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真靈不能動,這玩意與六道輪迴有關,但靈魂無所謂,更何況僅僅是一個凡人。
姜祁已經記下了劉彥昌的靈魂氣機。
“嗯。”
劉彥昌有些沉默寡言,只是點頭回禮,而後便示意姜祁跟上他。
二人一路走到竹林之中,在小路的盡頭,可以看到一排房屋。
劉彥昌指着前面說道:“那就是學子們居住的地方。”
“領了號牌之後,我先帶伱去上課。”
“好。”
姜祁微微點頭,袖子中的手並指如劍。
“嗤”
微不可查的一聲輕響。
一道淡淡的劍氣順着劉彥昌的七竅闖進腦袋。
這一下,莫要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即便是修爲有成的精怪,只要沒成仙也扛不住。
不死也得重傷。
然而,姜祁卻皺起了眉頭來。
因爲劉彥昌不僅僅沒有出事,反而神色如常的繼續往前走。
自己的劍氣,沒有用!姜祁並不驚慌,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嗡!”
只見一道金光如同大碗,罩住了整個竹林!那金光深沉內斂,帶着濃厚的,姜祁很熟悉的氣機。
這是道門神通!姜祁抬起頭。
身旁的劉彥昌不知何時呆滯在了原地,就好像琥珀中的小蟲一樣被封了起來。
“你是誰家孺子,竟然如此暴戾,爲何對一個凡人無故下如此辣手?”
聲音未落,只見一位身穿道袍,頭戴蓮花冠的老道士出現在了姜祁的面前。
老道一臉的悲天憫人,嘆息道:“若非貧道路過此地,這凡人怕是已經遭了毒手,你也將造下殺孽!”
“汝乃何人門下,爲何妄造殺孽?”
老道看向姜祁,神色中帶着“卿本佳人奈何爲佟钡耐锵А�
端的是有一番得道高人氣度。
“問別人的道統之前,不該自己先報下名號?”姜祁看着眼前的老道士,沒有絲毫的氣機外泄,顯然是修爲遠遠高出姜祁,至少是成了仙道的存在。
“也罷,也好叫你這膽大妄爲的孺子知曉。”
老道一甩手中拂塵,說道:“貧道乃是人教伊喜真人門下隱仙派陳摶。”
“哦?原來是記名師叔?”
姜祁微微一笑,口中說着師叔,卻沒有任何行禮的意思。
人教伊喜真人是太清聖人的記名弟子,也算是三教的二代,而這位真人有兩門道統傳下,一門是終南山樓觀派,二就是這隱仙派。
後者說是門派,卻只有一人,那就是眼前的陳摶。
這一門本就不是爲了傳承道統而立,而是作爲“行走”一般的存在。
陳摶此人,在那些大佬的眼裏,基本上就是伊喜真人的代言人的身份。
論起輩分,算是楊戩的師弟,所以姜祁這一聲師叔也不算錯。
“師叔?你是誰的傳人?”
陳摶愣了一下。
姜祁不答,只是眉心發光,現出一隻豎目來,目中透出極凌厲的鋒芒。
“你是楊戩師兄門下?”
陳摶神色一凝,這天眼神通是楊戩的看家本事,而眼前的少年能夠得傳此法,必然是嫡傳弟子。
想罷,老道士卻更加憤怒的問道:“汝既爲闡教正宗,道門弟子,爲何無故襲殺凡人?!”
“你可知,這是在給你師尊的臉上抹黑!”
姜祁卻無視了陳摶的質問,理所當然的說道:“他一個凡人居然敢走在我的前面,自然要以命贖罪!”
此話一出,饒是陳摶也呆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問道:“僅僅是因爲他走在了你的前面?你就要殺了他?”、
“不然?”
姜祁理直氣壯的反問。
“孽障!真真的孽障!”
陳摶氣的三尸神暴跳,指着姜祁說道:“如此囂張跋扈,人面獸心之輩,說不得今日貧道要替楊戩師兄清理門戶!”
“看打!”
說罷,手中拂塵甩起,一團神光便帶着沛然大力飛向姜祁。
這一記真炁下去,雖說不會要了姜祁的命,但筋斷骨折是少不了的。
顯然,陳摶留了餘地,沒有真的打殺姜祁的意思,但一個教訓是無論如何也少不了的。
今天這事,便是說到了三教弟子共尊的玄都大法師面前,也是他陳摶有理!
“嗤”
然而,這一道真炁到了姜祁的面前,卻被擋了下來。
只見一道碧青色的氣機徽肿沤睿且粓F真炁撞上去,不過是瞬息之間便被焚燒殆盡。
“寶蓮燈?”
陳摶皺了皺眉毛,認出了那氣機的來源。
他更知道,這件先天神物是楊嬋在執掌。
這一下,更加確定了姜祁的身份。
只不過如此一來,卻是不好再出手第二次。
那樣不僅僅丟了麪皮,更是會把楊家兄妹的臉順便打了。
“既然你有寶蓮燈氣機護身,想必你所做之惡行也會落到那位三聖母的眼裏,自有你家長輩懲戒!”
陳摶冷哼一聲,想了想,在呆滯不動的劉彥昌身上落下一道氣機。
“有貧道氣機在,這凡人你奈何不得。”
“貧道尚有要事,待回程再與汝師尊分說!”
留下這麼兩句話之後,陳摶最後看了一眼姜祁,身影緩緩的消失不見。
同時,徽终麄�竹林的金光也消失不見。
被封禁了的劉彥昌也恢復了過來,毫無所覺的繼續帶路。
姜祁也沒有再次出手的意思,耷拉着眼皮,眼中閃過精光。
巧,太巧了。
巧的就像有人專門盯着劉彥昌一樣!方纔那老道士,真的是陳摶嗎?
不,應該說,真的是道士嗎?
第7章 巧,太巧了
巧啊,太巧了。
課堂上,姜祁坐在最後面的位置,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桌子。
前面有一位老夫子正在講中庸,如癡如醉搖頭晃腦。
其他的學生偶爾回頭看一眼姜祁這個新同學。
有的只是看一眼便不再關注,而有的卻對着姜祁讚許的點點頭,頗有幾分“吾道不孤”的意味。
後者一般都是在後排的學生,見姜祁第一節課就敢溜號,敏銳的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當然,姜祁並沒有關注這些,他還在想方纔的事。
陳摶的出現,裏外裏透着一股子巧合。
論輩分,論立場,論動機,論實力,都是大小長短正好合適。
論輩分是姜祁的師叔輩,見晚輩險些做那不當人子之事,故而降下懲戒理所當然。
論立場,是人教的弟子,未曾沾染量劫,先天比闡教截教多了三分超然。
如果今天來的不是陳摶,而是截教的某位師叔.那麼,對方絕對會視而不見,要知道,楊戩這個殺星在三教的名頭不是蓋的。
至少在三代弟子裏面,截教沒人敢惹楊戩。
而如果是闡教的師叔,那麼怕是會直接把姜祁帶回灌江口,帶上楊戩,師兄弟私下下教育。
所以,只有人教的師叔纔會像方纔那麼處理。
論動機,人家陳摶是伊喜真人的行走,誰知道那位真人吩咐了陳摶什麼事去做,無論陳摶出現在哪裏都不意外。
論實力,也是妥妥的仙人,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仙,但碾壓姜祁這個仙道未成的弟子都是手拿把掐。
姜祁試着從方纔那個已經既定的事實去反推,發現也只有陳摶才能把事情處理成這樣。
大小長短都無比的合適,再沒有第二個了。
這要不是巧合,你把楊戩宰了姜祁都不信。
所以,姜祁有理由懷疑,這個陳摶是假的。
不,基本上姜祁可以確定,至少在劉彥昌的背後,是有人一直在緊緊的盯着佈局。
如果姜祁僅僅只是像他說的那樣,因爲一個特別荒誕理由,便要打殺一個凡人,那今天這事也就到此爲止了。
畢竟有一位長輩出面壓下,要是姜祁繼續不依不饒,那就不僅僅是在打陳摶的臉,也是丟了楊戩的人。
如果真有幕後之人,那麼姜祁今天這個“突發狀況”就會完美解決。
但問題在於,姜祁可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要不是劉彥昌是姑姑未來悲劇的罪魁禍首,那姜祁看都不會看一眼。
所以,姜祁是有上帝視角的。
在早就有劉彥昌背後有人盯着這個猜測的情況下,結合今天發生的事情。
嗯,容不得姜祁不多想。
巧合,太巧合了。
而且還很怪,有一種“應急公關”的感覺。
種種相加,姜祁基本上可以確定,在劉彥昌的背後八成是有人的。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姜祁依舊沒有理由把真相說出去。
至少從明面上看,方纔就是姜祁這個二世祖太過暴戾,把莫名其妙的怒火撒在了無辜的凡人身上。
“既然我不能動手,那麼.”
姜祁撓了撓下巴,曲線救國他也是會的。
要麼,在撇清自己的前提之下,找個凡人來咔嚓了劉彥昌。
不過在劉彥昌背後有人這個前提下,如何做的天衣無縫,那就有點癡人說夢了。
不管今天碰到的陳摶到底是不是陳摶,至少碾壓姜祁是沒有問題的。
而在明面上,姜祁找不到理由讓師尊出手。而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劉彥昌自己作死。
如果劉彥昌背後的人還要插手,那麼,姜祁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今日新來的學生,可是喚做姜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