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但婆娑反駁不了，因爲目前看來，事實就是如此的。
就好像方纔姜祁也反駁不了婆娑那句關於三大士的話。
一時間，雙方都沉默了下來。
互相戳了一遍肺管子，都有點累了。
沉默了一會，婆娑站起身，說道：“我不相信我的父親會幫助佛門做事！”
姜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這位波旬長女。
只見婆娑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了下來，看向姜祁，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說道：“怎麼合作？”
“我父親不可能幫助佛門，哪怕是爲了證明這一點。”
老孃就要跟佛門對着來，只要你打和尚，那咱們就是好朋友。
“你可以幫我去盯着一個人。”
姜祁說道：“那個人叫做劉彥昌，是一個凡人，但這個凡人可不簡單。”
說着，姜祁把當初假陳摶阻攔自己的事，以及歡喜禪意的挑了一些說給婆娑聽。
婆娑聽完，若有所思的看向姜祁，問道：“所以，這是你們玉鼎一脈和佛門的一場鬥法？”
“你可以這麼理解。”
姜祁淡然的點點頭。
“我明白了。”
婆娑說罷，並指點在了姜祁的手臂上。姜祁不明所以，但因爲舅姥爺沒有動靜，所以姜祁也就沒有做什麼動作。
只是在婆娑挪開手指之後，姜祁掀開袖子，發現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印記。
這印記有些模糊，大致上可以看到是一尊盤坐的神像，只有拇指大小。
“這是我自己的印記，通過這個，你可以隨時召喚我，有事我也會通過這個印記聯繫你。”
婆娑有些自得的說道：“本座乃是混元一氣太乙金仙，這印記的份量，你自己斟酌。”
“多謝前輩了。”
姜祁站起身，含笑行禮。
“哼哼。”
婆娑驕傲的抬了抬眼睛，說道：“那個凡人我會盯着，不過事先說好，若是我遇到佛門之人，必然會直接下手，若是破壞了你的佈局，不要怨我。”
“求之不得。”
姜祁笑着說道。
“那就好。”
婆娑滿意的點點頭，走到了船艙的門簾邊，馬上就要離開的時候，遲疑了一會，還是回頭看向姜祁。
“成親什麼的，自然是無稽之談，但既然你做到了本座的要求，本座也不會食言。”
“不損我大自在天的情況下，本座可以爲你出手三次。”
“只要你喚我。”
說罷，似乎是害怕姜祁討價還價，婆娑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船艙裏只剩下了姜祁一個人。
姜祁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坐在船艙裏，默默的思索着。
思考的重點不是婆娑，而是自己的舅姥爺。
這位俯瞰三界的至尊，姜祁一點也看不透，只能順着對方的佈置去走。
目前姜祁能夠確定的是，至少在關於姑姑的這件事上，自己和舅姥爺有相同的目標。
只不過自己現在只能在邊緣敲敲打打，而舅姥爺是從上而下俯瞰全局。
現在看來，這恐怕是一局棋。
自己這邊的執棋者，是舅姥爺。
而另一邊的執棋者，雖然姜祁不確定，但能夠與舅姥爺對弈的，整個三界也沒有幾個。
姜祁也好，楊戩也罷，甚至玉鼎真人，都是棋子。
籌碼，則是楊嬋的未來！
只不過，姜祁有一點想不通。
佛門爲什麼要盯上楊嬋？
利益在哪裏？舅姥爺那邊好理解，一方面是單純的愛護楊嬋這個外甥女，另一方面也是爲了自己，爲了天庭的面子。
畢竟玉皇大天尊定下了人神不得相戀的鐵律，結果第一個觸犯的就是自己的親妹妹。
只不過，最後楊天佑以命護妻，以身護子，長子楊蛟亦是爲此而亡。
再加上楊戩和楊嬋天資絕世，尤其是楊戩，用一場封神血戰打出了威名，也讓三界芸芸猩]了嘴。
但要是楊嬋也來這麼一出，最後真的就無法收場了。
但問題還是在佛門。
至少姜祁沒有看到佛門能夠在這件事上得到什麼利益。
除非，是在楊嬋這件事發生之後。
“沉香？”
姜祁心裏唸叨着這個名字，最後搖搖頭，不再去深想。
轉而把重點放在了婆娑的身上。
“總覺得，這位前輩不是很聰明。”
第38章 打明牌
從這位混元一氣太乙金仙的身上，姜祁並沒有感覺到什麼淵渟嶽峙的氣機，更沒有什麼心深似海的智慧。
就是一個單純的，愛恨分明的小女孩。
當然，或許也有可能是對方在僞裝，如果僞裝的話，姜祁確實看不出來。
但問題是，姜祁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後還站着一位三界至尊的舅姥爺。
姜祁不覺得，有人能夠在舅姥爺面前僞裝。
感謝舅姥爺。
“小子，你剛剛說什麼？”
這時，一道淡然的聲音在姜祁的耳邊響起。
姜祁沒有任何的警惕，非常諏嵉幕卮鸬溃骸皠倓偟哪俏挥悬c不聰明的樣子。”
說完，姜祁悚然。
是誰？！姜祁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對於方纔的那道聲音，沒有任何的警惕，第一時間的反應居然是信任！
這不對勁！
姜祁緊繃着身子，但下一刻就放鬆了下來。
因爲船艙裏多出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正是方纔讓姜祁插一腳的江湖客。
也就是.“外甥孫姜祁敬拜舅姥爺！舅姥爺福德無量！”
姜祁麻溜的跪下，規規矩矩的叩拜，但回過神來卻神色彆扭。
自己怎麼把心裏話喊出來了？
這位大天尊說是舅姥爺，但也就是姜祁心裏想想，真要是當着本人說出來，多少有些不合適。
但剛纔姜祁也不知道怎麼了，嘴上一個禿嚕就說了出來。
這不正常，姜祁不是這麼直腸子的人。
這種情況，跟自己方纔回話時的狀態一模一樣。
姜祁微微抬頭，看向了坐在江湖客對面的人。
也是一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留着短短的鬍鬚，頭髮只有薄薄的一層，貼在頭皮上。
一看到他，姜祁就有一種莫名的，無比信任的感覺，恨不得跟對方掏心掏肺的那種信任。
這讓姜祁悚然。
“我就說，這小傢伙比楊戩那個孽障順眼太多了。”
江湖客笑呵呵的開口，也驚醒了沉寂在驚悚之中的姜祁。
“起來吧，這個稱呼不錯，以後繼續用。”
說罷，江湖客擺擺手，示意姜祁起身，而後看向自己對面的男子，臉上帶着不變的笑意。
“剛見面就對我的後輩兒孫下手段，波旬，你很好”
江湖客笑眯眯的說着，也點破了這男子的身份！大羅金仙巔峯神通者，第六天魔王，大自在天之主，佛魔波旬！“至尊見諒，我並沒有惡意。”
波旬神色如常的解釋，但言語間的急促很明顯。
“愛女心切，我也理解，這小子背後說嘴，確實該罰。”
江湖客擺擺手，順勢並指點了一下姜祁的腦門，算是罰過。
“舅姥爺教誨，晚輩銘記於心。”
姜祁看也沒有看波旬，對着江湖客躬身行禮。
江湖客沒有再去管姜祁，而是看向波旬，說道：“有此一着，你在伱女兒的眼裏，怕是有些惡感了。”
“如之奈何，她總要學會獨當一面。”
波旬苦笑着說道：“這些年來管她管的太嚴，也太寵溺，堂堂的混元一氣太乙金仙，卻依舊沒什麼城府，渾像是個十五六的稚童。”
姜祁：“.”
江湖客聞言，道：“兒孫有兒孫福，你也莫要太過執着。”
“此事之後，大自在天劃歸天庭，獨立三十三天之外。”
“多謝至尊。”
波旬拱手行禮，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姜祁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多說一句話，完美的扮演着一個啞巴。
兩位大佬之間的對話，藏着很多的信息。合着這一切的幕後都是自己舅姥爺在搞事。
波旬很有可能是一個無間道。
明面上配合着佛門做應急公關，一幅佛魔幡然悔悟的樣子。
但實際上，卻已經早早的依附大天尊，所做的一切，都是大天尊的授意，包括“配合佛門”這件事。
自己舅姥爺這邊，明顯是在把波旬當刀子在用，用波旬來跟佛門博弈。
至於波旬爲什麼會心甘情願的被當刀子，恐怕就跟舅姥爺方纔說的那句，“大自在天併入天庭”有關。
看來佛門在把波旬所在的大自在天從外敵變成內鬥之後，已經有了解決波旬這個佛魔的計劃。
至少已經讓波旬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脅。
不然不會這麼心甘情願的被當做刀子用。
更不會徹底到把自己培養繼承人的心思光明正大的擺在大天尊的面前。
一個說好聽叫赤子心性，說難聽點就是不足以混三界頂級圈子的繼承人。
還擺在了明面上，這不就是在對大天尊表忠心？
只有大天尊想，完全能夠輕易的控制波旬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