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在姜祁出現在東海海面的第一時間,原本高懸蒼穹的滿月頓時隱沒,吝嗇起了月光。
隨着黑夜唯一的光芒隱去,至少在這東海之上,變成了極致的黑暗。
也代表着極致的陰。
即便太陰星君人不在東海,但卻依舊時刻關注着東海的情況。
姜祁感激的抬頭看了一眼,而後神色肅然,抬手,往雙腎部位一拍。
“噗!”
頓時,一道黑紅色的,彷彿在燃燒着的血線被姜祁吐了出來,這一道血線長不過一尺,閃爍着暗紅陰沉的光,就好像半冷卻的岩漿。
“滋啦!!!”
明明只是捧在手中不過半捧的黑血,落在姜祁下面的十萬年寒冰牀上之後,不過一個接觸,這幾近於亙古不化的冰牀就被灼穿。這一道血線也隨之沒入東海之中。
“嗡!”
“咕嚕咕嚕咕嚕!!”
血線與水面接觸,先是方圓五千丈的海面開始震動,然後竟瞬間燒開,騰起大量的水蒸氣!這一神異的景象足足持續了一柱香的時間,然後海面才恢復幽冷。
不過姜祁並不關心這些,火毒離體之後,就只是單純的太陽真火餘燼,藉助這無窮無盡的東海之水化掉正正好好。
“呼”
姜祁緩緩的吐出一口帶着炙熱氣機的濁氣,只感覺周身輕鬆。
那種即便在月華精粹的鎮壓下都若隱若現的痠麻徹底消失不見,這讓姜祁好生的鬆了一口氣。
姜祁迫不及待的起身舒緩筋骨,這幾天可是快憋死他了。
“呼啦。”
正此時,敖洛越水而出,看向姜祁,問道:“可還順利?”
姜祁點頭笑道:“很順利。”
說罷,姜祁規整而正式的對着敖洛行禮,道:“這幾天,多謝公主照料奔波,姜祁感激不盡。”
“不必如此。”
敖洛上下打量了一番姜祁,發現他的氣機已經不似之前那般若隱若現,但也談不上多麼蓬勃。
似乎尚有桎梏。
於是,敖洛問道:“接下來,你準備如何做?”
姜祁無奈的看了一眼丹田位置,苦笑道:“火毒算是逼出了九成九,但剩下的這一點,是最深的跗骨之癰,少說得百年苦修才能徹底摒棄。”
“我本以爲靠着月華精粹可以完全逼出來,但現在看來,依舊得去崑崙一行。”
敖洛正準備說話,海面再次掀起波瀾。
東海龍王敖廣的身影浮現,見了姜祁便笑着恭賀道:“恭喜姜真君苦盡甘來。”
不等姜祁說話,敖廣便緊接着笑容滿面的說道:“爲了慶祝,老龍特備下薄酒,還請姜真君賞面?”
姜祁聞言,拱手道:“是貧道該敬老龍王一杯纔是。”
去崑崙並不急於一時,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盤待了這麼久,還耗費了人家不少的資源,於情於理,都不能現在抽身就走。
“姜真君太客氣了!”
敖廣笑呵呵的分開海面,可直達東海水晶宮,而後側身抬手。
“真君請?”
“怎麼走在主人家前面,老龍王莫要推辭,請先行。”
姜祁沒等敖廣再推辭,直接來到敖廣的身側,推了他一下。
敖廣這才無奈的走在了姜祁的前面。
重新回到水晶宮,姜祁便看到正殿之內擺下了好大一桌子盛宴,無一例外,都是平日難見的珍物。
就這,老龍王還在告罪。
“實在是時間緊迫,老龍拿不準真君到底何時出關,這才寒酸了一些,下次請真君再來,老龍一定妥善準備。”
“老龍王實在是折煞貧道,還請老龍王上座。”
人情往來,講究的就是一個面子,人家老龍王安排的妥當,姜祁自然不能駁了人家的面子。
是以,不由分說的便將老龍王推到主位坐下,自己坐在一旁。
拿起酒杯,道:“貧道敬老龍王一杯。”
見狀,敖廣只能“勉爲其難”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埋怨一句:“真君這可是讓老龍坐蠟了。”
“是老龍王太客氣。”
姜祁哈哈一笑,繼續推杯換盞。
敖洛看不慣自家伯父這般得了好處還賣乖,但也知道這是姜祁在表達感謝,也不便多說,只是自顧自的夾菜喫。
酒過三巡之後。
“這麼說,真君還要再去一趟崑崙玉虛宮聖地?”
在說起玉虛宮的時候,敖廣的語氣中帶着濃濃的敬仰。
“是啊,也屬實是沒了辦法,才只能去勞煩門中長輩援手,把我這不成才的晚輩救上一救。”
姜祁自嘲的笑了笑,不是他想去不想去天庭亦或者金霞洞。
一來,自家師祖現在就在玉虛宮,沒在自家洞府。
二來,去天庭要麼找老君,要麼找舅姥爺。
前者不是相見就見,後者的話,姜祁此番劫難,完全就是後者想要給姜祁一個苦頭喫,以免讓他太多順遂。
所以,姜祁若是去了,就顯得有些尷尬。
這裏可不適合解鈴還須繫鈴人那一套。
我給伱的考驗,你就算能請來聖人出手,也是你的本事,但你直接找我算怎麼回事?
姜祁覺得,舅姥爺是這般想法。
但姜祁這次明顯猜錯了,苦頭什麼的,只是大天尊順帶的,不過姜祁並不知情就是了。
“咳咳。”
這時,敖廣咳嗽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老龍可否求真君一件事。”
“老龍王何必說一個求字,有何事要幫忙,儘管說就是。”
姜祁疑惑的眨眨眼。
“說起來不怕真君笑話。”
敖廣指了指一旁的敖洛,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我這侄女哪裏都好,就是深居簡出,平日裏也就是在四海溜達,唯一一次出遠門,還是前段時間去參加昊天試煉。”
“真君你說,就算她有幾分天資,可一直閉門造車也不是事。”
敖洛聞言,疑惑的抬起頭來。
敖廣不去管她,鋪墊夠了之後,嘿嘿一笑,說道:“是以,老龍厚顏懇請真君,這次去崑崙能否帶着洛兒,讓她漲漲見識,也好生瞻仰一番闡教祖庭,沾一點道氣兒。”
姜祁眨眨眼,看了一眼敖洛,見她不反對,便對敖廣笑道:“老龍王便是不說,貧道也要厚顏請大公主與貧道隨行。”
“畢竟,貧道如今雖然恢復了元氣,但也不好動手。但東海到崑崙,可不是多近的路。”
“總得有一位朋友同行。”
“啊呀。”
敖廣驚呼一聲,笑道:“沒成想老龍竟與真君想到了一塊去,真是巧啊。”
老龍王當然知道這是姜祁在給自己面子,但他絕對是樂見其成的。
“是巧。”
姜祁笑着點點頭,藉着舉杯的遮掩抽了抽嘴角。
怎麼老覺得這龍王不對勁呢?
他似乎一直在嘗試撮合自己和敖洛?
第209章 混浴?
第二天一早,在老龍王那帶着三分期待,三分盼望,四分姨母笑的分形圖笑容中,姜祁和敖洛離開了東海龍宮。
敖洛駕雲,帶着姜祁一路朝着崑崙而行。
一路上,敖洛都很警惕。
姜祁笑道:“公主不必這般緊張吧?這裏可是東海。誰見了公主不得給三分面子?”
敖洛聞言,淡然道:“現在的龍族,九分面子都是被人給的,人家若是不想給,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是龍族的現狀。
當初那一場無量量劫,真的是完全打碎了三族的驕傲和底蘊。
也就是龍族稍微好一點,靠着和人族的圖騰香火情,到如今還有成族羣的監製,在幾位龍王的細心經營下,好歹沒了傾覆之危。
剩下的兩族,如今完全就是大貓小貓兩三隻。
麒麟一族完全成了坐騎,就這還是靠着鎮壓中方的那位太古麒麟尊者帶來的遺澤。
鳳凰一族更慘,本源血脈完全被分化,最出名的幾個,諸如鎮壓南方的朱雀,媧皇宮的青鸞金鳳,以及佛門的孔雀和大鵬,都不是純血鳳凰。
或者說,到了如今這個年代,已經沒有純血鳳凰了。
“有公主在,龍族復興指日可待。”
姜祁有些違心的哈哈一笑。
敖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道:“這話你自己信嗎?”
“且不說現在的三界還有沒有龍族崛起的空間,就算是有,也得有一位大神通者扛鼎,得是太古祖龍亦或者燭龍那般的存在。”
“與做夢沒有區別。”
說到這裏,敖洛的情緒也有些低沉。
姜祁笑了笑,說道:“貧道聽說過一句話,已不記得是在哪裏聽來,送給公主。”
“什麼話?”
姜祁對她微笑,輕聲道:“不必期望先祖,我將超越先祖。”
敖洛神色一怔,久久不言。
姜祁也沒有再說話。
二人一路沉默着。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東海之濱已經在望,越過東海,再有三個時辰也就到崑崙地界了。
“公主。”
這時,有一道聲音在半空響起。
姜祁皺了皺眉頭,他如今的情況算不上好,沒有感應到這來者理所當然,可敖洛也沒有提前預警.要麼,來者是敖洛的熟人,要麼,其修爲層級完全超過了敖洛。
亦或者二者皆有。
姜祁抬頭看去,待看清那人之後,眯起了眼睛。
怪不得敖洛感應不到。
只見那身影雄壯健碩卻不顯得臃腫,一身黑袍,黑髮黑眸,生的邪氣。
在頭頂的兩側,各有一根血紅的龍角斜斜的延伸出去。
與敖洛那形似鹿角,溫潤如玉的龍角不同,眼前的這位,那龍角彷彿兩柄反刃匕首,帶着不散的血腥氣。
而對方也沒有隱藏修爲,太乙金仙后期的氣機明晃晃的擺在明面上。
這個形象,這個修爲,三界也算獨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