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558章

作者:姬叉

  飄渺笑了笑:“年初你才向我陡骘L調雨順五穀豐登,現在見面就不認識了……”

  思思眼珠子都快鼓了起來:“您是祖神?不對……我們祖神不可能是這種形象。”

  “你陡娴膶ο笠膊恢鼓銈冏嫔瘛!憋h渺很是溫和地道:“如今你的安危牽繫廣大,這些時日我就是你的守護之神,與你寸步不離。”

  思思張了張嘴,並不感動,甚至想哭。

  身邊寸步不離一個這麼漂亮的姐姐,我還怎麼跟老爺好啊……這姐姐給人感覺雖然溫和,可壓力好大,總感覺像是見到雲端的神祇,遙遠難測。這些時間不見,他身邊到底多了什麼牛鬼蛇神啊……

  且不論思思在那邊糾結,靈族祕境、已被搬空了的聖山之巔,烈盤膝坐在聖殿里正在皺眉,神色頗有些嚴峻。

  想不到趙長河居然真的來了……這是怎麼來的,夜九幽是喫奶的嗎?

  一柄闊刀從虛空之中探出,直劈他的腦袋。

  烈手腕一翻,一柄血色長刀“嗆”地架在上方。

  四周空氣驟然爆裂,聖殿坍塌,周遭山峯塌陷,只餘烈盤坐的位置孤零零地形成一道圓柱。

  烈嘆了口氣:“趙長河……實在想不到你居然真來了……”

  趙長河懸浮前方,打量了一眼,忽地笑了:“老薛沒保住血神刀?那看來陣盤也在前輩這裏了。”

  遠在邊塞的薛蒼海打了個噴嚏,揣手坐在山巔看太陽。

  身爲血神教主,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了,被老祖宗全搶回去了,這教主做得簡直潸然淚下。更氣人的是血神刀在自己手裏除了削鐵如泥之外沒有其他優勢,但在烈手裏那威力簡直不是一個東西……早能發揮這麼強的力量,自己何至於被人越級?

  都過去了……薛蒼海望天。

  烈哪去管遠處的薛蒼海在想什麼,打量着趙長河的神情驚詫至極:“你的修行……”

  真是太離譜了,塞北所見的趙長河還沒破御境二重,怎麼才區區幾個月過去,這都三重了……烈表示兩個紀元的見聞都沒見過這種的,單單是能量的累積,你這麼短的時間怎麼獲取的,天道給你灌頂?

  趙長河收起笑容,淡淡道:“前輩的香火,光大如此,難道不是一件樂事?”

  烈失笑道:“很遺憾,你用的已經不是我的香火。目前可以稱我香火的,還得薛蒼海。”

  “倒也不見得。”趙長河淡淡道:“前輩是血神,又不是煞神。當初讓我去煞氣而留血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埋了點其他想法在其中。只不過我確實不想再御煞氣,所以也順水推舟聽前輩的擯棄此道,至今感覺尚可,還是要謝過前輩提點的。”

  烈奇道:“你當時就注意過這一點?”

  “嗯。我還注意過另一點……前輩沒有身軀。”趙長河笑了笑:“我或者薛蒼海他們的身軀打造得越好、氣血越是旺盛,就越是前輩上佳的奪舍憑體,而不僅僅是血煞壓制那麼簡單。前輩當初明顯是存着奪我舍的念頭,但放棄了,薛蒼海等人的身軀,前輩沒看上……時至今日,前輩依然是魂體狀態,不知想要找什麼憑體?”

  烈神色不改:“我爲何一定需要身軀?”

  趙長河冷笑:“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我信……但前輩和我誰跟誰啊,咱們的修行有沒有氣血相助,能發揮的實力根本不是一個級別。你說不需要身軀,我不信。”

  有沒有身軀對於飄渺來說區別不是太大,她魂體狀態一樣回去橫行上古,揍海皇闖夜宮毫不露怯。千辛萬苦打造了身軀,到了最終除了能給情郎用之外,沒有實力方面的提升。當然,她需要身軀才能維持遊魂不散,那是另一回事了。

  但烈不一樣。他的修行根基就是氣血,根本不可能不要身軀,戰鬥力會差別很大。趙長河如今見識不同,這次見到烈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圖……烈瞄準的是靈族古神之軀。

  所以他用的方式和箴言裏的朱雀白虎無關,是另一種所謂萬靈血祭之類的方法,那樣搞成的多半不是真正意義的復活,而是復甦了血肉,方便他來佔據。

  就像九幽也有她的一套方案,原本是想控制成屍傀,也是與箴言無關的。

  看來與白虎之爭很類似,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目的。如果烈成功達成了他的套路,那戰鬥力恐怕真能瞬間爆炸。

  可烈真的確定他的方式沒問題嗎?他是憑什麼確定的方式?就算他的方式有效,那也是該阻止的,用靈族人的血肉來設祭,這種邪神之法怎麼可能放任?

  烈平靜地看了他半晌,慢慢道:“看來你我沒得談了。”

  “不錯。”趙長河有些嘆息:“我敬前輩氣度,也謝前輩傳承,時至如今我的很多理念還是秉持前輩當年之意……但說到底前輩終究是一位邪神,骨子裏的思維和我們差距太大,無法同途。”

  “不錯……說到底終須一戰。”烈慢慢站起身來,眼裏閃爍着暴戾的光:“實話告訴你,當初我不佔據你軀體,不是不想,是那時我過於虛弱,辦不到。但如今你若敗於我手,你的軀體我就笑納了。有你之軀,靈族更是聽憑使喚,我要做的事會簡單很多。”

  “那前輩就想太多了……你現在依然辦不到。”

  隨着話音趙長河一個縱躍,標準的神佛俱散衝着烈劈頭蓋腦地飛斬而下。

  神佛俱散。

  烈的神情有些許恍惚。

  如此堅定的神佛俱散,其意凜然,很明顯在對方眼中自己是那個應該要消散的神佛,心念堅定無比。當這種自己的意被用在自己身上,且如此貼合,烈總覺得命哂蟹N極爲荒謬的譏嘲。

  當時自己都被此意弄得感覺世間何必有烈……但有些事還是必須去做。

  血神刀再度一翻。

  “鐺!”兩刀交擊的爆響傳來四周血煞橫空,風雷大作。聖山周邊竟然已經成了蒼茫血海,刺鼻的血腥味和凶煞之意蔓延天地。

  血滿山河。

  明明正常人體型的烈之神魂,落在此刻的趙長河眼裏,彷彿頂天立地的巨人,充盈着所有視野。

  這種感覺,曾經趙長河的敵人們都很熟悉……那是被煞氣干擾了意識,產生的壓迫與驚悸,曾經他的敵人們無數次感覺他背後出現巨人法相,彷彿一刀要劈碎人間。一旦心神失守,便是身首異處的結局。

  輪到自己嘗一次,嘗的還是最高段位,滋味還挺有趣。

  與此同時,體內血液翻湧,正被瘋狂地調動紊亂,幾欲爆體而出。

  趙長河笑了起來,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龍雀一震,順着血神刀側斜斬而去。

  那蒼茫的血海消失了,融爲茫茫的夜色幽暗,刺鼻的血腥味不過幽冥中的常規空氣,滔天的煞氣不過地獄裏常存的塵煙。

  地獄如是。

  創功者烈都傻了一下,這是老子的地獄如是嗎?

  這是夜九幽的死亡幽垠吧……

  “你御不了我身氣血,爆不了我的血肉之軀。”趙長河笑道:“因爲你自己沒有……我說了,沒有身軀的你,戰鬥力會弱上很多,哪怕你是御境三重的中後期,而我剛剛突破,但你會輸。”

  血煞刀法VS血煞刀法,烈竟然真發現自己拿對方沒有辦法。

  他摒棄了煞氣,但所御的東西好像更離譜了,你他媽這是在御九幽?

  “嗖!”血色刀光再起,撕裂了幽垠。

  彷彿蒼穹被這一刀劈碎,上空清晰可見巨大的裂痕,血海倒灌,天下盡沒。

  蒼生屠滅。這也是趙長河始終只是略窺而沒法進一步學習的一刀,也正是這一刀讓趙長河堅定地走向擯棄血煞的路。

  他也同樣手起一刀,與烈這一刀的刀路非常接近。

  同樣的撕裂蒼穹,彷彿把天空劃出了十字斬。

  但倒灌而下的不是血海,而是銀河。

  “轟隆隆!”

  星河VS血海,天地交匯,整個空間沸騰暴亂,地陷天傾。靈族祕境竟然有了搖搖欲墜的崩潰之兆。

  那不是意象,而是威力已經達到了真正的打碎空間、崩裂天地。雖然這只是靈族小世界,這已經意味着當修行再強,就真的可以破滅整個世界,當年天界之亡、紀元崩塌,便由此而來。

  趙長河嘴角溢出鮮血,眼眸裏的戰意卻越發沸騰。

  自從踏入崑崙,好久沒打過這麼純粹的架了……這一架打得,鞏固三重的意義簡直比枯坐閉關一年都有用。

  “前輩,再對一對這刀如何?”趙長河手腕一振,把烈推開少許,做了最後一刀的起手式。

  烈眼中的兇戾化爲笑意:“好。告訴你一個祕密,劍皇與你們約的時日,所謂晚秋是錯的,實際時間當是八月十五,今夜中秋!”

  “鏘!”話音未落,一模一樣的兩刀再度對在一起。

  血色盡散,天空重光,上下剖判,陰陽輪轉。

  烈終於有些震驚:“你對我剛纔這話……竟然心中連一點波動都沒有?”

  趙長河微微一笑:“早有所料。”

  “轟隆隆!”剛剛因爲被兩人恐怖的力量震塌了的聖山,奇蹟般地重新匯聚,再度成爲完整的山峯。甚至連山上的花草都悄悄重生,再現芬芳。

  血煞刀法最後一式,再啓造化。但這個造化完全覆蓋了烈自己的意,沒有一絲一毫與其相關,全是趙長河的時空與因果匯聚於此,劈成這出神入化的一刀。

  對應在烈的身上,神魂差點被這一刀完全震散,已然匯聚不成人樣,化作血色霧爝h遁而去。

  空中留下他的長笑聲:“好好好……果然一代新人勝舊人。”

  趙長河卻說不出話,拄刀於地半跪下去,劇烈地喘息。

  烈這一刀,表面之意被自己全部覆蓋,實則對人體的傷害可沒抵消,此刻體內翻江倒海,一時說不出話來。

  但心中卻很是舒暢。

  他連自己的斷因果等絕技都沒有動用,純粹以血煞刀法去對戰烈的血煞刀法,最終竟然勝了。即使是因爲烈沒有身軀,這成就感也不比任何勝利輕,這算得上另一種意義的斷因果。

  至於烈試圖動搖心神的那句話,趙長河確實早就知道了……當嶽紅翎表示與劍皇還有一戰時,趙長河就知道自己的不安源自何方。

  時間是劍皇約的……然而爲什麼劍皇會知道準確時間、大家又爲什麼要按這種時間去走,莫名其妙地被牽了個鼻子?

  如果劍皇並不像表面看着的風度,實際別有暗郑沁@一句看似相約來解決問題的話語,實際是半真半假地在誤導。地點是對的,一聽就沒問題,讓人很容易就信了。然而時間是錯的,把趙長河這一支很麻煩的四象勢力拖在崑崙和九幽拉扯,而他該做的早都做完了……

  這是一種很簡單的誤導話術,但卻很有用,在前幾天趙長河連想都沒想到這裏去,滿心想着晚秋時分怎麼見面呢。真到了晚秋去見,就真完球了……

  但劍皇估計同樣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這支四象勢力和九幽的拉扯怎麼會在區區幾天之內就完事了。任何人被九幽盯上了都要掉層皮的,更別提那本來是宿敵的雙方,本該打得你死我活纔對。

  此刻的劍皇站在玉龍雪山上,看着突兀出現的四象。嶽紅翎正在持劍拱手:“此時相見,不知前輩是欣喜……還是意外?”

第863章 夜帝無名

  劍皇抬頭看了看天色,日漸黃昏。

  “真像啊……和那一天的場景一樣。”劍皇輕聲嘆了口氣:“一樣的世界黃昏,一樣的黑暗將臨……區別在於那時候的四象死的死瘋的瘋,現在的四象如此齊整,還多出來了。”

  多出來了,指的顯然是遊離於外的上古白虎。

  嶽紅翎轉頭四顧,一時卻沒看見韓無病的身影。

  劍皇淡淡道:“夜無名當初如果願意信任四象,甚至願意信任九幽事情或許會好做很多,不至於搞得那麼捉襟見肘。但她無法信任纔是正常的……正如我不知道爲什麼你們會那麼幹脆地信任我,就因爲我斬殺黯滅?它們的實力跟不上了,可以用來作爲獲取信任的籌碼,很划算。而且我那一劍實際上根本殺不了它。”

  腥瞬徽Z。說是多信任倒也不至於,但確實下意識把這位當成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看待了……

  在正常人的理解裏,很難把隨便斬殺與自己一夥的做得如此理直氣壯,完全當成一個籌碼和工具……這就算當初四象教還是個很魔性的魔教之時都做不出來,更別提嶽紅翎了。

  可能先前的九幽會做得出來,不知現在如何。

  無怪乎夜無名夜九幽都很難去信任誰……信任這個概念在她們眼裏很沉重。飄渺信了夜無名,差點身死魂滅。

  驀然回首,原來始終在江湖……越是弱小時的江湖越是如此,碰到一個乞丐都要留心他是不是個殺手。反倒在修行越強之後開始忽略這些,卻原來魔神與人間並沒有什麼區別。

  劍皇頗爲喟嘆地說着:“不過你們能夠互相信任,把後背託付對方,這也是趙長河成就如此大勢的根源吧,連我們都要忌憚。”

  “所以爲什麼呢?”嶽紅翎冷冷地問:“長河與我們說過……紀元崩潰之時,也有屬於前輩的劍氣怒指蒼穹;在我所接收的前輩劍意裏,也有末路的決然。前輩明明應該是一位與我們一樣的反抗者,現在的做法是爲了什麼?”

  “不明白嗎?”劍皇淡淡道:“難道趙長河看見了我的劍氣,和夜無名與烈他們指向的對手是相同的?”

  嶽紅翎心中一動,趙長河確實沒親見這點,當初也在探索來着。

  “你們難道沒有想過,白虎本就代言百兵,爲什麼獨獨又會冒出一個劍皇?偏偏這位劍皇還能御境三重,和夜家姐妹並駕齊驅,把白虎碾壓了一整個層級。”劍皇失笑道:“這從來都是刻意的,在夜帝體系之外獨立而成的釘子。有別於黯滅那些被天道控制的暗子,我纔是天道的自我投射。”

  腥硕嫉雇税氩剑裆責o比。

  “夜無名覺醒,夜九幽勘真,頂尖的存在們都已經有所動作,我當然也要做我的事情。”劍皇道:“知道當初夜無名這個瘋子在幹什麼嗎?”

  沒人捧哏,也不需要。劍皇自顧續了下去:“她親自摧毀四象,動搖四方四時的世界基石。趁三界最混亂薄弱之時,一舉破滅世界本源,毀掉了天書。在這個時候,世界還能慣性留存一段時日,只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世界的動盪,即將天崩地裂的徵兆。”

  這便是趙長河與飄渺回到上古那段時間吧,那時候夜無名都已經拿到金箔送霜華了,天書已毀,有所修持的人們自然都能感受到世界即將崩潰。

  “此時天道覺得事情還能掌控,便入場試圖修復天書,並把夜無名這些變數扼殺,卻中了夜無名的計……她根本沒打算滅世,等的就是天道花費大量精力去重塑乾坤的時刻。”劍皇嘆了口氣:“在早先,天道作繭自縛地設定着夜九幽的混亂與毀滅,世界如此動盪的時刻,夜九幽豈能沒有動作?她把天書正在被修復的感知當成了夜無名在維護秩序,再度對天書本源發動了最強的轟擊,實際挨這一擊的是猝不及防的天道,祂都沒想過好端端的夜九幽怎麼會突然襲擊。”

  腥说哪樕_始變得精彩。無怪乎說夜無名如果能夠信任夜九幽的話,姐妹倆商議着合作會好做很多……如今這種利用,顯然不會有太完美的結果。至少姐妹倆沒法一起合作,輪番上去的結果也就導致了先上的夜九幽重傷垂死,苟延殘喘到了近幾十年才甦醒。

  也得益於夜九幽一切思緒都藏在肚子裏,不會泄露給黯滅等人,否則早被天道知道了。

  “夜九幽可不是好惹的,天道正在花費大精力修復天書,驟然挨這麼一下,夜九幽固然被反擊得差點灰飛煙滅,天道自己也絕不好受。此時夜無名再度突襲,我要做的就是阻止夜無名。”劍皇終於說到了自己:“所謂末日的決然……和夜無名的對局,當然是準備好了身死魂滅,同時也是有即將天崩的預感吧。只是讓人意外的是,我也被人攔截了。”

  搞了半天劍皇的赴死之意居然是針對的夜無名……嶽紅翎所得的那一抹末日的劍意,應該是劍皇衝着夜無名揮出的最後一劍,其意殘留整個紀元而不散,被此世氣咧谩�

  夜無名不信任任何人是對的,理論上所有先天魔神都與天道息息相關,先天魔神的死亡都會影響天道的力量、劍皇這種看似正面的神靈實際都是天道埋下的投影,夜無名信不過飄渺和四象也屬正常。但即使這樣還有人去協助夜無名,那是誰?

  劍皇淡淡道:“夜無名籌帜屈N久,自不會打無準備的仗……知道當初那一戰,夜無名的真正盟友是誰麼?”

  嶽紅翎忽然道:“烈。因爲他不是先天魔神。”

  “不錯……”劍皇眼裏再度露出讚賞之色:“烈不是先天魔神,他是由靈族的一個奴隸修行而成的,有極爲明確的自我成長軌跡,所御也是自身氣血,無關天地。如果夜無名要找一個可以略微信任的人,只有烈。趙長河繼承烈的功法,我想未嘗不是夜無名的刻意安排……這一點我想趙長河現在應該有數了。”

  “所以烈雕刻陣盤對天怒斬,目標竟然是你?”

  “不錯。”

  “怪不得,長河所見的劍芒刀芒,夜無名的力量出現在不同地方,匯聚的走向卻一致……他還以爲是你們不約而同對抗同一個存在,原來竟是如此。”皇甫情忍不住道:“那爲什麼長河從繼承烈的路子,會中途轉變成繼承她夜無名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