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只能說,姜祁還是嫩了帶你。
細數黃帝的佈置,可以說處處都是“心機”。
先是撤下了所有的侍女,甚是可以說所有的雌性,安排了一大堆戰場上滾出來的糙漢子伺候。
姜祁本以爲這是黃帝爲了討好九天玄女,特意擺出來的信號,爲的就是讓前妻認爲,他黃帝不近女色,守身如玉。
可沒想到,這只是第一層,上面還有。
藉助姜祁和妙音的身份,以家宴的名頭邀請九天玄女過來,那麼就算九天玄女看黃帝再不爽,看在女兒女婿的面子上,也必須赴宴。
只要人來了,就一切好辦。
老混蛋早就把自家那蔫壞的女婿給算的死死地,摸準了這臭小子必然是兩不相幫,甚至暗戳戳給自己上眼藥。
於是乎,上桌第一件事,就是拽着倒黴女婿喝的昏天黑地,徹底斷絕了姜祁說壞話的機會。
而姜祁也樂得如此,畢竟他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兩不相幫,喝醉了正好藉此脫身。
可沒成想,正好找了老混蛋的道。
於是乎,在翁婿二人酩酊大醉,甚至於不省人事的時候,重點來了。
喝醉了總要有人照顧吧?姜祁總不能扔給丈母孃吧?順理成章的,妙音帶走了姜祁,只剩下了九天玄女和黃帝。
而黃帝賭的就是這一步。
他安排的那些殺人鬼就沒一個是能照顧人的。
九天玄女也知道這一點,可是隻要她稍微狠點心,也就不會去在意這些。
畢竟,黃帝也是戰場滾出來的,皮糙肉厚的程度,沒人比九天玄女更清楚。
站在“戰友”或者說“陌生人”的視角確實是這樣。
可黃帝賭的就是,九天玄女對自己仍有情,仍會站在“妻子”的角度來看他。
就好像,妙音也可以把姜祁扔給那些侍衛照顧,也很清楚不會因此有任何意外。
可妙音絕對不會這麼說,而是會親力親爲。
因爲站在妻子的角度,本就該去親力親爲,更會擔心不親力親爲的話,姜祁會被照顧的不到位。
這跟身份和實力無關,純是感情。
九天玄女也下意識的這麼想。
於是,黃帝賭成功了。
想明白了這些之後,姜祁無奈的嘆息一聲。
“薑還是老的辣。”“好了好了,以後咱們注意。”
妙音側坐在牀邊,摟着姜祁的肩膀,跟他頭頂頭的哄着。
“對了,你說現在父親和母親是不是已經重歸於好?”
妙音有些嚮往的問道。
這無關任何其他,只是身爲人子的願望。
“不太可能。”
姜祁苦笑着潑了一盆冷水,說道:“只是一個苗頭罷了,現在啊,岳母大人八成是早就離開了火雲洞。”
妙音眨眨眼,還沒說話,便突然聽到了黃帝的聲音。
“這小子說的沒錯,你母親確實已經離開了火雲洞。”
黃帝踱步而來,臉上帶着笑容,連帶着腳步都輕盈了許多。
“看來老泰山心情不錯?”
姜祁重新躺了回去,自言自語一般說道:“這一次,小婿可是被您給坑了。”
“說的什麼話。”
黃帝哈哈一笑,道:“你我親親翁婿,何以用坑字?不雅,太過不雅。”
姜祁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說道:“那您覺得,給小婿安排一個絕對安靜的修行之地,可算是雅事?”
“那得看你想雅到什麼程度了。”
黃帝挑了挑眉毛,能讓姜祁這個進玉虛宮都隨隨便便的臭小子特意提出來的,不可能是簡單的地方。
姜祁翻身站起,嘿嘿笑道:“小婿覺得,在人道薪火之側修行,乃是諸天萬界第一大雅事,您說呢?”
老夫就知道。
黃帝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說道:“就算你有人道薪火本源加持眷顧,但人道薪火之重,伱也應當清楚。”
“若是沒有一個絕對的理由,老夫也沒有辦法。”
“畢竟,這等事還要和其餘幾位同道商量。”
姜祁理解的點點頭,而後認真說道:“小婿要修行幾門神通,需要一個絕對安全,又有極大加持幫助的地方。”
“什麼樣的神通,竟讓你都需要外力輔助?”
黃帝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臭小子的悟性,他見識過不止一兩次了。
而現在,聽這小子的意思,若是沒有人道薪火的輔助照臨,連他那妖孽一般的悟性,都沒法在短時間內有所成就?
“您看.”
姜祁抬起手,結蓮花印,逐漸的醞釀出一點光華,只有螞蟻一般大的白光,在姜祁的手中起伏着,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黃帝卻點點頭,而後卻疑惑的問道:“玉清神光,確實是極難也極驚豔的聖人神通,可你就是闡教出身,這神通也有了火候,不必急於一時吧?”
這等神通,本就不是在太乙金仙就能夠完全掌握的,姜祁如今已經入門,已然算是天驕了。
姜祁沒有說話,只是散去神光,並劍指。
“錚!”
純粹的,帶着無邊殺意的劍炁縱橫,偏偏沒有一絲的污濁,來的堂皇正大,純正無比。
“上清殺劍?”
黃帝有些驚訝了,問道:“你準備雙法同修?”
問完,黃帝又有了新的疑惑,按理來說,姜祁出身玉泉山金霞洞一脈,本就修有玉鼎殺劍,就算要追根溯源,有基礎在身,也不太需要輔助加持纔對?然而下一刻,姜祁的身上突然有一瞬間的莫名真炁流轉。
那莫名真炁出現的時間,甚至只有百分之一個瞬間,但依舊被黃帝捕捉到。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姜祁一眼,深吸一口氣。
“隨我來,這就送你去人道薪火之側!”
第442章 借薪火而煉一炁
黃帝帶着姜祁,身後跟着妙音,再次來到了那寄居着人道薪火的無名山洞前。
“姜祁,你真的要這麼做?”
到了近前,黃帝側頭看向姜祁,即便是堂堂人皇,此刻的語氣中都帶着一絲絲的不可置信。
無他,只因爲眼前這臭小子的想法太過驚世駭俗。
三清各有神通,乃是各自聖道精髓,便是如闡教十二仙,截教四大親傳,人教玄都法師等人物,都只是學其一罷了。
唯一有點例外的,可能就是姜祁的祖師玉鼎真人,除了得傳玉清神光之後,還觸類旁通,從上清殺劍中悟出了自己的劍道。
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也不算修上清殺劍,只是作爲參考而已。
同修兩門三清神通者,至少黃帝沒見過,或許玄都大法師除了一氣化三清之外,還修有別的三清神通,但沒人能夠確定,也沒人見玄都大法師施展過。
可就在此刻,此地。
姜祁對黃帝說,他要同修三清神通!這不可謂是不膽大,不可謂是不離奇。
“小子,你真的想清楚了?”
黃帝最後忍不住說道:“雖說,你這三門神通同修,便是失敗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但若是不成,日後看你如何去見你家三清祖師。”
“想清楚了,小婿想試一試。”
姜祁笑着點點頭,說道:“天賜良機就在眼前,若是不試着攫取,那纔是蠢人所爲。”
其實黃帝說的很對,姜祁就算失敗了,也不會對自身道途有什麼影響。
因爲這個歸根結底是“術”,而非是“道”,當初太清聖人傳法時,說的很清楚。
但是,如果真的失敗了,那麼姜祁在三清聖人眼中,就會變成一個徒有悟性姿勢,卻看不清自己的蠢笨門人。
沒人願意在蠢貨身上浪費時間。
尤其是一個眼高手低的蠢貨。
這纔是最大的代價,也是黃帝擔憂的地方。
“哪怕代價可能是被你家三清祖師所厭?”
黃帝繼續問道。
此刻的他,完全站在了一位“父親”的視角爲姜祁考慮。
“老泰山就如此篤定小婿會失敗?”
姜祁微微一笑,轉過身,看向妙音,問道:“娘子,你說我能成功嗎?”
“能。”
妙音沒有多說任何一個字,只是篤定的,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哈哈哈哈哈!”
姜祁哈哈大笑,對着黃帝長身一禮之後,邁步來到無名山洞前。
緩緩地屈膝,跪拜。
“人族姜祁,遙叩人道薪火,敬上燧人聖祖,叩請加持!”
姜祁一字一頓的沉聲說道。
“嗡!”
幾乎是話音未落,那無名山洞便大放光華,姜祁的身影隨之消失不見。
黃帝的臉上帶着意外,以及一絲絲的……羨慕?他仰頭看天,似乎是在與什麼人對話,又似乎是自言自語,問道:“你們之前呼喚人道薪火的時候,會這麼快響應嗎?”
沒有人回答,於是黃帝又低下頭,喃喃自語道:“反正我不行……”
“父親?”
妙音奇怪的喊了黃帝一聲。
黃帝回過神來,有些彆扭的問道:“女兒,伱怎麼對那臭小子這麼有自信?”
“因爲他是我夫君呀。”
妙音嘴角帶笑,理所當然的回答道:“他要做的事,沒有不成的。”
對姜祁來說,天女那無條件的信任,是世間最美的風景,也是最醇厚醉人的美酒。
可惜,姜祁並沒有看到。
而看到的那人,正咬牙切齒的想要衝進無名山洞,把某個臭小子揪出來暴打一頓。
…………
山洞之內。
姜祁睜開了眼睛,眼前就是那燃燒着人道薪火的木樁。
他發現,此刻自己就坐在木樁旁邊,身下是一個稻草編織的,已經枯黑的蒲團。可就是這樣一個蒲團,卻讓姜祁感應到了一股令他動容的氣息。
來自最初最古的人祖的氣機。
“這是,燧人聖皇曾經坐過的蒲團嗎?”
姜祁喃喃自語着,看向眼前的人道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