊是平靜,儘量套出這神祕道人的目的,免得對公子產生不利。
“什麼叫打問那夫人的名字?”
“什麼叫變的像一些?”
就如十娘沒有回答那紅衣小道人的話一樣,紅衣道人也沒有回答十孃的話,而是將自己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毫無感情波動的聲調讓十孃的心底發寒。
明明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道士,就算再怎麼天資高絕,也不該是自己這個五百年妖修的對手纔是。
但不知道爲何,十孃的心裏就是一陣陣的驚駭,靈覺在無時無刻的預警。
危險!危險!危險!
十娘甚至已經沒有了開口說話的心思,全身心的戒備着眼前的紅衣道士。
“錚!”
就在這時,十娘只感覺周身一緊,心臟都凝滯了一瞬,針扎般的刺痛感剎那間遍佈全身!
只見那紅衣道人的眉心不知何時綻放了一道神光,雖然只有湝的一線,但卻給她無與倫比的威壓!十娘再也不敢繼續停留,早就準備的潛影遁法霎時間發動!整個人都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陰影,如同一抹青煙,眼看就要沒入黑夜消失不見。
“哚!”
就在十娘心神放鬆的一剎那,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姜祁面無表情,收回了並做劍指的右手。
腰間穿着銀彈的囊袋不知何時已經敞開,裏面是一枚枚流光溢彩銀色彈丸。
一枚銀彈方纔已經被姜祁祭了出去,正正好好釘住了那一道影子!定身法·刻影。
專門針對的就是種種影潛遁術,用諸如釘子寶劍之類的器物,釘在潛影上,便能夠打斷對方的遁術。
而姜祁用的,更是來自楊戩的成名兵器之一。
雖然沒有了金弓,只憑銀彈的話威能大大不如,但姜祁的對手也不是什麼鬼王大妖,僅僅是一頭河蚌精罷了。
紮緊囊袋,姜祁看向那被釘在樹上的河蚌精。
對方依舊維持着影子的模樣,就好像一條扭曲的蛇被釘子釘在了樹上。
姜祁走上去。
緩緩的抽出背後的太阿劍。
粼粼劍鋒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一泓秋水,閃着古奧的光。
“最後問你一遍。”
姜祁看向那兀自掙扎,但如何也脫離不了的河蚌精,並非是對方不願解除潛影術,而是不能。
昔年碧波潭前,這銀彈連相柳後裔血肉重生的本能都能封禁,更別說是一個小小的河蚌精了。
“什麼叫打問那夫人的名字?”
“什麼叫變的像一些?”
姜祁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本想着放長線釣大魚,但姜祁在聽到劉彥昌和這河蚌精的對話之後就改變了主意。
雖然此刻在郡丞府上的僅僅是一羣幻象,純粹是楊嬋爲了姜祁造就的凡人背景。
但其中的姑姑,用的確實是楊嬋本人的形象。
這河蚌精自然是看不破楊嬋的幻術,但也正是因此,姜祁更加的不能容忍。
若是這河蚌精真的去了郡丞府上只要稍微一想,姜祁便抑制不住的噁心和憤怒。
十娘根本就聽不清姜祁在說什麼,銀彈的靈性在無時無刻的封禁侵蝕着她的妖氣本源。
這就導致姜祁的聲音在她的耳中與魔音貫耳沒有區別。姜祁見狀,抬手一招,將釘住十孃的銀彈召回。
“噗!”
樹上蛇一般扭曲的影子重新化作了人形,身穿粗布釵裙的女子癱坐在地上,一口逆血不受控制的吐了出來。
一時間,血腥味四溢,面容柔和的女子臉色蒼白萎靡,頗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意味。
但奈何,並沒有人欣賞。
“錚。”
波光粼粼的太阿劍架在了十孃的脖頸上。
姜祁淡然道:“莫要讓我說第四遍。”
十娘這才抬起頭,也藉着月色看清了那紅衣道人的面容。
這讓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長在說什麼.”.十娘閉上了眼睛,一幅引頸就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