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嗯,朝廷通緝令沒了,自己還成了鎮魔司密探。
轉頭一看,趙長河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初臨此世時的生存壓力了。實際上這是很正常的,誰能一天到晚不是仇殺就是啥的衝突那麼多,又不是開了羣嘲光環。然而這卻讓天生匪類很不適應,覺得這樣將失去武道提升的環境。
此外,既然崔文璟和唐晚妝都沒辦法改善自己的經脈條件,這總是必須自己設法去尋求的。
於是南下,偌大的江湖總有更多的精彩,等着自己去探尋。
但是這種行走相對迷茫,沒有明確目標。說是把彌勒教當個目標搞事,都不知道從何下手,以至於一路行來心中悶悶,不知道自己要幹嘛,都快搞成社會調研了。
沒想到的是,剛剛到揚州,就遇上了莫名熱情的萬東流,疑似和彌勒教有關。這還是漕幫少主,當地頂尖的地頭蛇。趙長河的心中簡直驚喜無比,一路上的懨懨瞬間一掃而空,什麼興奮情緒都調動起來了,血液重新在心頭奔湧。
真·天生匪類,趙長河自己都禁不住這麼評價自己。
萬東流果然沒有留宿瀟湘館,也沒有帶着身邊的粉頭,獨自悠悠回家。
過不多時,身後追來個龜公,低聲道:“萬少爺,趙長河和如煙進了屋,很快就撲牀上去了,如煙罵他猴急。”
萬東流笑道:“山匪嘛,真指望他有多風雅,還和如煙彈琴畫畫不成?實屬正常。”
龜公也笑:“說明此人其實很容易唤j嘛。”
萬東流搖頭:“都說此人腦後有反骨,一時唤j,事後翻臉也是尋常,這點小事怕是唤j不住的。”
龜公道:“所以佛陀們也是覺得,若能控制還是比較好的,此人有潛力,當納入教中。”
萬東流悠悠道:“我倒是建議上佛,到此爲止還算比較好的,如煙是沒修過祕術的那種普通信徒,問題不大。不管能不能唤j人心,總算結個善緣,一個青樓頭牌而已送人玩玩也沒損失。真強行要控制,怕是激起反骨,反爲不美喲……想想血煞功控制他是什麼結果。”
龜公嗤笑:“我們可不是血神教那種廢物可比。”
萬東流笑道:“那是自然,彌勒神通廣大佛法無邊,豈是區區嗜血邪神可比。行了,趙長河的事我就不管了,本來我也只是偶遇,非我之職。”
龜公壓低了聲音:“你進行的那件事……”
萬東流輕輕搖頭:“非可說之地。”
龜公醒悟這是大街上,談談趙長河就算了,真正的大事就是夜裏再清淨無人也不適合談論,便低聲道:“行,上佛等萬少爺反饋。”
龜公急匆匆回去了,萬東流慢悠悠地走了幾步,忽然“嗤”地一笑,展開輕功飛速離去。
躲在遠處屋頂的趙長河驟然出了一身冷汗,竟不敢再往前跟。
他不知道萬東流這嗤笑的是龜公、是彌勒教呢,還是他這個尾隨者。
如果是後者,這萬東流的實力有點莫測。自己由於身後眼的掛,對五感的加強遠超正常同級乃至稍高級的修行者,這是之前能夠屢屢避開刺殺搶佔先機的主要原因。可如果萬東流的五感已經超過了自己這外掛加成,那他到底什麼實力?
可若是如此,爲什麼要嗤笑提醒?僅僅是強者的不屑麼……
如果是前者,他嗤笑的其實是彌勒教和這龜公……說明萬東流表面是彌勒教徒,實際另有打算?那他對自己額外熱情,似乎又另有深意了……
從他剛纔與龜公的對話來看,他對自己似乎確實沒多少惡意,最多就是不太看得起。
反倒這個瀟湘館是彌勒教的直屬,怪不得自己策馬過來,這老鴇特別熱情拉客……就像劍湖城萬花樓一樣,不是自己特別帥,這兩個老鴇都是有原因的。
媽的,全是演員。
趙長河想了想,還是悄悄回了青樓,鑽進如煙身邊。
本來點她昏睡穴,就沒打算繼續在這混了,但既然如煙是普通人,問題倒是不大。普通人在武學面前,哪搞得清自己是怎麼斷片的……
他靜靜躺在旁邊修行六合神功,咿D幾個周天之後,身邊嚶嚀一聲,如煙醒了。
趙長河並未深度入定,便也很快睜開眼睛,笑道:“美人,醒了?”
如煙有些驚恐地往牀裏縮了一下,在普通人視角看來,就是這惡漢撲上來的時候太粗暴了,不知道撞到哪裏把她給撞暈了。
這種客人哪有辦法伺候啊,真弄起來可別被他活活弄死。
果然就聽趙長河笑道:“你太嬌滴滴了,一碰就暈,爺可沒盡興,再來?”
如煙嚇得半死,求饒道:“爺饒了奴家,奴家可以用嘴兒……”
“那濟得甚事!”趙長河瞪大牛眼:“隔靴搔癢,不如不要!”
如煙暗道其實這個更舒服,這莽漢真是不懂。可又不敢辯,頗有些瑟瑟發抖。
“算了。”趙長河翻身下牀,取了桌上酒壺:“陪爺喝幾杯,真要用嘴兒,倒不如用你的小嘴兒講講故事。爺第一次來江南,對這裏的事頗感興趣,女人身上不就那點東西,膩味得很。”
如煙心中簡直狂喜,不解風情的粗鄙匪類也不是沒好處的嘛,愛聽故事那還不好辦?跟你扯通宵都可以啊!
她手腳輕快地替趙長河滿上酒杯,生怕他反悔,急匆匆問:“公子想聽什麼故事?”
“揚州有二十四橋沒?”
如煙愣了一下,美目小心地看了趙長河一眼,心道您不是挺懂嘛,上古的詩句都知道,能不知道嘴兒幹嘛的?哦對了,人家原詩不是那意思,好像是自己身處煙花之地反而污了,趙公子肯定不是那意思。
想到這裏定了定神:“有是有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座了,大家都當是,那也就是了。”
天知道趙公子就是那意思,而且特別興致勃勃:“哦,二十四橋果然是一座,而不是二十四座麼?”
“也有這個說法,說城內的橋加起來便是,但如今城內之橋何止三五十,強行要說是哪二十四,早已沒人說得清了。”
“嗯……”趙長河抿着酒,頷首道:“有空得去看看。”
話匣子拉開,如煙也不惶恐了,笑道:“公子懂詩?”
“不懂,以前去青樓聽別的娘們唱過。”
“……”
趙長河看似很隨意地道:“誒對了,亂世書上很久沒更新萬兄的消息,他以前是玄關五重,七十名,現在還是五重不?”
“這個如煙不知,萬少爺這兩年很少與人動手了,在揚州也沒有人敢惹漕幫的呀。”
“沒有外來的過江龍?這裏是漕邚〖兀饪秃芏嗖艑Α!�
“外客確實很多,但沒人那麼不長眼呀。其實近期除了公子之外,也有其他潛龍榜上的名家在揚州呢。”
趙長河愣了一愣:“哦?還有誰?有機會倒想認識一下。”
如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什麼德性,知道有誰就說啊!”
“有太乙宗的玄衝道長,姑蘇唐家的唐不器公子……”
“咦?”趙長河喝了口酒,頗有些期待:“這麼看來我來得還挺是時候,羣英薈萃啊這是……這又有什麼好支支吾吾的,我和他們又沒過節。”
如煙頓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續道:“還有……落霞山莊嶽紅翎。”
“噗!”趙長河噴出了酒液。
第108章 洗不掉了
怪不得如煙那古怪的眼神,在人們心裏他趙長河暗戀嶽紅翎啊,連壓寨夫人都找長得和嶽紅翎相似的,就這還被人甩了,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天下不知多少人在等着看他見到真實嶽紅翎時的樂子場面呢!
趙長河也沒想到嶽紅翎在揚州,這可真是巧了……雖說大家真沒別人腦補的那種關係,但許久不見,故友在此,確實很是驚喜,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
她行俠天下,停駐於此,是因爲在此地見了太多不平麼……
揚州這麼大,得去哪見她……
看他這副瞬間走神的模樣,在如煙眼裏暗戀嶽紅翎簡直實錘了。這會兒拉呱了這許久,如煙又忘了可能被弄死的恐怖,又開始在作死的邊緣橫跳:“公子真喜歡嶽紅翎,如煙可以扮成她的模樣呀……”
趙長河嚇了一跳,這尼瑪被嶽紅翎知道了我得怎麼死?立刻擺手:“算了,假貨我已經玩過了。”
如煙掩嘴失笑。不但玩過了,還跑了,我們都懂:“所以公子要去找真貨嗎?可我們不知道她住哪裏,只知道她在附近出現過。”
趙長河果然脫口就問:“她出現幹啥來着?”
如煙道:“她殺了個官。”
趙長河:“?”
如煙低嘆一口氣:“強徵役夫疏通河道,還拉人妻女抵役的……”
說着聲音越來越低:“當時如果我也能遇上一個嶽女俠……又何至於此……”
趙長河抿着嘴,沒說什麼。
永遠是自己初見的那一眼。
無法無天的也有她一份……永遠在提醒着自己,自己想做的是怎樣的人。
如煙道:“反正嶽女俠殺了官,要麼就是已經離開了,即使進了城也不會讓人知道住哪裏的。公子如果要找她,還不如自己上街大喊趙長河在此,請嶽女俠一見呢。”
“怕是你們想看樂子吧?”
如煙掩嘴輕笑。
趙長河臉上掛不住了,再想知道嶽紅翎的近況也只能把話題轉開:“我說我們扯這個幹啥,是不是偏題了,本來想讓你講故事的。”
“可公子問萬少爺的現在的修行,這個如煙確實不知。”
趙長河點點頭,暗自沉吟。
其實潛龍榜的參考價值,有點虛……它按一次耀眼的戰績來證明你的潛力,實力提升卻看不見。比如自己登上八十八的那會兒是玄關三重,那時人盡皆知,沒幾天在崔家進階四重卻無人得知,實際此刻自己的戰力比當時強了很多,不僅修行提升,經脈韌性還得到強化,再算上龍雀之威就更強了。
韓無病玄關五重,而且還是潛龍榜上的五重,遠超一般同級,卻也沒比自己強哪去。真有人用當時的實力來估算自己,那估計會死得很難看。
而萬東流登上潛龍榜七十,起碼一年了,反正自己穿越之前人家就是潛龍七十,那時候的表現,現在還能算數麼?
並不是每個人都想人前顯聖爭排名的,同樣有悶聲發財扮豬喫虎的人存在,而且應該不少。當然,也可能會有人退步,這都不稀奇。
反正這話題不適合追問,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你想幹嘛?
趙長河只能繼續問其他話題:“剛纔席間萬兄說的你也聽見了,彌勒教和我算是頗有緣分,敵人的敵人嘛。只可惜我還沒和彌勒教的佛陀們好好見過面,如果我要拜謁,該去哪裏?”
如煙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垂首道:“如煙不知。”
彌勒教如今不是早期廣施恩義的起步期,而是鎮魔司已經明牌那是反伲f東流趙長河大可高談闊論,她可不敢表現自己就是彌勒信徒。
趙長河看得出她的害怕,失笑道:“我信佛,想去拜彌勒佛,這揚州該去哪座廟拜得到?”
如煙低聲道:“我們拜佛的話,一般去城外十里的白蓮寺。”
趙長河怔了怔:“城裏沒有嗎?”
“官府不許的。”如煙低聲道:“便是城外諸寺,也不能明着供奉彌勒的。”
趙長河點了點頭,無論朝廷其他方面做得多爛,起碼在唐晚妝主持下的鎮魔司還沒爛,魔教想大搖大擺還是有點難度的。
可是如今看來,彌勒教四處滲透,連漕幫這種和官府必有關聯的大幫派少幫主都已經算一夥的了,唐晚妝的努力還能堅持多久?
百萬漕工……一旦出了什麼岔子……
想想就不寒而慄。
感覺越瞭解就越意識到形勢錯綜複雜,趙長河越發想找嶽紅翎了,想和她商議一下該做些什麼。總感覺有嶽紅翎在的時候,自己特別有主心骨,連唐晚妝都帶不給自己這樣的感覺……可嶽紅翎明明比自己還小……
“好了。”趙長河摸出一錠銀子放在如煙手裏:“天快亮了……你今晚伺候得本公子很滿意,記得明天告訴你們媽媽用了多少姿勢,可別說聊了一夜,我怕你捱打。去吧。”
如煙愣了愣,神色先是古怪,又慢慢化爲感激。
他不但沒怪自己沒好好伺候,居然還給了小費,還擔心自己沒好好伺候可能會捱打……
……
清晨,城東十里,白蓮寺。
嶽紅翎潛伏樑上,眼神冰冷地看着殿中場景。
衣衫襤褸的鄉民們自己飯都喫不起,還把自己最後的口糧投獻於此,最後還感恩戴德地離去。
昨晚她更看見有些女孩,如同被洗腦一般在進行某些儀式,她知道再往下會發生什麼。但好像對方也要等什麼時日,昨晚並未進行想象中的“典禮”,嶽紅翎也就暫且先忍着,打算再摸清楚一點彌勒教的套路。
她常年處於北方,今年才南下,原本也是如趙長河一樣聽都沒聽過彌勒教的。南下接觸到了,最初還以爲彌勒教是什麼救苦救難的佛陀,可是細心瞭解了一段時間,越發感覺比許多山匪還惡。
前些日子甚至有“佛陀”想騙到她頭上,忽悠她入教做天女,如今腦袋都被她割了,也是從這時開始,嶽紅翎的南方江湖之旅基本就鎖定了彌勒教。
截至目前瞭解的也不夠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個白蓮寺是剛剛發現的,她打算再觀察得多一點。
嶽紅翎颯爽直率,很容易給人風風火火的粗豪印象,實則比大多數人都精細。
這其實也很趙長河。兩個人都總能在對方身上看見如同自己的映射。
正觀察間,有人匆匆入殿,對住持低聲道:“趙長河昨晚住了瀟湘館,頭牌如煙陪睡的。”
嶽紅翎豎起了耳朵。
“哦?可有什麼發現?”
“下面人說,趙長河好像幾息時間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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