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這時,老夫子看向了姜祁,溫吞道:“子曰:鬼神之爲德,其盛矣乎。何解?”
姜祁站起身,說道:“子不語,怪力亂神。故而,此處之鬼神,乃是借鬼神而闡明中庸之道。”
“哦?不錯,坐下吧。”
老夫子有些驚訝,他本來看姜祁在溜號,這才點出來。
沒想到姜祁直接甩出了正確答案。
這下,也就沒有理由發難了。
又過了一會,這一節課結束,姜祁剛剛準備站起身,眼前多了一個人。
這人年齡與姜祁彷彿,穿着一身有些鬆垮的書院服,尖尖的臉上帶着陽光的笑容。
“這位兄臺有禮。”
少年有模有樣的對着姜祁拱手行禮,笑嘻嘻的說道:“在下祝英臺,見過兄臺。”
祝英臺?姜祁聞言愣了一下,而後閃過一絲恍然,原本他還在納悶,這書院怎麼會有女扮男裝的學生。
原來是這位.不過,恍然歸恍然,姜祁心頭的驚訝卻是更加的濃郁三分。
梁祝的故事,在姜祁上輩子可以說是耳熟能詳。
如今正主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要說不驚訝是假的。
不過,時代好像對不上吧?梁祝的故事是在如今的唐朝嗎?姜祁想了想沒有太過深究,現在這個神佛顯聖的世界,發生什麼都不會讓姜祁太意外。
就算楊戩明天變成女的,姜祁也只會微微一笑。
所以,出現一個祝英臺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驚訝於能讓自己碰上而已。
“在下姜祁,見過祝兄。”
姜祁站起身微笑着還禮。
“這學堂裏要麼是比我和梁兄大,要麼比我們小,如今終於又來了一個年紀彷彿的。”
祝英臺一邊說着,一邊回頭打招呼:“梁兄,梁兄?梁兄.梁兄!”
眼見着祝英臺喊了四遍,聲音從尋常變的疑惑,再變成無奈,直到純粹的大聲喊。
終於,那被稱之爲梁兄的年輕人放下了手中的書卷,依依不捨的抬起頭來,神色帶着一絲迷茫。
似乎是在說,誰在叫我?
“梁山伯!”
祝英臺無奈的喊道:“方纔說好的,下課之後來認識一下新朋友,你在做什麼?”
梁山伯聞言,這才站起來,疑惑的問道:“祝兄何時說的?”
“我”
饒是已經習慣了這書呆子的性子,祝英臺依舊是偷摸翻了個白眼。
“算了算了,快來見過姜兄。”
姜祁饒有興趣的看向梁山伯,只見那少年書生容貌方正,行走站立一絲不苟,手中時刻握着一卷書。
“梁山伯見過兄臺。”
這時,梁山伯才走了過來,和姜祁見禮。
很顯然,這傢伙依舊沉寂在自己的世界,只是下意識的聽祝英臺的話而已。
姜祁看的津津有味。
這算不算沉浸式見證梁祝?
第8章 沉浸式見證梁祝
三人出了學堂,尋了個僻靜之地,各自佔了一個座位坐下來。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出乎意料的是,打破沉默的,是一直沉默寡言的梁山伯。
“祝兄,先前我便想問。”
梁山伯盯着祝英臺的側臉,疑惑的問道:“爲何祝兄昂藏丈夫,耳上卻有耳環痕跡?”
“啊?”
祝英臺聞言一驚,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耳垂,姜祁眼尖,發現祝英臺耳垂都紅了一些。
只不過這點小變化並沒有被梁山伯注意到,而是等着祝英臺回答。
“這個.”
祝英臺支支吾吾的一會,偷偷瞥了一眼梁山伯,心頭思緒繁多。
是不是這呆子終於看出了什麼?但現在可不是暴露真實身份的時候。
“祝兄可是不遠處的祝家村人士?”
此時,姜祁卻出言問道。
“正是,姜兄如何得知?”
祝英臺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回答,見姜祁準備轉移話題,忙不迭的回答。
“沒什麼,祝家村風俗崇神,更好拜神,每到拜神之時,總要有人扮做神相誇街。”
姜祁笑着說道:“想來,祝兄耳上環痕也是因此而來?”
“姜兄心思敏捷,正是如此。”
祝英臺如蒙大赦,說道:“村裏近幾年的拜神廟會,都是由我扮觀音之相。”
梁山伯聞言恍然的點點頭,看向祝英臺,說道:“說起來,祝兄確實有些男生女相的俊秀。”
祝英臺卻是橫了他一眼,心道:果然不能指望書呆開竅。
“只不過”
梁山伯緊接着開口,讓祝英臺又緊張了起來,卻聽那書呆子久違的一笑,溫吞的聲音中罕見的帶上了三分戲謔。
“有今日解惑,從此之後,我怕是不敢再看觀音。”
此話一出,祝英臺鼓了鼓腮幫子。
姜祁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一上來就是名場面啊。
我從此不敢看觀音,這句話在姜祁上輩子被很多人認爲是情話,但實際上這就是來自男人對兄弟女裝的調侃。
一想到這是你扮過的,我就覺得辣眼睛,以後都不敢看了。
大致上是這個意思。
“呵呵。”
祝英臺扯了扯嘴角,沒有再說話。
閒聊了幾句之後,學堂那裏才響起了上課的鐘聲。
“走吧,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節課了。”
祝英臺站起身,招呼了一下姜祁和梁山伯。
三人一道走向了學堂的方向。
遠遠的,便能夠看到劉彥昌站在門口。
“劉夫子是我們這裏年紀最小的老師,說起來也是一個怪人。”
祝英臺小聲的對姜祁說。
“怪?”
姜祁挑了挑眉毛,追問道:“哪裏怪?”
“劉夫子今年應該是二十三歲.”
“二十四。”
梁山伯糾正了一下。
“哦,都二十四了,卻沒有娶妻。”
祝英臺神祕兮兮的說道:“劉夫子在守孝之前,就已經有了秀才功名,算是十里八鄉的金龜婿,據說也有不少的媒婆上門,但都被劉夫子拒絕了。”
“這是爲什麼?”
姜祁更加好奇了。
一般來說,這個時代的男子十五六歲若是沒有婚配,都是父母不負責,甚至過了十八歲還沒有婚配,官府都要上門罰錢的,雖然不多,但丟人的很。
劉彥昌有秀才功名,不會被官府上門,但說出去更不好聽。
“有人說,劉夫子是有隱疾。”
祝英臺神色中帶着八卦的意味,在這個方面,女孩子實在是有天賦。
“不過也有人說,是劉夫子有信心金榜題名,等着榜下捉婿,好靠着未來岳丈家來一步登天。”
“確實有些怪。”姜祁點點頭。
祝英臺欲言又止,其實她還有一點沒有說,劉夫子的父親之所以一病不起,甚至一命嗚呼,也有劉夫子一直不肯娶妻,被氣到心思鬱結的原因在裏面。
但這個就是在質疑劉夫子的孝道了,若是傳到劉夫子的耳朵裏,對方可是要拼命的。
在這以孝治國的時代,質疑一個人的孝道,可比什麼隱疾和處心積慮嚴重太多太多了。
“夫子。”
梁山伯到了學堂前,對着劉彥昌拱手行禮。
“夫子好。”
祝英臺飛快的拱拱手,跟着梁山伯跑了進去。
姜祁沒有說話,對着劉彥昌笑了笑。
“可適應了學堂?”
劉彥昌卻主動搭話,言語中帶着負責的意味。
“還好。”
姜祁點點頭,沒有多話,走進了學堂。
“唉”
劉彥昌意味莫名的嘆息一聲,豪門公子哥,有些傲氣是應當的。
心裏這麼想着,劉彥昌自己勸自己不要在意。
但一個學生,卻如此敷衍老師,實在是劉彥昌給姜祁打了一個不堪教化的標籤,見學堂的人齊了,便走了進去。
姜祁低着頭回到了座位,不知何時,眉心有一道光芒一閃而逝,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有趣,真有趣。
姜祁方纔對着劉彥昌開了一下天眼,本來是想看看這傢伙是不是真的有什麼隱疾。
但沒想到,這一看讓姜祁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在劉彥昌的身上,隱藏着一股妖氣,這股妖氣並不怎麼厚重,也沒有什麼邪異的氣機,但到底是和如今人道大昌的紅塵不合。
而且,這股妖氣在劉彥昌的身上寄宿的很深,可以確定,並不是偶然撞見過妖怪,而是長年累月的和某個妖精接觸。
這就很有趣了。
看來這劉彥昌的身上,也有一些小祕密。
這下,姜祁更加確定了,之前遇見的陳摶有問題。
不然就算陳摶再怎麼厭煩姜祁的行爲,也不會對劉彥昌身上的妖氣視而不見。
果然是“應急公關”,在細節上有漏洞。
找個時間去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