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能有什麼壞心思? 第6章

作者:临湖轻舸

  這時,老夫子看向了姜祁,溫吞道:“子曰:鬼神之爲德,其盛矣乎。何解?”

  姜祁站起身,說道:“子不語,怪力亂神。故而,此處之鬼神,乃是借鬼神而闡明中庸之道。”

  “哦?不錯,坐下吧。”

  老夫子有些驚訝,他本來看姜祁在溜號,這才點出來。

  沒想到姜祁直接甩出了正確答案。

  這下,也就沒有理由發難了。

  又過了一會,這一節課結束,姜祁剛剛準備站起身,眼前多了一個人。

  這人年齡與姜祁彷彿,穿着一身有些鬆垮的書院服,尖尖的臉上帶着陽光的笑容。

  “這位兄臺有禮。”

  少年有模有樣的對着姜祁拱手行禮,笑嘻嘻的說道:“在下祝英臺,見過兄臺。”

  祝英臺?姜祁聞言愣了一下,而後閃過一絲恍然,原本他還在納悶,這書院怎麼會有女扮男裝的學生。

  原來是這位.不過,恍然歸恍然,姜祁心頭的驚訝卻是更加的濃郁三分。

  梁祝的故事,在姜祁上輩子可以說是耳熟能詳。

  如今正主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要說不驚訝是假的。

  不過,時代好像對不上吧?梁祝的故事是在如今的唐朝嗎?姜祁想了想沒有太過深究,現在這個神佛顯聖的世界,發生什麼都不會讓姜祁太意外。

  就算楊戩明天變成女的,姜祁也只會微微一笑。

  所以,出現一個祝英臺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驚訝於能讓自己碰上而已。

  “在下姜祁,見過祝兄。”

  姜祁站起身微笑着還禮。

  “這學堂裏要麼是比我和梁兄大,要麼比我們小,如今終於又來了一個年紀彷彿的。”

  祝英臺一邊說着,一邊回頭打招呼:“梁兄,梁兄?梁兄.梁兄!”

  眼見着祝英臺喊了四遍,聲音從尋常變的疑惑,再變成無奈,直到純粹的大聲喊。

  終於,那被稱之爲梁兄的年輕人放下了手中的書卷,依依不捨的抬起頭來,神色帶着一絲迷茫。

  似乎是在說,誰在叫我?

  “梁山伯!”

  祝英臺無奈的喊道:“方纔說好的,下課之後來認識一下新朋友,你在做什麼?”

  梁山伯聞言,這才站起來,疑惑的問道:“祝兄何時說的?”

  “我”

  饒是已經習慣了這書呆子的性子,祝英臺依舊是偷摸翻了個白眼。

  “算了算了,快來見過姜兄。”

  姜祁饒有興趣的看向梁山伯,只見那少年書生容貌方正,行走站立一絲不苟,手中時刻握着一卷書。

  “梁山伯見過兄臺。”

  這時,梁山伯才走了過來,和姜祁見禮。

  很顯然,這傢伙依舊沉寂在自己的世界,只是下意識的聽祝英臺的話而已。

  姜祁看的津津有味。

  這算不算沉浸式見證梁祝?

第8章 沉浸式見證梁祝

  三人出了學堂,尋了個僻靜之地,各自佔了一個座位坐下來。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出乎意料的是,打破沉默的,是一直沉默寡言的梁山伯。

  “祝兄,先前我便想問。”

  梁山伯盯着祝英臺的側臉,疑惑的問道:“爲何祝兄昂藏丈夫,耳上卻有耳環痕跡?”

  “啊?”

  祝英臺聞言一驚,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耳垂,姜祁眼尖,發現祝英臺耳垂都紅了一些。

  只不過這點小變化並沒有被梁山伯注意到,而是等着祝英臺回答。

  “這個.”

  祝英臺支支吾吾的一會,偷偷瞥了一眼梁山伯,心頭思緒繁多。

  是不是這呆子終於看出了什麼?但現在可不是暴露真實身份的時候。

  “祝兄可是不遠處的祝家村人士?”

  此時,姜祁卻出言問道。

  “正是,姜兄如何得知?”

  祝英臺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回答,見姜祁準備轉移話題,忙不迭的回答。

  “沒什麼,祝家村風俗崇神,更好拜神,每到拜神之時,總要有人扮做神相誇街。”

  姜祁笑着說道:“想來,祝兄耳上環痕也是因此而來?”

  “姜兄心思敏捷,正是如此。”

  祝英臺如蒙大赦,說道:“村裏近幾年的拜神廟會,都是由我扮觀音之相。”

  梁山伯聞言恍然的點點頭,看向祝英臺,說道:“說起來,祝兄確實有些男生女相的俊秀。”

  祝英臺卻是橫了他一眼,心道:果然不能指望書呆開竅。

  “只不過”

  梁山伯緊接着開口,讓祝英臺又緊張了起來,卻聽那書呆子久違的一笑,溫吞的聲音中罕見的帶上了三分戲謔。

  “有今日解惑,從此之後,我怕是不敢再看觀音。”

  此話一出,祝英臺鼓了鼓腮幫子。

  姜祁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一上來就是名場面啊。

  我從此不敢看觀音,這句話在姜祁上輩子被很多人認爲是情話,但實際上這就是來自男人對兄弟女裝的調侃。

  一想到這是你扮過的,我就覺得辣眼睛,以後都不敢看了。

  大致上是這個意思。

  “呵呵。”

  祝英臺扯了扯嘴角,沒有再說話。

  閒聊了幾句之後,學堂那裏才響起了上課的鐘聲。

  “走吧,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節課了。”

  祝英臺站起身,招呼了一下姜祁和梁山伯。

  三人一道走向了學堂的方向。

  遠遠的,便能夠看到劉彥昌站在門口。

  “劉夫子是我們這裏年紀最小的老師,說起來也是一個怪人。”

  祝英臺小聲的對姜祁說。

  “怪?”

  姜祁挑了挑眉毛,追問道:“哪裏怪?”

  “劉夫子今年應該是二十三歲.”

  “二十四。”

  梁山伯糾正了一下。

  “哦,都二十四了,卻沒有娶妻。”

  祝英臺神祕兮兮的說道:“劉夫子在守孝之前,就已經有了秀才功名,算是十里八鄉的金龜婿,據說也有不少的媒婆上門,但都被劉夫子拒絕了。”

  “這是爲什麼?”

  姜祁更加好奇了。

  一般來說,這個時代的男子十五六歲若是沒有婚配,都是父母不負責,甚至過了十八歲還沒有婚配,官府都要上門罰錢的,雖然不多,但丟人的很。

  劉彥昌有秀才功名,不會被官府上門,但說出去更不好聽。

  “有人說,劉夫子是有隱疾。”

  祝英臺神色中帶着八卦的意味,在這個方面,女孩子實在是有天賦。

  “不過也有人說,是劉夫子有信心金榜題名,等着榜下捉婿,好靠着未來岳丈家來一步登天。”

  “確實有些怪。”姜祁點點頭。

  祝英臺欲言又止,其實她還有一點沒有說,劉夫子的父親之所以一病不起,甚至一命嗚呼,也有劉夫子一直不肯娶妻,被氣到心思鬱結的原因在裏面。

  但這個就是在質疑劉夫子的孝道了,若是傳到劉夫子的耳朵裏,對方可是要拼命的。

  在這以孝治國的時代,質疑一個人的孝道,可比什麼隱疾和處心積慮嚴重太多太多了。

  “夫子。”

  梁山伯到了學堂前,對着劉彥昌拱手行禮。

  “夫子好。”

  祝英臺飛快的拱拱手,跟着梁山伯跑了進去。

  姜祁沒有說話,對着劉彥昌笑了笑。

  “可適應了學堂?”

  劉彥昌卻主動搭話,言語中帶着負責的意味。

  “還好。”

  姜祁點點頭,沒有多話,走進了學堂。

  “唉”

  劉彥昌意味莫名的嘆息一聲,豪門公子哥,有些傲氣是應當的。

  心裏這麼想着,劉彥昌自己勸自己不要在意。

  但一個學生,卻如此敷衍老師,實在是劉彥昌給姜祁打了一個不堪教化的標籤,見學堂的人齊了,便走了進去。

  姜祁低着頭回到了座位,不知何時,眉心有一道光芒一閃而逝,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有趣,真有趣。

  姜祁方纔對着劉彥昌開了一下天眼,本來是想看看這傢伙是不是真的有什麼隱疾。

  但沒想到,這一看讓姜祁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在劉彥昌的身上,隱藏着一股妖氣,這股妖氣並不怎麼厚重,也沒有什麼邪異的氣機,但到底是和如今人道大昌的紅塵不合。

  而且,這股妖氣在劉彥昌的身上寄宿的很深,可以確定,並不是偶然撞見過妖怪,而是長年累月的和某個妖精接觸。

  這就很有趣了。

  看來這劉彥昌的身上,也有一些小祕密。

  這下,姜祁更加確定了,之前遇見的陳摶有問題。

  不然就算陳摶再怎麼厭煩姜祁的行爲,也不會對劉彥昌身上的妖氣視而不見。

  果然是“應急公關”,在細節上有漏洞。

  找個時間去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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