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除卻天書法寶本身的力量之外,趙長河的實力也起碼達到了御境三重的中期以上,才能驅使得法寶發揮出這樣完整的力量來。這個成長太過驚人,這些時日他到底是在練娃還是在練自己?
還是說練小號的一個意義就是養主號?
不過很可惜,天書的力量再強,也不可能對她夜無名生效,她就是天書,哪有自己抽自己巴掌的道理。
於是被光芒徽值囊篃o名不動如山,抱着星河站在附近看戲的凌若羽眼前一黑,忽地連人帶劍被光帶走,關在了天書裏。
凌若羽:“???”
“咳。”趙長河干咳一聲,忙把可憐孩子放了出來:“操作還不嫺熟,誤傷,誤傷。”
凌若羽從進去到出來,人都是懵的。她這可是帶着星河的,這種狀態下的凌若羽強度都能在異界打出一片天了,英雄閣那個布袋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竟然在邊緣誤傷之下連個反應都反應不過來就被捉了……
這還不是真正天書,只是天書的具現化,爸爸稱之爲倒模……
那如果手持真正的天書,也就是這個世界,那強度有多高?
但是真正的天書有書靈的……如果書靈不認主,是不可能發揮出最大化力量的。所以你們夫妻倆在測試天書幹嘛用?凌若羽偷眼看了看夜無名,不敢吱聲。
趙長河手腕一收。天書閉合,重新成爲平平無奇的一本書冊。
趙長河把書遞迴給夜無名,眼中也似有深意,同樣沒多說,只是道:“吸納控制,只是其中一項作用……還有更多妙用我就不一一展示了,你知道我會用就行。”
夜無名面無表情地接過書,“嗯”了一聲。
兩人一時無言,氣氛變得很安靜。
夜宮的風徐徐吹拂,送來遠處花園裏天材地寶的芬芳,卻沒有鳥語蟬鳴,靜謐得像是曾經的九幽深淵。
趙長河此來夜宮與夜無名討論的問題就兩項,一是問問有沒有重鍛龍雀的材料,二是商議怎麼對付天道的問題。前者已經解決,後者卻始終很難言——作爲盟友共抗天道,好像是不用說就自然成型的關係,然而兩人都知道,僅僅這種關係的話,不夠。
實力不破那一線,就是差那一線,最多達成三十年前類似的戰果,永遠沒個了結。
把夜家姐妹融合一體的方案,她們不會肯,連趙長河自己都不願意。那是否另有方案?或許有,那就是趙長河來御使天書。
“書靈女士,要不要考慮……給我用用?”趙長河看似調戲的話語裏,早就已經說透了。
但這種事情靠“談判”,那永遠別想有結果。
其實就連這個方案有沒有效,也還是未知……兩人很默契地做了個簡單測試,但這種測試未必有什麼意義。
大人之間的默契,凌若羽看不懂。只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怪異難言,讓孩子心頭有些發堵。
過了好一陣子趙長河才道:“離開一天一夜,我得帶若羽回去了。”
夜無名道:“你回去便回去……若羽在人間沒有什麼可以歷練的了,真不如留在我這裏。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異界見聞,我能提供的,你們給不了。”
趙長河沉默片刻,慢慢道:“你認爲若羽真缺那點歷練和提升?”
夜無名道:“她自己喜歡啊。”
趙長河道:“你問問她自己,如果她願意留下來,是爲了喜歡那些呢,還是爲了和你在一起。”
夜無名心中抽動了一下,看着凌若羽不說話。
凌若羽低着腦袋,低聲道:“想和娘在一起。”
夜無名神色一喜:“那就留下來好不好?”
凌若羽認真道:“爲什麼不能是娘跟我們回去?”
夜無名實在無奈:“我和他根本就不是那種關係,什麼叫跟你們回去?”
凌若羽裝着不懂:“那種關係是哪種關係,我和雀雀都天天住一起,你們爲什麼不能。”
夜無名想說你十六了不是六歲,而且你旁觀了多少,真能不懂?裝什麼呢……
但看着小丫頭一臉清澈的樣子,實在罵不出來,只能道:“你和雀雀都是女孩子,當然可以。”
凌若羽道:“但爸爸和姨娘們都可以啊……”
夜無名忍無可忍:“就因爲我不可能做其中之一!”
凌若羽道:“如果只有娘一個呢?”
夜無名卡了一下,竟然一時半會回答不出來。頓了一陣子才道:“這種不可能的假設有什麼意義?難道你真讓你師父離這狗男人遠點?你師父不先揍死你個小東西。”
凌若羽沒有回答這句話,她的任務其實已經完成了。
能讓夜無名卡殼這麼一下,意義無窮大。
趙長河適時道:“走了。有人心中面子比你重要,就別跟她依依不捨了。”
夜無名:“你……”
“我有說錯嗎?”趙長河翻了個白眼:“走了。”
什麼面子啊……姓趙的慣會偷換概念。不會下界去看若羽,或許是因爲面子,但不可能跟他發展成那種關係,這就不是面子問題。姓趙的把兩個概念混淆了,一時半會還不知道怎麼辯。
等到捋明白了,趙長河早已帶着凌若羽消失在夜宮,帶球跑路。
夜無名一肚子話憋了回去,四下看看瞬間安靜得猶如鬼獄的夜宮,往常的靜謐美麗此時都變得枯燥可憎。
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孤獨感,悄無聲息地蔓延。
算了,還是去看看他們父女倆在幹嘛。
窺測天地一看,趙長河正在捱打。
……
“讓你偷偷去見夜無名,讓你自以爲是,讓你不顧安危!”
皇宮地底天穹,觀星臺上,剛剛牛逼轟轟的趙長河抱頭蹲防,元三娘皇甫情夏遲遲一人一腳圍着他踹。凌若羽早就識趣地抱着龍雀躲起來了,這種戰局傻子才參與。
“冤枉啊……”趙長河申訴:“我是爲了重鍛龍雀,去找天外材料的……”
皇甫情揪起他的衣領子:“當我們好忽悠?材料在哪呢?”
“叮”地一響,一枚隕鐵出現在面前。
皇甫情:“……”
還真有。
纔去一天,這種極爲麻煩的絕世材料就到手了……
三娘狐疑:“你找夜無名賣身了?”
趙長河哭笑不得:“賣身也得人家肯要啊。現在的情況是我單方面想要她,她可對我沒興趣。”
“那可未必,否則她憑什麼不揍你,反而給你東西?”
“東西是我們出去殺人越貨得來的。”趙長河獻寶似的摸出一枚戒指,又從戒指裏摸出一條金燦燦的繩索:“這個法寶叫捆仙繩,很適合三孃的,以後咱們的龜甲縛可以用這個……”
“滾蛋。”三娘一把搶過捆仙繩,法寶散發的奇特能量讓她頗感興趣,喜滋滋地研究:“看在這臭豬出去還知道給我帶禮物的份上,就饒你這回。”
“我的呢?”皇甫情伸手。
趙長河賠笑着遞過一枚珠子:“這裏封印一種火種,叫三昧真火,你瞧瞧……”
夏遲遲伸手:“我的呢?”
趙長河又獻寶似的取出一枚丹藥:“這是養仙胎的,可養仙靈之力,比什麼都重要。”
夏遲遲滿意地接過丹藥。
夜無名:“……”
敢情你讓我挑適合她們的東西,是爲了回頭討好她們用的……我辛辛苦苦在那分門別類選寶物貼標籤,是用來給你討好你的女人的?
我都做了些什麼……
結果趙長河還真在幫她說話:“這些禮物吧,也算夜無名幫你們挑的,表達對你們的善意……”
夏遲遲奇道:“她對我們有什麼善意?”
夜無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她們有個什麼善意。
趙長河道:“她是正兒八經的夜帝,我是個假貨。原本你們都是供奉她的,算是她的人,怎麼也有一點香火情……”
夜無名差點吐血,你真好意思說這個?
三個女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怎麼評價……怎麼說呢,趙長河當初上位,是兩位尊者自己拜倒在男人的石榴褲下,導致明明知道他並不是夜帝,還是心照不宣地曲解教義,讓他強行上的位。也就是說,大家都是叛徒,篡位者。作爲真夜帝,夜無名不弄死這幫叛徒就算是大度了好嗎……
遙想當初,爲了不讓供奉自己的教派被這個男人當窯子逛,夜無名還刻意撥弄了命撸噲D給她們的紅線添點堵,最終什麼都沒有改變,四象教終究全軍覆沒。
但話說回來了,最終把趙長河扶成夜帝也是夜無名自己順水推舟的結果,畢竟趙長河後期詮釋的夜空之意確實是上古時夜無名自己正在追求的意,只有他這異界來客最爲明晰且貼合。三娘皇甫情的“曲解教義”,嚴格來說並不是曲解,而是夜帝自己確實正在追索的路徑。
因此責怪她們背叛並無道理,夜無名對她們沒有意見。真要說香火情的話,倒還真說得上,如果她們願意認自己這個夜帝,那大家甚至可以算一夥的。
他後宮的四象教山頭又壯大了……呃不是,呸。
卻聽三娘有些猶豫地道:“長河……”
趙長河“嗯?”了一聲。
三娘道:“三十年前那一戰,夜無名的意思是她爲悠悠天道,你爲夜帝。如今你的意思是不是相反,夜帝還是讓她自己當,而你執掌天書。”
夜無名心中一動。
這好像確實是自己與趙長河之間最本質的矛盾點。
在自己的視角里,趙長河始終在下,由自己安排與任命。但趙長河只想把她摁在下面。
無論是實力地位還是男女戰爭。
夜無名仰首望天。這事真可笑,自己心心念念佈局兩個紀元,爲了掙脫他人的執掌,回過頭來自己拉進局中的棋子卻在試圖執掌。
算不算前門驅虎,後門進狼?
但最可笑的是,自己對這匹狼的排斥與抗拒,居然並沒有對之前天道的那麼強烈……心中覺得荒唐的情緒反而蓋過了其他。
走神之中,隱約聽見趙長河對三孃的回應:“執掌天書,是彼岸的典型象徵,只有跳出去,才能執掌。從我們這個世界的武道分級‘御’這個概念來說,御天書,便是道途的終點。但我對執掌天書並無興趣,最多也就借用來對抗天道……”
三娘奇道:“彼岸何意?你又去唸佛經了?”
趙長河把夜無名的理論解釋了一下:“按夜無名的說法,應當是天道至境。”
腥它c了點頭,都在消化這個概念。
明知道趙長河沒有權欲,夏遲遲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既是彼岸之途,爲什麼你說對此沒有興趣?”
“執掌天書是彼岸象徵,但彼岸並非必須靠這個實現。充分條件和必要條件瞭解一下。”趙長河說得很認真:“既許神佛俱散,世間也不必有趙長河……這個世界不需要誰的執掌,否則我們這一生跋涉,就是個笑話。”
夜無名心中微動,就聽見趙長河續道:“對我而言……反正我的興趣很凡俗。”
“有多凡俗?”
“相比於御天書,我只想御夜無名。”
第893章 刀如臂膀
聽着這種直球話語,夜無名沒有表情,甚至內心都沒什麼波動。
這兩天已經被調戲習慣了……不僅嘴巴說,都上手了。
反正自從當初被波旬窺見內心最深的慾望之後,趙長河在這事上就從無遮掩,畢竟內心都被知道了,遮掩也沒意義,徒惹人笑。
倒是這話聽在夜無名耳內,別有一些意義。
剛剛在想他也在試圖操控的事情,一秒打臉,他明示無意……倒有了點“你比江山更重要”的味道,也不知道該罵他下頭還是該心中自得。
萬千思緒終究化爲夜宮之中的悠悠一嘆。
夜無名站起身來,轉身踏入蓮池。
赤足點水,漣漪微漾。人間上空有人望月,便看見有星雲泛起,分散聚合,如水中漣漪一般。
天帝所踏,自是人世夜空……她的每一個步伐都是天時變化。她要這天雷霆暴雨,那便雷霆暴雨。
當看見趙長河小心翼翼地抱着有孕的夏遲遲共臥龍牀時,那雷霆暴雨就真打下來了。
有文人騷客正在對月飲酒,忽然嘩啦啦一陣瓢潑大雨。人們慌忙入屋避雨,狼狽不堪地整完一看,天又晴了。試着出門再看,呼啦啦一陣狂風,卷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老天爺今晚犯病了是吧?”
“你怎麼知道是老天爺,不是個老孃們絕經期到了……”
“轟隆隆!”說話的被雷劈得在地上抽搐。
凌若羽抬頭看天,往常從來沒有覺得清冷的月色能讀出一種煩躁之意,還有隱隱的……孤獨。
“雀雀……臨別那會兒,她看我的眼神我現在還難忘,像是有絲連在身上似的……你說,她是不是很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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