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見過他曾如銀河傾瀉的一刀,卻沒想過有人渾身血脈都是星河流淌。
夜無名卻知道,這是趙長河所修氣血之道和她的星辰之意徹徹底底地融合的結果,走出了他自己的最終之途。只不過其實並未大成,這一刻落在人們眼裏的影像和以前看見的法相類似,不過是錯覺。
產生這樣的錯覺,也就意味着昊陽帝君心志被奪,已經徹底不是對手。
“哐!”飛劍被龍雀生生斬斷,雙馬尾蘿莉在刀中雀躍,這種摧枯拉朽的戰鬥快感每次都能讓龍雀高潮不已。
“道友住手!”枯木帝君飛身來救,卻已經來不及了。
往日裏各種神通妙法無往不利的昊陽帝君和無妄帝君一樣,幾乎和普通的修士反應沒有任何區別,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刀劈成了兩半,連個反抗餘地都沒有。
因爲趙長河看似一個人,實際是一個團。他們所有的時空之妙、虛實之變、因果之逆,能夠動用的所有方案都被趙長河身邊的天書消磨得一乾二淨,時空禁錮、生死難行。
在趙長河返璞歸真奪天地造化的刀鋒面前,他們的法寶形如虛設,他們的下屬只配旁觀。
昊陽帝君身軀被斬斷,元神飛速遁逃。天書之中忽地飛出一柄黑劍,“咻”地碾了過去。
昊陽帝君的元神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就被一劍碾了個乾乾淨淨。
劍中似乎還傳來小姑娘的慘叫聲:“姨娘爲什麼丟我!”
無人回應,虛空之中鴉雀無聲。
趙長河揮刀指向枯木:“道兄,就剩你了。”
枯木帝君默然看着昊陽帝君元神消逝的位置,又轉頭看看目瞪口呆的修士們。所有人的神色癡呆震撼,似乎都沒人敢相信,鎮壓萬象星域千萬載的三大帝君被人一刀一個,兩刀兩個,跟剁餃子一樣弄死了……
剛纔那一刻的觀感……整個星域都像是此人的一部分,血液淌如星河,鎮壓一切,如同主宰。
枯木帝君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是我們輸了,道兄要殺要剮,我也無話可說。”
“你未曾出手。”趙長河語氣反而平和了很多:“不管是有什麼考慮,是怕我們會插足星域之事也好,是想謯Z法寶也罷,你終究沒有對我的妻子出手,盟友之誼沒壞。”
枯木帝君愣了愣:“道兄這意思,你不殺我?”
趙長河道:“我知道有一種臣服烙印,獻上一抹元神給我,這事就過去了……嗯算是收服此域?說不定可以讓我家飄渺有所突破。”
枯木帝君才懶得管他家飄渺怎麼突破的,生怕趙長河反悔似的,二話不說地獻上了元神烙印:“你……真不怕後患無窮?”
“無所謂後患,因爲我說過,我根本就對星域之事沒有興趣……以後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會在哪裏,何患之有?”趙長河長刀收鞘,摸出腰間酒葫蘆仰首喝了一口,轉身離去:“這萬界諸天,宇宙無窮,萬象星域不過一隅,誰要困於此地,小家子氣。”
隨着話音,人都已經到了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枯木帝君怔怔地看着,虛空之中傳來他最後的話語:“如今因果已消,塊壘盡去,心中再無執念。此後攜妻遨遊,醉臥星河,我之願也。”
第925章 四象窯終於完整了
“能耐了是不是?”
剛剛在外面裝完大的,剛回歸天書的趙長河就被人揪起了耳朵,羣情洶湧:“爲了偷情一去兩天,是不是要等家都被人抄了才肯回來?”
“那是什麼坐地吸土的玩意兒能把你足足吸了兩天?”
“怎麼不吸死你?”
趙長河理虧,老實低頭被揪着,賠笑道:“那是沒辦法,修行就要那麼久,不然也不夠資本打得這麼乾脆利落不是……”
“你好意思說呢,肯定浪費很多時間在柔情蜜意上,直接摁翻了給她一頓香腸炒肉不就完事了,就你事多!”
趙長河簡直無法想象這麼彪悍的話是溫柔恬淡的飄渺說出來的,可想而知是多犯信1緛磉�想說夜無名自己是書靈,天書真有危機她滋溜一聲就回來了……但這會兒也不敢反駁了,耷拉着腦袋挨點罵完事。
本質上大家不是擔心危險,其實有地方讓她們發揮反而更高興纔對。真正不高興的點是大家都覺得趙長河對夜無名特別偏愛,醋意勃發。
夜無名和她們也說不到一塊去,趙長河在捱揍,她就獨自一人試圖去找娃。
徹底敞開心扉接受了和趙長河的關係之後,對夜無名最大的意義之一就是可以公然和女兒在一起了,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樣搶孩子。天知道“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這種心思在她的投降裏有多大的佔比,說不定比重大得超過趙長河的想象,費盡心思窮追猛打都不如一個娃。
但還沒找到凌若羽在哪,就被夜九幽堵住了:“聊聊?”
夜無名有些猶豫地看了她一眼,終究“嗯”了一聲。姐妹倆並肩而行,走在夜宮的花園裏,良久都沒出聲。
兩人的關係很是特殊,理論上本該是一個人,如今各自獨立,也確實該算是雙生姐妹。但兩個紀元下來的恩怨太多,互相視爲大敵那麼久,心裏那點疙瘩還真沒那麼容易說消失就消失的。
關係的轉折點,或許在夜無名主動放棄控制權,與夜九幽合體,讓夜九幽來主導一切。
那是夜無名在爲了大局主動退讓,結局是被夜九幽揪着她的軀體報復,搞了那麼多沒羞沒臊的事情。可實際上她並沒有虧欠夜九幽的地方,若說還債對象是趙長河而已。
過了好半晌,夜九幽才輕聲道:“之前那麼對你,這兩天想想,是我過了。你心中是大局,明知會遭遇什麼還是義無反顧……我卻被私怨佔據了太多思緒。”
夜九幽居然先道了歉……夜無名心中驚詫,口中淡淡道:“我順水推舟罷了,償的是飄渺,也是長河。”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直接和飄渺說?”
夜無名不語。
夜九幽嘆了口氣:“你總是這樣,什麼都藏在自己心裏……這不好。”
夜無名奇道:“你也會說這樣的話?”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唄。”夜九幽笑笑:“何況你和飄渺之怨,是現在最後的結,需要你自己去解,長河在這事上很難說什麼。我說你這人也是奇怪的彆扭,明明心裏願意向飄渺還債,甚至已經實際行動那麼做了,嘴巴上卻不願意說。就像之前自以爲是的佈局一樣,看着挺了不起,還不是被長河罵到現在。”
夜無名淡淡道:“知道的自然知道,多說何益。”
“就嘴硬吧你。”夜九幽嘆了口氣:“其實我看飄渺心裏倒確實知道……”
夜無名道:“當然,飄渺何許人物,心如明鏡一般。”
“你總是以觀測的視角去看待一切……但有件事你不知道。”
“什麼?”
“上個紀元的飄渺已經開始初誕情感,她最初的情感是友情,心裏曾有一個朋友……只有一個朋友。”
夜無名停下了腳步。
花園盡頭便是蓮池,蓮池之畔亭臺隱隱,四象教和唐晚妝思思等人正在亭中擺慶功酒,笑語歡聲。飄渺獨立另一亭臺,倚欄看水,衣袂飄飄。
笑語歡聲之中,顯得有些寂寥。
明明是飄渺慣常的性情,本就不是太合羣,可這會兒落在姐妹倆遠遠觀望的眼中,卻無端覺得一陣蕭索。
池風拂過,衣袂輕飄,更顯遺世獨立,渺然如夢。
夜無名出神地看着,夜九幽拍拍她的肩膀:“我找長河去了,你自己看着辦。”
說完飄然不見。
飄渺倚欄看水,聽着不遠處的笑語歡聲,思緒也有些恍惚。
或許跟了趙長河之後,最大的收穫不是有了一個相互有情的道侶,而是有了這麼多能夠攜手同行笑語歡聲的朋友,哪怕自己並不是太能融進去,但聽着很舒心。
恍惚間總能想起當年,自己唯一信任的那個人,一掌轟碎了自己的肉身。
那一刻的怨恨直堪入魔。
但時至今日,是該終結的時候了。她心甘情願地被自己擺出跪趴的姿勢,任由作弄……飄渺知道對她那樣的人來說這是比死都難受的懲罰,但她忍下來了……飄渺知道這意味着什麼,那是在還債。
是不是該對她說一聲,往事過去了?
身邊熟悉的香風乍現,飄渺下意識繃起了神通。
夜無名沒有做出防禦,靜靜地站在身邊,陪她一起憑欄看水。
飄渺凝聚的力量散去,淡淡道:“你來幹什麼?”
夜無名沉默片刻,說道:“看見那處殘荷了麼?”
飄渺抬眼望去,正是當初“偷走”蓮臺的地方。
夜無名道:“其實你心裏應該清楚……那時候我能留下你們。”
飄渺不語。
“因爲是你,所以可以帶走。”夜無名低聲道:“那本來就是準備給你的。”
飄渺冷冷道:“所以我應該感恩戴德?被你自以爲是地安排着未來,安排着生死?”
“對不起。”夜無名低聲道:“那時候肩負甚大,我誰都不敢信,這是能想出的唯一方法。”
飄渺抬高了聲音:“但我敢信你!”
“所以你信錯了。”
飄渺:“……”
夜無名沉默片刻,又道:“你要怎樣才能消氣?之前那樣弄,不夠麼?”
“你又自以爲是,你以爲的還債,就是我要的了?”
夜無名道:“所以今天來問你。”
飄渺卡了一下,她並不知道怎樣才消氣,實際上之前那麼弄過還直播之後,已經消氣了……
當入魔被消解,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能想出最惡毒的報復,也就僅止於此。
兩人頗有些尷尬地沉默着,過了好久,夜無名才低聲道:“謝謝……曾經當我是朋友。”
飄渺抬頭想了想,忽地指着那邊的酒宴:“你能放下臭架子,喊她們做姐姐,一起把酒言歡,我就原諒你。”
這事兒對飄渺自己都有難度,至今沒做到。對夜無名就更難了,她和大家壓根就不熟,別提喊姐姐……但飄渺既然把話說到這了,夜無名便決然回答:“好。”
飄渺目送夜無名走了過去,尷尷尬尬地衝着大家揮手打招呼:“姐姐們好啊……”“噗……”剛剛喝了口酒的三娘盡數噴了出來,差點噴了對面的皇甫情一身都是。
看夜無名尷尬地站在那裏無人招呼的樣子,飄渺忽地笑出了聲,所有塊壘煙消雲散。
趙長河這時候纔出現在酒宴上,一頭霧水地撓着腦袋,不知道夜無名爲什麼會老實巴交地站在這裏:“都怎麼了?”
“沒什麼。”唐晚妝憋着笑問:“你剛纔哪去了?”
“修復了一下星河劍……可憐星河又封印洛川又抹殺昊陽,都是高強度,有些微損,若羽在那邊嚶嚶嚶的。”趙長河坐了下來一把將呆立的夜無名攬在身邊:“介紹一下,我們的天道。”
“天道誒……”夏遲遲眨巴着眼睛:“亂世書再閃一下唄,當面寫書這種事還沒見過。”
夜無名繃着臉道:“這幾戰都與界內之事無關,寫不了。”
“怎麼無關了?夜帝被人抱在腿上赴宴,這不值得大書特書一筆?”
夜無名就想拂袖而去,瞥眼看見一邊的飄渺,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終於沒說話。
片刻之後,世人再度看見天上閃過了金光:
“七月,趙長河盡起紅顏,誅域外天魔洛川,綿延兩紀之戰終結。”
“當是時,有萬象星域乘勢入侵。夜九幽、飄渺、嶽紅翎、元三娘、皇甫情、夏遲遲、唐晚妝等禦敵於夜宮之外,趙長河身入重圍,刀斬帝君,鎮壓星域,三界遂安。”
“初,趙長河邀戰夜無名,三擒三縱,盡收其心。昔時夜帝無名,今日趙家之婦。”
“神佛俱散,重歸天榜。”
“天榜第一,趙長河。”
曾經那個不知名的魔神第一,時至今日再無遮掩。
昔時夜帝無名,今日趙家之婦。
沒有判詞,這句話就是判詞。
三界愕然,看着這不知道是戰報還是降表還是情書的幾行字,舉世無言。
什麼時候亂世書可以寫得這麼隨便了……都可以拿來示愛了?就連夜宮酒宴上都鴉雀無聲,所有人看着臉色微紅卻平靜無比的夜無名,連想都不敢想象她居然真的肯把這樣的字眼公佈在天下人面前。
不知道這一刻趙長河的心理……是不是滿足到了飛起。
……
“要我說,就不該慣着他。”慶功宴罷,四象教腥肆粝铝艘篃o名閒聊。
有些香火情的她們反倒開始爲自家前夜帝憤憤不平,但話到口中變成這樣:“飄渺姐姐也是,陛下彌補姐姐就彌補姐姐,何必給姓趙的賺飛了……”
夜無名倒是看得很開地抿了口茶,微微笑道:“倒也沒什麼,既然決意,就沒什麼好遮遮掩掩。在天下人面前當惺緪塾盟麄冓w厝的話說,這叫浪漫,我也喜歡。”
“浪漫……”夏遲遲吐槽:“所以得到了你的浪漫之後就和飄渺姐姐睡覺去了?”
夜無名:“……”
這時候趙長河確實在和飄渺同寢。作爲在理論上平定了萬象星域的主宰,所謂山河氣弑q不知道多少倍,飄渺確實能夠得到恐怖的提升,趙長河理所當然要幫她助力突破彼岸。
只不過這個助力,用屁股想也知道是雙修。
夜無名抿着茶,按捺着心裏酸溜溜的情緒,故作平靜:“雙修本就是最便捷的途徑,飄渺此刻確實需要提升,沒什麼可說的……”
四象教腥嗣婷嫦嘤U,暗道這前陛下栽得其實有點徹底。按這栽的模版看,應該是挺早就喜歡上姓趙的了,只是時至今日才認清了內心,放下了一切吧。
夏遲遲道:“算了不說他們,說我們。姐姐知道,我們四象教以前是供奉你的,按照當初未曾修改的原教義來說,四象教是沒有教主的,只有一個核心就是夜帝。我這個教主是後來硬拱上去的……現在既然姐姐和我們已經一夥了,這個教主之位我就卸了,還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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