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按理來說,自己和鬥姆元君都是三教之人,論輩分姜祁該稱呼一聲師伯祖。
但截教闡教當初的事,讓姜祁不敢冒這個險。
萬一人家鬥姆元君一聽以爲你是來砸場子的怎麼辦?可是,現在既然鬥姆元君這麼說了,姜祁自然不會違逆。
當即,後退兩步,擺出道揖,恭聲道:“玉虛金霞洞一脈弟子姜祁,拜見師伯祖。”
“惟願師伯祖華茂春松,永世金安。”
“這纔對。”
鬥姆元君微笑着點點頭,對左右兩位女神言道:“這孩子定是顧忌昔年封神齟齬,怕本宮心有芥蒂,這纔不敢以師伯祖相稱。”
“這孩子向來考慮的多了些。”
瑤姬含笑說道。
“姜祁,你且記下,日後以太師伯稱呼便可。”
鬥姆元君對姜祁說道:“當初害我殞命的那四個腌臢貨色,現在已經是佛門之人,冤有頭債有主,無論如何也牽扯不到伱金霞洞一脈上。”
“晚輩謹記。”
姜祁說罷,補充道:“師伯祖明辨是非,憎惡分明,兼之慧眼如炬,晚輩實在佩服。”
三大士加燃燈道人這四位,不僅僅是背叛闡教的叛徒,也是當初封神之時,圍攻加偷襲鬥姆元君前身金靈聖母的人。
所以,不管是出身闡教的姜祁,還是身爲當事人的鬥姆元君,提到這四位的時候,都沒什麼好話。
不過相比鬥姆元君那光明正大的截教特色髒話,姜祁就隱晦多了。
師伯祖您慧眼如炬,說的太對了!
“不錯,是個好孩子。”
鬥姆元君滿意的笑了笑,擺手,甩出來一道碧綠神光,落在了姜祁的手中。
“這是你祖母託本宮給你帶來的賞賜。”
姜祁將那神光接在手中,低頭一看,卻是一個拳頭大小,形似嬰兒盤坐的果子,這果子貌似嬰兒,五官俱全,神態安詳,暗合“元嬰”之意。
“人蔘果!”
姜祁認出了這鼎鼎大名的果子,不由自主的開口。
“祁兒,這禮物可還滿意?”
瑤姬笑道:“雖說你師尊那裏有子樹黃中李,但到底是比不過這貨真價實的先天靈根之實。”
“多謝祖母,多謝師伯祖。”
姜祁笑眯眯的收起來,而後拱手拜謝。
“好了,你們兩個,都來坐。”
鬥姆元君擺擺手,示意姜祁和妙音坐下。
二人分列左右,各自坐在自家長輩的下首。
這時,鬥姆元君又摸出兩個小瓶子,分別落在了姜祁和妙音的面前。
“這是本宮給你們的見面禮,打開看看。”
鬥姆元君笑的有些戲謔。
姜祁若有所思,搶在妙音的前面,一把打開了自己面前的瓶子。
“哆!”
一道金光從瓶子裏衝了出來,速度之快,饒是姜祁早有防備,也被撞了一個正着,被那金光打在額頭上,鼓起好大一個包來。
姜祁喫痛,揮灑一道禁字咒,把那金光攝來手中,卻是一粒龍眼大小的金丹,極具靈性,即便被禁錮,也在左衝右突。
“嘶”
姜祁一邊摸着額頭,一邊嘟囔道:“勁頭這般大的金丹,怕是隻有太上老君才能夠煉的出來吧?”
“哈哈哈哈.”
見狀,三位長輩都笑了起來。
妙音感激的看了一眼姜祁,方纔若不是姜祁不尋常的搶先打開瓶子,怕是自己也要被打上這麼一下。
若是那樣,可就丟人了。
姜祁不在乎形象,但身爲女仙的妙音可不一樣。
“你們,快快把彩頭拿來。”
瑤姬笑眯眯的說道:“我就說,祁兒乃是憐香惜玉之人。”鬥姆元君笑着摘下一朵珠花,九天玄女也摘下一條絲絛,齊齊的遞給瑤姬。
“原來您三位是在拿我們兩個小孩找樂子。”
姜祁嘟囔道。
“這是在跟咱們三個要好處呢,貪心的小子。”
鬥姆元君指着姜祁笑罵,但手上卻劃出兩道星光,分別落在姜祁和妙音的天靈泥丸宮之上。
“這道太初星光,可保你們靈臺清明。”
鬥姆元君沒有多說,但太初二字,就足以證明這份好處的份量。
帶上這兩個字的,往往都是極珍貴,甚至有不可複製性的存在。
“多謝鬥姆元君娘娘。”
“多謝師伯祖。”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躬身行禮。
鬥姆元君含笑擺手,示意二人落座。
這一席花宴,所有的菜餚都是各色鮮花做成的。
姜祁嘗試着喫了一個鮮花餅,頓時,一道道神光從姜祁的七竅噴出。
“呼”
一塊餅落肚,姜祁只感覺吞了一口星辰精華,渾身上下都是莫名的舒暢。
這玩意,大補!
姜祁暗戳戳的拽了拽妙音的衣袖,示意這位天女:這時候就不要端着儀態了,往肚子裏揣纔是真的。
妙音正小口咀嚼着幾絲花蕊,收到姜祁的暗示之後,遲疑了一下。
然後,七竅噴神光的人,就變成了兩個。
三位長輩對視一眼,暗自發笑。
一頓飯之後,姜祁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昇華了。
鬥姆元君以星辰精華培育的花卉,由百花仙子的手,做成了一席菜餚。
這頓飯的位格,比之瑤池蟠桃會還要高一些。
畢竟蟠桃會是面向諸天神佛,而這一席花宴可以說完全是單獨招待姜祁和妙音兩個後輩。
一頓飯之後,妙音看了一眼自己師尊,見師尊她老人家沒有離開的意思,便準備開口告退。
這三位大神看起來還有事情要說,自己一個後輩小孩在這裏多有不便。
但是,妙音又看了一眼姜祁,只見對方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一點挪窩的意思都沒有。
見狀,妙音也放下了開口告退的心思。
一來,是因爲方纔因爲姜祁,才讓她沒有失禮。二來也是因爲姜祁方纔的提醒,自己才放下沒必要的矜持。
姜祁的想法就單純多了。
大戰之前必有補給。
開玩笑,三位大神,拋去自家祖母不談,剩下的兩位姜祁見都沒見過。
跟斗姆元君還算有那麼幾分緣法,畢竟說起來是自己的長輩,自己也來過這鬥姆宮幾次。
但對於九天玄女,自己可是跟人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非要說的話,也就是闡教玉虛宮也在崑崙。
但就是這樣只能算陌生或者三分香火情的關係,這兩位大神一個給了妙仙靈芝,另一個甚至賜下太上老君煉製的金丹和太初星光。
後者不提,單說太上老君的仙丹,即便是大天尊,也只能每隔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才能得對方“獻上”那麼四十九粒。
由此可見珍貴。
這些物件,絕對已經超出了“見面禮”的範疇。
所以,這是先給甜棗。
後面絕對有事情在等着自己,還有妙音。
方纔拿好處的時候,這位天女也沒落下,甚至姜祁可以保證,在自己來之前,瑤姬絕對也給了妙音一份見面禮,而且價值不低。
姜祁悄咪咪的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三位大佬。
默默的等着三位大神飲茶。
一盞茶之後,果不其然,鬥姆元君放在茶盞,指着姜祁說道:“就說這孩子聰明,如今一看果然不差。”
姜祁聞言起身,一旁的妙音也緊跟着站在了姜祁的身邊。
只見姜祁拱手行禮,笑道:“晚輩多謝師伯祖誇讚,慚愧。”
“不必慚愧,你想的不錯,本座確實有事要你們去辦。”
說話的不是鬥姆元君,而是九天玄女!
“請前輩示下,晚輩必盡全力。”
姜祁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畢竟九天玄女的出現,本就十分的突兀。
妙音茫然的抬起頭。
我們?
師尊,爲什麼還有我的事?
妙音抬頭看了一眼自家師尊。
九天玄女暗自嘆息一聲,不去搭理自己這個傻徒弟。
這徒兒聰慧不缺,但還是未履紅塵,在這人事上,缺了幾分歷練。
也罷,便趁着這次機會,讓她也歷練一番。
心裏如此想着,九天玄女看着眼前的紅衣道士和白衣天女。
“你們,可知道無支祁?”
第93章 人情世故
無支祁?妙音聽着這個名字,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姜祁。祁這個字,本指文雅,朝氣,勢如破竹之意,但也因爲無支祁的原因,祁這個字,有了幾分“水”的意思。
而姜祁的姜,第一個讓人想起來的,就是姜水“師尊算過,我五行缺水,所以取了這個一個字。”
姜祁明白妙音的意思,笑了笑,說道:“也就是師尊了,不然,旁的人就算是爲了給孩子以名補命,也不會借這麼一位凶神的名。”
之所以這麼說,原因很簡單。
無支祁,乃是上古凶神,江河淮濟四瀆之一,淮水的水神,或者更準確的稱呼曰:淮禍水君。
從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出,無支祁這位凶神,不是什麼好相與的玩意。
說起這無支祁,最亮眼的時期,是在人族最後一位人皇大禹尚未承繼人皇尊位,還在九州治水之時。
那時,包括四海四瀆在內,人間無數水脈盡皆氾濫,淹沒大地。
而在大禹治理淮水的時候,無支祁跳了出來。
這位淮禍水君不願放棄被淮水淹沒大地後多出來的地盤,屢次出手阻攔。
剛開始嘛,大禹只是派遣自己手下的四位大將一擁而上,但卻被無支祁揍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