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趙長河道:“我沒練過武。”
方不平笑了,帶着些諷意:“你插刀洛振武那動作、那邉牛械亩伎吹贸鰜恚瑝焊鶝]練過。所以你有什麼其他能耐,識字?算術?”
雖然趙長河覺得以自己的現代知識做內務一樣可以混口飯喫,但自己不是來混飯喫的。
他深深吸了口氣,咬牙道:“路上聽弟兄們說,聖教之功另闢蹊徑,有不少類型的功法都未必需要從小練起……我能不能正式拜入教中,學聖教之功?”
方不平眯起了眼睛。
血神教鎮派神功血神功的傳授條件苛刻,他自己都沒達到這個層面。但論及入教、以及傳授一些不錯的核心功法,這顯然是可以的。
趙長河不同於洛七,他是真正交了投名狀的,當着大夏鎮魔司首座的面殺了她想營救的人,這種人只能一條道跟着他們走到黑,完全可以吸收成爲核心教小�
之所以允許他們進入祭壇說話,本來就是教主的意思打算吸收入教的,否則他倆都進不來。
只不過方不平心裏很不爽。
先打傷洛振武的是自己!功勞從自己手底下溜走了,反而被這個鄉巴佬撿了便宜。雖然當時唐首座已至,他確實殺不了洛振武,但看趙長河就是不爽,嫉妒。
既然教主也不是太重視,放在自己分舵的話,這小鞋還不是任由自己愛給不給,便是要入教,也可以晾幾個月再說……
他沉默片刻,慢慢道:“不獨我們血神教的功法……但凡被外界稱爲魔功的,在他們眼中都屬於‘急功近利’,大部分都不需要長年累月的從小打底,且進境迅猛。但相應的,也有諸多負面之處,比如……修習起來很痛苦,也很容易走火入魔。”
趙長河道:“這個我有心理準備。”
方不平冷笑:“有心理準備有什麼用?若無對神之信仰,憑什麼抵禦痛苦,又誰來護佑你不走火入魔?你連血神是什麼都未必清楚,如何信仰?”
草……趙長河只能道:“我會好好了解的。”
“我們是教派,不是宗門。未曾信仰血神之前,入不得教。”方不平露出自得的笑意:“也莫說我們不賞有功之士……在你入教考覈之前,本座可以先傳你旁支功法,名曰血煞功,也算是給教中其他神功打底子。日後真正成爲教中兄弟,教中護法自會傳你神功。”
趙長河欲言又止,只能拱手道:“謝過方舵主。”
方不平擺擺手:“去吧,目前你們只許可居住山寨,未經傳喚不得進入祭壇。不過今夜你們可以加個雞腿,以示賞功。”
趙長河:“……”
尼瑪的這麼大的功勞賞個旁支功法和一個雞腿?這舵主怕是對自己沒那麼友好,以後還有小鞋穿的。
能怎麼辦呢?
魔教裏顯然不可能是什麼好人,早有預感遍地荊棘,慢慢來吧,起碼現在有了功法。
……
入夜。
山寨之中,趙長河依然被安排和洛七住一起,而且是一間木屋內,同榻而眠。
其實一路上回來,路上住店就是這麼安排的,不過路上洛七臭臉鬧矛盾,從來不跟趙長河躺一起,趙長河也就老實不客氣地佔了牀,洛七隻能趴桌子上睡。
趙長河一點同情都沒有,有人趕你去趴桌子嗎?矯情。
倒是今晚他試圖把洛七從桌子上拉起來:“既然已經不板臉了,肯和我說話了,還趴桌子上幹嘛?上牀去啊。”
洛七手腕一縮,趙長河發現自己連碰都碰不到這個看似瘦瘦弱弱的大師兄,果然人家玄關一重就是牛逼。他無奈收手:“傲什麼嬌?現在的條件可不是你外門獨院了,該擠擠總是要擠擠的,難不成一直趴桌子?”
洛七冷冷道:“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
趙長河嗤聲道:“那別人是女的呢?”
洛七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半晌,也嗤笑:“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臉上有疤,形貌猙獰?真要是女的也是醜絕人寰,送上門給我也是一腳踹出去。”
臉上有疤麼?趙長河很久沒照鏡子倒是不太清楚,當初在趙厝救孩子的時候確實被劃了一道來着,一直也沒處理,估計真的成疤了。
“有疤挺好的。”趙長河淡淡道:“可以提醒我該做的事。”
洛七眯起了鳳眼。
趙長河抱臂打量洛七鳳眼細眉的樣子,嘖嘖有聲:“我是醜了點,倒是你若是女的倒還可以……都不需要是女的,換上女裝就可以了。”
洛七橫眉怒目:“你是不是以爲我不能殺你?”
“呃……”趙長河這纔想起這不是在現世和男酮們扯屁,這類話現世朋友聽了只會笑嘻嘻,這裏大約真會想砍死你,而且大家也沒到那交情。
想到這裏,趙長河意興索然,換了天地啊:“行吧,你睡牀,桌子給我。”
洛七怒容僵在臉上,奇道:“怎麼忽然轉性子了?一路上你高臥大牀,屁都沒問我一句。”
“那時候覺得我也沒虧欠你什麼,似乎反倒算是救了你纔對,你給我冷臉,我幹嘛貼上去?現在事情都過去了……”
“看不出來,你本事不大,脾氣倒臭。”
“呵……彼此彼此。”趙長河擺擺手:“去睡吧,我看會書——總不會說我躺過的你都不願躺?大男人的真寄吧事多。”
洛七:“……看你的書。”
書指的是《血煞功》祕籍。
山寨雖新,倒是一應俱全,屋內居然有油燈,只是對趙長河而言堪稱光線昏暗。但他倒也神奇地發現自己並不喫力,這所謂“身後眼”,似乎不僅僅加強了正常的目力聽力,還有了點夜視的能力,感覺還有可以挖掘的地方。
只不過這繁體字看起來真的累。
看上去方不平隨意把祕籍就丟給他,不太貴重的樣子,但趙長河發現當時周邊教徒看見他這冊子還頗有羨慕之色。
也不知道是因爲這功法確實算是不錯呢,還是因爲只要是個功法,對於一般人都已經很難得了……
可惜了,自己這個投名狀,本來不應該只換到這點東西。
他坐在桌邊看着祕籍出神,洛七就靠在牀頭看他。
見他出神的模樣,洛七嘴角也有些幸災樂禍的笑意,悠悠地安慰:“也不用沮喪,能得到血煞功也算可以了……”
趙長河道:“你聽過這個?”
“這功法名氣還是有的,確實略有耳聞。”洛七悠悠道:“據說血神教下面立了功的匪徒才能傳授這個,以期快速形成戰鬥力,可見進境快的優勢是確實有的,而從別人那羨慕的態度來看,也算得上好東西,怎麼也比我這個破外門功法好不少。當然,既然是允許傳授編外匪徒的,要說多好估計也有限……”
趙長河問道:“既然還算可以,那你要不要?這冊子也沒說不能給人看。”
“你倒是義氣。”洛七有些喫驚:“這是你的功勞換的,說給我就給我?”
趙長河嘆了口氣:“魔教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我們現在算是命呦噙B了,不抱團等着被人欺負麼?還分什麼誰的功勞。”
洛七看了他半晌,那幸災樂禍的笑意消失了,聲音柔和了許多:“雖然沒說不許給別人看,卻難保沒有一點考驗你的意思,方舵主對你態度不是太好,你還是注意點別被捉了小辮子。”
趙長河撓撓頭,沒說什麼。
洛七又道:“何況我的心法已經奠了基,這個給我沒大用。真正對我有用的,怕是要找個機會回一趟洛家莊,看看廢墟之下有沒有洛家父子相傳的核心功法,希望別被人挖走了。”
頓了一下,又道:“嗯……如果你要我這個破心法的話,倒不是我小氣,想學就給你吧。不過以前說過了,你的年紀不是很合適練這種正宗內家,怕還確實是血煞功更合適。”
趙長河沒在乎那個破外門心法,還是低頭看手裏的血煞功。從冊子上的前言介紹看,這玩意還真的很可能是最適合他目前狀況的功法之一。
第8章 亂世書
這些天在路上,趙長河已經旁敲側擊問了洛七和部分血神教徒一些基礎常識。這基礎常識和現世慣常的認知還是有一定接近的,武學同樣分爲內功和外功,所謂“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無論練哪一種,到了一定程度都有資格去嘗試打開玄奧的人體玄關。
若有足夠機緣,想內外兼修當然也可以,據說這樣打開人體玄關會更容易,戰力也更強,天下知名的高手沒有不是內外兼修的。
外功不像內功那麼深奧,但同樣很多門道。比如學個鐵砂掌你也得知道用什麼鐵砂、用什麼方式去練、用什麼藥物來浸泡手掌等等,以及招式套路、邉偶记桑话闳诉B學這些的機緣都不會有。但凡學了一些的,已經勉強能稱一句“江湖好漢”了,也是龐大江湖的基礎。
其實就算練內家的,也需要打基礎的扎馬步等等,也屬於外功的範疇。
內功就更是難尋,往往都是不傳之祕、立派之本。不是別人不想擁有神奇的內力,實在是沒處尋求。洛家就是內家之學,核心功法分九層,只要練完了,大概就可以突破玄關九重。嶽紅翎推薦趙長河在洛家學武,確實是爲他前途着想的好去處。
洛七手頭這個破外門心法當然沒大用,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拿到真東西的機會。
按這模板看,這世界還挺低武的,趙長河總覺得是不是哪裏不對……
而血煞功就是極爲典型的外功。
它不修內息,練到死也不會有什麼內家暗勁、什麼輸送內力給人療傷……但也不代表橫練功夫,它練的是血氣。
血神教認爲,人體血液之中含有龐大的能量和煞氣,血脈奔流、沸騰湧動,引此煞氣入筋骨,可以爆發出極爲兇悍的力量。而若是練到深處,也可以引發敵人的血脈紊亂衝突,渾身血脈破體而死,死狀極爲兇戾,是很典型的魔功。
練這功夫自然也有一些前置要求,既是以自身血氣爲憑,當然是年輕威猛的漢子爲佳,越是雄壯有力的年輕人,氣血自然就越盛。
與此世普遍營養不良缺衣少食的底層民邢啾龋w長河當然是營養豐富,高大魁梧,在學校也是邉咏ⅲ揪褪且桓毙蘖曂夤Φ暮酶恰�
血煞功很適合他,甚至可能是最適合他目前情況的功法了,既不要求從小練起,也沒有什麼艱深的領悟,還可以爲日後修習血神功打基礎,那纔是真正內外兼修的好功法……
雖然很可能會有一些弊病,比如按這個套路去看,很可能透支身體潛力之類的……可魔功基本都有弊病,正如玄門正宗基本都進展緩慢一樣,想要兩全之事?那就得主角纔有資格練的真正神功。
趙長河忽然想起嶽紅翎,這是個主角麼?
他啞然失笑,繼續往下翻。
打開血煞功的正文教習,開篇明義,還是讓人先打熬筋骨,以及鍛鍊馬步弓步等等基本功,還畫了一些圖譜。只不過這些示例圖譜和以往所知的正常弓步馬步有些差異,或許就是奠定此功氣血咝械奶厥庖c。
和想象中什麼神祕法門的感覺有點落差,不過趙長河倒反而覺得有點真實,遊坦之拿到的易筋經還是神足經來着是不是就這樣?他想了一想,索性離桌,直接對照着圖譜上的動作,開始紮起了馬步。
既然決定了,那就做。
洛七靠在牀頭,有些喫驚地打量他。
這行動力有點意思……只不知他能堅持多久?
其實趙長河單是這一次都堅持不了太久,沒蹲過馬步弓步的人真體會不到那種沒幾分鐘就痠軟得根本撐不下去的感受,這事無法一蹴而就,必須日積月累才能打造出穩定的下盤,不動如山。
正當趙長河快要撐不下去準備睡覺的時候,漆黑的夜色忽然閃起了一道光芒,似有一篇書頁在上空緩緩展開,上面密密麻麻的金色字樣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趙長河駭然向外看去:“這是?爲什麼我在屋裏都能看見天上的東西?”
洛七奇道:“你沒看過?”
趙長河心中一咯噔,忙掩飾:“以前都在外看見的,從沒在屋內看過。”
“每當亂世榜有所變動,天道便會垂下記錄,萬泄я觯谀亩伎吹靡姟!甭迤唠S口解釋着,也躺不下去了,起身到了屋外,仰首看天。
亂世榜?什麼玩意?
趙長河抬頭看了一陣,刺眼的感覺消失了,終於看得清字樣:“十月末,小雪。嶽紅翎千里追逐薛蒼海,戰於文山城外,薛蒼海下風而走。”
“潛龍榜變動。”
“潛龍第二,嶽紅翎!”
“落日紅翎,不可拘也。”
趙長河目瞪口呆,這啥?遊戲全服通報?
剛還在想低武是不是有點不對呢,老子這是穿了個什麼奇葩世界?
洛七在一旁幽幽嘆息:“嶽紅翎……玄關八重勝九重,果然天之驕子,非常人可比。”
趙長河問:“薛蒼海是誰啊?玄關九重?被越級挑戰這麼菜,還是嶽紅翎主動去追殺的。”
洛七斜睨着他:“便是我們血神教薛教主。”
趙長河:“!!!”
“如何?”洛七有些好笑:“你千辛萬苦爲了混個入教的機會,卻知道教主其實都打不過帶你入莊的嶽紅翎,什麼感受?”
“沒什麼,早知道血神教不是多牛逼……”趙長河定了定神,低聲道:“其實我心中反倒隱隱有些替她不安,年紀輕輕的這也太耀眼了,很容易遭忌。”
洛七更好笑了:“你替她不安?不安什麼?”
“比如什麼榜單排名,聽說她之前第五對吧,現在第二了,原來的第二被擠到第三,會不會心中不服,會不會找她麻煩?而薛教主被人越級挑戰,這公然通報給天下人看,可比一般的掉面子嚴重多了吧?怕是要不死不休。”
洛七終於笑出了聲:“你一個連血煞功都才初學乍練的低級匪徒,擔心一個能打贏你家教主的女人?因爲她漂亮?”
趙長河板着臉:“她是我的恩人,沒她出手,我已經死在趙厝。”
其實……嶽紅翎千里追逐薛蒼海,是不是也和趙長河有關係?認爲趙長河死在洛家莊,是她害了趙長河之類的,或者是已經知道了殺人者趙長河,殺上門來問個明白?趙長河沒那麼自戀,不敢確定。
洛七也想到了這一層,不打趣他了,懶懶道:“你的擔心當然有道理……所以你以爲,好端端的榜單,爲什麼會被稱爲亂世榜?這玩意本身就是個禍亂之源啊,多少爭鬥因此而起。”
趙長河心中一動,轉頭看他:“所以所謂亂世書……”
洛七點了點頭:“這玩意分爲天地人榜與潛龍榜,全部加起來,就是亂世書。”
趙長河:“……”
怪不得之前自己說沒看過的時候,洛七會那種看外星人的表情。
這種全服通報,只要是當世之人,怎麼可能沒看過啊!雖然天地人榜有點土就是了……
他乾咳兩聲,遮掩道:“原來這就是亂世書,你早說是這個我就知道了,我山溝裏出來沒聽過你們起的別名。”
洛七倒也接受這個解釋,他本來就是這麼認爲的。便也沒糾結這個,失笑道:“既然看過,這不就是神蹟?世上有神還有什麼疑問?”
趙長河沉吟不語。
現代人見多識廣,倒不會像土著們的思路。在他眼裏這可未必是神,比如剛纔想過的遊戲世界就是一種可能性。這種可能性還不能打包票,多的是其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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