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無所謂,一個人要滿足你還是挺難的,次次被你弄得癱在那裏,也不是多好的體驗。”夏遲遲嘀咕抱怨:“蠻牛一樣。”
“……”
夏遲遲又道:“其實如果嶽紅翎願意我和她一起更好一點,白虎之意我終究從小開始學,就算現在跟不上了,積累和理解也不是她初學可比,一起雙修的話可以共享。”
趙長河道:“你……不生氣?”
“師伯的建議是出於公心,白虎之意確實需要一個繼承者,尤其要面對上古白虎了,更要把後患先抹平。”夏遲遲道:“當然要說心裏完全沒有一點不爽,那肯定是騙人的,終究大事爲重吧。其實我知道,這對嶽紅翎來說也是一個很艱難的決定……因爲她接收了我的東西,在她心中應該算個污點的,會在我面前不好抬頭,吵架都沒了底氣,可她還是要了……她也是爲了公心,現在的對手一個比一個強,大家都沒有考慮自己顏面的閒工夫。”
趙長河之前還真沒細想過這些,被夏遲遲這麼一說確實,以爲這會激發兩人吵架呢,實際上卻是從此再也吵不起來。
身後傳來嶽紅翎的聲音:“我不入四象教,終非真正的白虎,學此劍意只是爲了補陣法之缺失……將來四象教選拔出一位合格的白虎聖女,紅翎願把白虎之意與自己的畢生所學一起傳承給她。或者是……”
兩人停步回首,嶽紅翎不知何時靠在御花園的一株桃樹下,正在微笑。
看來是有意來找夏遲遲說白虎的問題。
“或者是什麼?”夏遲遲問。
“或者是傳給你們的太子或公主。”嶽紅翎眨眨眼:“雖然這孩子姨娘很多,可乾孃位置,我預定了。”
第801章 家事國事天下事
夏遲遲有些小驚悚地看着嶽紅翎。
在她對嶽紅翎有限的瞭解中,很難想象這個女人會和人討論孩子之類的話題,還要做乾孃……對象還是自己。
眼角餘光偷偷看趙長河,趙長河卻在笑,好像在他看來很正常。
“靠在那兒幹嘛?”趙長河招手:“過來一起逛逛。”
“你和遲遲現在也是難得相處,多逛逛,我就不多摻和了,免得遲遲覺得杵着個大燈唬f我不會做人。”嶽紅翎很自然地笑:“我有點時間還是多去看看白虎典籍,至於所謂雙修共享的……如果確實有需要再說吧,我覺得未必需要,畢竟四象教的白虎典籍對於如今來說並不高深。”
夏遲遲頭都看歪了。
她居然說“確實有需要再說”,並沒有抗拒。
嶽紅翎看着這位陛下歪頭歪腦的萌樣兒也實在忍不住笑,眨了眨眼,飄然離去:“看來我和陛下之間有必要加深一下了解,你我對於對方的瞭解好像都停留在一個標籤上……”
“她什麼意思?”夏遲遲頓足:“想說我認爲她是一個正經的女俠是錯的,其實很燒嗎?”
趙長河啞然失笑,拉着夏遲遲的手繼續往花園走:“好啦,當了這麼久的皇帝,還和抱琴似的。”
夏遲遲:“……我懷疑你在罵我。”
趙長河終於笑出了聲。
夏遲遲歪頭看他:“你喜歡我有一副皇帝的威嚴肅然,然後你玩起來更有意思是不是。最好不要說‘我’,字字都要說‘朕’。”
“並不需要,我只要最自然流露的遲遲。”
夏遲遲哼哼兩聲抬頭看天:“自然流露的夏遲遲,那就很不識大體的,會和你翻醋罈子,可沒嶽紅翎這麼灑脫。”
趙長河道:“那就翻。”
“誒,我忽然想問,你第一次是不是和嶽紅翎?”
“……是。”
“初戀也是?”
“是你。”
夏遲遲腳步頓了頓,眼睛無意識地四處瞟了一下,沒看見人影,只有周遭的桃花燦然,就像這一刻她的臉頰。
她咬着下脣,低頭道:“初吻呢?”
“是你。”
“第一次弄出來呢?”
“是你。”
小妖女皇帝的神色亮晶晶的,旋即又有點古怪,因爲她推演了一下,發現如果不是因爲自己非要加入四象教的話,趙長河所有第一次都會是自己的,並且還有可能會從一而終。
趙長河倒是從夏遲遲這些問題裏感受到了點別的:“遲遲,是不是有點想出江湖走走,皇宮憋太久了?”
“……嗯。”夏遲遲並不諱言:“有點懷念在江湖上做小妖女的曾經,也羨慕你們如今的征戰,終於明白當初爲什麼你自己不想做皇帝,這皇宮雖大,感覺卻跟個蛔铀频摹2贿^繼位是我自己的選擇,那些什麼也就不重要了,人終歸要有取捨。”
趙長河道:“會有一天,陛下需要親征的。”
夏遲遲眼睛還是亮晶晶:“真的麼?”
“我們排演四象陣,你是不可或缺的一環,難道你以爲我們排演陣法是爲了在宮中打的?”
“你既已經研究了因果之力,看不看得出那會是在什麼時候?”
“呃……我的因果研究沒到這個水平。”趙長河笑道:“但我知道你什麼時候可出江湖。”
“什麼時候?”
“現在。”
夏遲遲愣了一下,正待說話,手上忽地傳來趙長河的拉力,一下被他抱在懷裏。下一刻天旋地轉,再度出現時,已是換了人間。
剛剛還在皇宮御花園裏,周邊都是桃樹,這個時段正是桃花盛開之時,很是漂亮。但眼一晃,已經到了山道上,周遭都是沒人修剪的各類野生樹木,郁郁青青。
夏遲遲眨巴眨巴眼睛,瞬移?這移了多遠?
這周邊風貌好像有點面熟,但又好像沒見過……夏遲遲奇怪地撓了撓頭。
“喲……哪裏來的公子小姐,居然自己一對兒攜手來北邙踏青。”上面忽地傳來人聲,很快有人從上方跳了下來,前後堵在山道上。
北邙?趙長河如今的瞬移居然能有這樣的距離……這還帶着人呢。
夏遲遲終於知道爲什麼自己覺得這裏面熟但又像沒見過了。
自己曾經被派遣負責劫道,負責的就是這一片兒,只是沒開過張,因爲那時候是大冬天。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北邙的晚春,春景自然與冬天大是不同。
不是,咱們兩人在北邙的山道上,被北邙的盜匪劫了?
“你倆是啞巴了?還是嚇傻了?”盜匪們舉刀獰笑着圍攏過來:“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乖乖把身上值錢的掏出來,再陪兄弟們玩……”
話都沒說完呢,就看見剛剛好像嚇得發懵地縮在男人懷裏的姑娘站直了身體,眼裏閃過極爲興奮的光。再看男人,始終笑嘻嘻,眼裏都是寵溺。
那姑娘很是開心:“你搶劫我們?”
盜匪:“?”
你在開心什麼啊?
夏遲遲揹着手,一搖三晃地踱了過去,盜匪們竟然下意識地後撤了半步,旋即覺得自己的表現很莫名,又勉強剎住腳步。
真是奇了怪了,怎麼面對兩個小男女,所有人卻都有點心驚肉跳,明明這兩人都沒讓人感覺有什麼高手的感受啊,這姑娘還挺可愛嘞……
夏遲遲直勾勾地站在首領面前,伸長脖子打量了一眼,臉上有些嫌棄:“這盜匪的顏值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趙長河在身後笑。
那對比的可不是他趙長河,而是她洛七呢。
天下哪有男人能和您比顏值。
“裝……裝神弄鬼!”盜匪首領終於受不了了:“識相的把值錢的都……”
“咔!”一隻纖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後半截話都掐斷在喉嚨裏。
夏遲遲笑眯眯:“把值錢的都交出來。”
盜匪:“?”
沒有人看見她是怎麼出手的,老大已經被掐住了脖子,那看似纖瘦無力的玉手一提,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被提離了地面,最詭異的是老大連個掙扎踢腿的動作都做不出來,真就是提着一個布偶。
盜匪們哪還不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齊齊發了聲喊想要跑,卻詭異地發現腿都邁不動。
如龍蜿蜒的山道,忽地有了一種化成了真龍的錯覺,神龍回首,箍成絕地。
趙長河歪頭。
遲遲這手……她也在有意向自己秀一下她現在的御境之能,比自己想象的更玄奧。
“給錢。”夏遲遲笑眯眯:“自己掏哦,乖。”
盜匪們欲哭無淚顫抖着手從懷裏裏摸出了零零碎碎的銅錢和碎銀:“好漢,好漢饒命……”
夏遲遲笑眯眯地吩咐:“當家的,收錢。”
夏遲遲落草北邙兩年半後,首次劫道開張。
趙長河收了一輪錢,笑道:“然後呢?”
夏遲遲做了個砍人的動作,旋即嘆了口氣:“送官……咱自己定的律法呢……”
“遵命。”
清風拂過,北邙縣城門口莫名其妙多出了十幾個被點穴點得嚴嚴實實的盜匪,都不知道哪來的。
北邙後山水潭,夏遲遲立於潭邊看水,水中倒映着自己喜悅的笑臉,腰間環過一雙男人的手,男人的臉從自己肩膀上探出來,一起往下看。
潭水依然這麼清。
夏遲遲看了好久,潭中人影的笑靨始終都消不掉:“我的治下,依然有盜匪……本來我應該覺得很丟臉纔對,可開心的感覺實在騙不了自己。”
趙長河輕吻她的側臉:“因爲你是小妖女啊。”
“長河……”
“嗯?”
“你現在怎麼這麼會啊……”
“好事還是壞事?”
“還是算好事吧。”夏遲遲微微迴轉頭,在他脣角吻了一下:“既是小妖女,可不想自己夫君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以前就太傻了一點。”
“都是裝的,本來就是壞人。”趙長河在她耳垂上吻過:“就比如……那時候你站在這裏脫衣服,我偷看了。”
“你……”
“讓不讓看?”
“讓……”夏遲遲咬着下脣,漸漸媚眼如絲:“既然都讓看了,這手只知道環着腰嗎,不會換個地方?”
環腰的雙手開始交錯,一隻向上,一隻向下。
向下的那隻停在某處,耳畔傳來男人的呢喃:“是想讓我看看小白虎麼……”
屬於小妖女的記憶與情慾,從頭到尾被引燃得徹徹底底:“長河,我要……越粗暴越好……”
……
“陛下呢?”
唐晚妝入定醒來,轉頭看看嶽紅翎抱着白虎典籍坐在一邊,時不時諮詢三娘和皇甫情一些四象教專屬名詞,兩位四象尊者一邊回答,一邊也在自己翻閱其他典籍,看看有沒有時空相關。
看似都醒了,卻不見趙長河與夏遲遲。
“剛纔在御花園逛園子。”嶽紅翎翻閱着典籍,隨口回答:“陛下不容易,以她的性情天天困守宮中,想一想都讓人憋悶。剛纔看桃花正好,讓她和長河多逛逛吧。”
唐晚妝“嗯”了一聲:“陛下的性子確實……她拉着長河出去玩的?”
嶽紅翎想了想,露出一絲笑意:“剛出去的時候是,後來就未必了。”
三娘皇甫情都看了她一眼,然後對視,心照不宣。
現在的小男人太會了,如果以前他就有現在這麼貼心,怕是大家淪陷時間還要早一倍。不知道現在進步得這樣的水平,對付九幽飄渺那些人有沒有用啊……
唐晚妝也不在乎誰拉誰出去,只是確認一下情況。畢竟她現在是丞相,要是皇帝和丞相一起都翹班,那可是要出婁子的。既然皇帝在和男人休假,她自然就得去幹活:“那就讓他們多休息,我去處理些公事。”
作爲古往今來關係最奇特的皇帝與丞相,唐晚妝也有一個最與胁煌奶貦唷倪t遲有時候需要閉關或者其他要事的時候,唐晚妝可以直接去御書房替夏遲遲批摺子,以及代與其他重臣議事。
這些時日塞北在打仗,京中也不是沒有其他重要大事,其中最重要的首推籌備已久的第一屆科舉春闈,上萬學子聚集在京中準備開考。要不是因爲打仗,其實更早就要考了。
再怎麼武道之世,單是會打也是不夠的,治理天下發展民生是一門大學問,也就是崔文璟口中的經綸濟世之學,早年唐晚妝自己赴京遊學,所爲的也是這個。在這方面的人才選拔上,以前的世家壟斷制度就不多提了,第一屆面向天下所有人的科舉可以說是歷史進程中的關鍵節點,其重要性絲毫不亞於北伐。
唐晚妝心中挺肅穆的,快步去了御書房,想要看看新的摺子,以及召各部最後確認一下各方面問題。
結果到了御書房門口,肅穆感就丟沒了。
作爲御境強者,隔着隔音再好的屋子也能聽見裏面的聲音,來自自家陛下,那聲音都有那麼點小嘶啞了。
唐晚妝有些無奈,不是說在逛御花園嘛,又逛回屋裏這不是白搭……
正要離開,卻聽裏面的聲音開始消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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