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480章

作者:姬叉

  三娘確實半是施法者,在這些話的過程裏之所以沒有去阻止騎兵衝鋒爲自家爭取佈陣時間,就是正在默默施法呢……可聽了全程,竟愣了一下,被這話逗笑了:“你的意思,你看得上我家男人,竟輕視於我?”

  鐵木爾大笑道:“尊者曾在黃沙集當壚賣酒,何不繼續爲之,草原英雄很樂意光顧。”

  三娘眼裏浮起殺機,嘴角依舊媚意盈盈:“大汗好像仍未搞明白一件事……我們在戰爭,而不是勇士對決。戰爭之中,施法者的價值不是大汗可以估量,在我們眼裏,博額比你麻煩多了……”

  鐵木爾哈哈大笑:“本汗不施法,不代表本汗不會破法,更何況你不會有這個機會去操縱你的術法……”

  隨着話音,語氣忽地一肅,盡是殺機:“衝鋒距離已至,即將進入我們擅長的射程,尊者就不用妄圖替他們守護了。給我死!”

  “轟!”一道矛影轟然而來,眨眼之間就到了三娘面門。

  三娘神情很是嚴肅,一直加持在下方爲軍隊護持了好幾天的玄武法相已然收回,不敢再分心多顧。她纖手一揮,一道弧形的冰鏡便出現在面前,鐵木爾的戰矛戳在上面,被冰面帶着滑過,沒能攻破玄武之御。

  但即使如此,三娘還是微微晃了一下,守是守住了,力量上真是比不過鐵木爾……真是見鬼了,這段時間他到底怎麼練的?

  鐵木爾持矛與三娘交錯而過,回手又是一矛,同時大笑:“所以尊者還能施法否?”

  三娘回手一鞭,盈盈而答:“能。”

  鐵木爾話音未落,笑聲就斬斷在喉嚨裏。

  下方騎兵衝鋒極快,幾句對話間,就已經從遠處地平線上的茫茫一線衝刺到了距離皇甫永先的前軍數里距離,再近一些都可以放箭了。一旦進入了他們擅長的節奏裏,這一戰基本已經不用打。

  然而就在胡人騎兵的軍陣裏,莫名其妙地從地底鑽出了無數胖乎乎的水人,大部分鑽出來就直接拱在馬肚子上,瞬間人仰馬翻。

  急速衝鋒中的騎兵哪裏經得起這樣亂陣,後方的戰馬絆在前面摔倒的人馬上,又是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掀翻了一片,場面亂成一團。

  水人不依不饒,還試圖發動水箭攻擊。

  “此地還在戈壁荒漠北部邊緣,你哪來這麼多的水召喚水人?”鐵木爾暴怒甩手,無數氣勁如箭矢穿過,準確地落在了方圓數里的每一個水人身上,把它們轟了個稀巴爛。

  就這麼一個分心,手中戰矛被纏住,身後拳勁狂湧而來,卻是三娘已經不知何時分身在後,排山倒海的玄武之拳已然轟在了鐵木爾後背:“大汗雖然英勇,卻不知在極深的地底,是有水的……而且很多,多到超出你的想象。”

  鐵木爾緊急爆起罡氣偏移了這一記重拳,兩個三娘不講道理地狂攻而上,瞬間攻守易形。

  鐵木爾都來不及爲自己的形勢擔憂,心神還是瞥過下方戰局。

  數十萬大軍的規模太大了,三娘雖然搞出了一堆水人攪亂了陣型,顯然覆蓋不了全局,依然有大量軍馬持續在衝鋒。三娘召喚這麼一次大規模的水人顯然需要一定的前搖,大約就是剛纔大家對話的幾句時間,但現在她顯然沒有辦法再重複一次。

  畢竟如她所言,水在極深之處,她也不可能輕易招出來。

  正自安心少許,臉色又再度變了。

  不知道是水人的死亡化成了水流導致呢,還是之前三孃的引導就已經讓地下水往上湧,就在這麼頃刻之間,地面的黃沙忽地被水浸沒,很快沙地就變成了一片沼澤。

  “籲!”無數戰馬踏在上面,瞬間陷入了泥沼,衝鋒的慣性讓它們紛紛栽翻,漢軍布好着陣型,個個目瞪口呆地看着四處茫茫湧來讓人壓力無限的騎兵在四周上演着全員墜馬的大戲,看得連他們都如墜夢裏。

  三娘此前用的浸潤沙地干擾赤離的偷襲,大家都見過,赤離等人也嘗過,無非是路面爛了點,不太好進行來無影去無蹤的快速襲擊,但並非不能跑馬。卻原來連這都是有意的誤導,讓敵方以爲僅止於此,不會有更強的手段,否則赤離這幫人就回不去。

  可不料還真有更狠的,真能化方圓數十里沙地爲沼澤!

  這還是人嗎?

  這根本就是天神之能了好不好!

  大漢國教,四象教大祭司玄武……她說她很懶,只是一個想睡覺的女人。

  可實際上她是海上千萬民泄灿兄瘢^任海皇已經琢磨了半年,比她家新夜帝更像一個真正的神祇。

  “我很懶,一招好用就研究到底了,希望大汗沒有以爲我在騙人。”三娘笑意盈盈:“大汗自認力可破萬法,如今你力氣大,你倒是破呀?”

  鐵木爾:“……”

  破個錘子!即使可以用妙到毫巔的罡氣把這裏的水分盡數蒸發,把地面迴歸原始,可這人仰馬翻的戰場局面已經形成,又怎麼拉得回來?

  人家皇甫永先又不是站在那裏玩的!

  “嗖嗖嗖!”箭如飛蝗,從漢軍陣中如雨落下,灑在前面亂成一團的胡人陣中。

  他們已經進入了射程。

  聽着下面傳來的慘叫聲,鐵木爾又氣又急:“棄馬步戰!我們人多,堆也把他們堆平了!禿鷲獵牙,你當先上!”

  可憐御境在空中對敵,還得親自指揮戰場。人家博額都不需要,皇甫情也有弟弟。

  因爲這裏是無數大部落的聯軍集合,除了他鐵木爾自己,沒有任何人能夠統一指揮。

  禿鷲獵牙硬着頭皮整起自己的部族,當先冒着箭雨衝向軍陣。

  側後方三娘未能顧及的地面上,馬蹄聲再起,赤離率着他的襲擾部隊,從後方插來,協助禿鷲獵牙。

  漢軍軍陣,無數亮晃晃的長槍尖頭,在烈日之下閃爍着嚴整的寒光,晃得赤離睜不開眼睛。

  從人數上說,赤離還是對這一戰有一定信心的。

  但強者本能的直覺,讓他覺得這一戰怕是很難了……大家的優勢已經被那元三娘區區一個人整散了,如今就算要贏,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人命。

  包括他自己。

  狹路相逢勇者勝,沒有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心,這一戰就不可能贏。

第781章 草原的英雄們

  赤離率屑柴Y在後陣,向漢軍後方遊射。

  他們不是原先漢軍想象中那種數百人的小型襲擾隊,是一支有着三千人的精騎,只在風沙之中隱藏得看不出人數。

  所謂狹路相逢,可不能腦子一熱就沖人家嚴陣以待的矛陣裏去,依然要講究戰術。草原騎兵從不是直接沖人家長矛陣用的,赤離這支就更不是了。

  一旦讓胡騎遊走奔射起來,是極爲可怕的,如果被找到機會穿插收割,再多人都經不起他們割。此前那種風沙之中突兀出現漫山遍野的騎兵接近、尤其是漢軍都還來不及結陣的情況下,基本都不用打都可以宣佈此戰沒有懸念。

  然而漢軍結好了陣。

  十萬人的軍團,真不是那麼好指揮的,只從這麼迅速就如臂使指地結好了各部陣型,哪怕陣型再基礎,鐵木爾都願意喊皇甫永先一聲當世第一名將,“我不及也”。隨便換個別人來,九成九都是一團亂,三娘再怎麼給他們拖延都沒用。

  這種功夫不像武勇那麼醒目,往往被人忽略,但這纔是將帥最重要的素質,所以趙長河做不了。

  如今成功被結好了方陣也就算了,大家拉扯破陣也不是沒有經驗。然而四處受沼澤地所限,根本跑不起來,這才致命。

  原來這纔是趙長河等人分三娘在這一路的用意……這種戰略是誰做的?皇甫永先嗎?還是他那個號稱三軍主帥的女兒?

  鐵木爾沒有閒工夫去想,一邊且戰且退地應對兩個三孃的夾擊,一邊還在外放罡氣試圖蒸乾地面,可惜這顯然需要一定的時間。沼澤是沒有了,到處依然爛唧唧,再也難以那麼靈活機動,草原部族的優勢頓失一大半。

  下馬來硬的,別的不說,大家的甲冑都不是一個級別的,更別提那麼嚴整的方陣,禿鷲獵牙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打。好在他的使命不是破陣,是來阻止皇甫永先推進的,讓他們後方的騎兵還有機會重整旗鼓、讓鐵木爾還有時間烘乾地面,都不需要多幹,只需要能跑起來就夠了……

  各部三十萬大軍,不僅體現在數字上,已經體現在了空間。後方還有無窮無盡的兵馬,在各部落領袖統帥之下分批前行,沒有陷入前方的混亂。只要操作得宜,未嘗不能把戰局拉回自己熟悉的節奏裏。

  而這段時間內,唯一能奔跑起來的反倒只剩赤離這一支在後方的騎兵。

  三千人,在這種戰局上看着極爲渺小,實則對於他們慣常的戰法哂脕碚f已經不算少了,用得好了能給漢軍後方造成極大的麻煩,最好的戰果說不定還能達到鑿穿切割。畢竟這麼大的規模,皇甫永先不可能指揮到每一個角落,都要看各部將領自己的水準。

  鐵木爾對赤離寄予厚望,這一戰的勝負似乎要着落在赤離這支精銳身上,而不是硬着頭皮率猩锨暗亩d鷲獵牙。

  然而赤離眼前再度出現了司徒笑可憎的臉,還有閒工夫喝了口酒笑嘻嘻:“我和小崔分別和你對了幾場做測試,最後確定還是我來和你玩比較合適。”

  赤離憋氣不答,指揮遊騎射箭。

  之前小規模意思意思的襲擾,你一個人能把箭矢都擋了,這裏三千人你也可以?真以爲你是你師父呢?

  “嗖嗖嗖!”箭矢飛蝗而下,卻見司徒笑身邊的士兵們都扯開了衣裳,露出了鋼鐵般的雄壯身軀,雙手各持兩個小盾牌。

  赤離:“?”

  純盾兵?你們脫衣服幹嘛?

  心思一閃而過,只聽一片叮叮噹噹的脆響,所有飛射的箭矢都被這羣人左跳右攔,盡數擋了個乾乾淨淨。盾牌沒擋到的,射在了他們身軀上,響聲和射在盾牌上基本沒什麼區別,只留下了一個湝的印記。

  而司徒笑專門盯着赤離,只要是他放出的箭就由司徒笑專職去接,否則別人接不住,分工極爲明確簡單。

  赤離心中一個咯噔。神煌宗來這裏的竟然不是厲神通師徒,而是來了上千宗門精英,一個個鐵布衫都已經入了門徑的那種!你們不是在兵進漢中嗎?這樣的精銳跑塞外來?

  一輪遊射,連對方的汗毛都沒傷到,武者們靈活攔箭,可比什麼盾陣都嚴實。被神煌宗武者擋在後方的漢軍士卒們看着他們的眼神,好像在笑……

  然後同樣張弓搭箭,予以回擊。

  赤離的人稍微靠近了一點,就有人被射落下馬。

  赤離氣得吐血,無法更加接近把箭拋射向軍陣內部,只能策馬繞行,換個方向遊射。

  結果司徒笑率嘘幓瓴簧ⅲ嚯x在外繞到什麼方向,司徒笑就跟到什麼方向。以往不管怎樣都能從一些角度取得戰果的方法,在這一次被陰魂不散地跟着破了個乾乾淨淨。

  赤離眼尖,看見對方遠處陣中也有少量騎兵開始向自己的方向飛馳接近,爲首是很眼熟的雁門宿將。他瞥了司徒笑一眼,司徒笑卻一步都不往前,打定了主意死守軍陣。赤離又是無奈又是憋屈,只得率欣振R撤離,再找時機。

  他被亂世書認可“妖狐”之稱,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的遊鬥纔是他的專長,而不僅僅指他的刀法如狐。然而這一戰裏,他的專長被針對性地克得連半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赤離可以確信,自己的天賦強於司徒笑,當年的潛龍第一不是說笑的,如今的修行也確實比對方高。然而他的專長是靈動而不是攻堅,單論射箭的威力他確實不那麼可觀,這遇上司徒笑實在是太剋制了。

  赤離人都去得老遠,憋屈的聲音還是傳到了司徒笑耳內:“你們神煌宗不是在造反嗎,怎麼我看你們簡直就像大漢的狗!”

  司徒笑哈哈大笑:“爺爺們就愛揍胡人,神州姓夏之時,爺爺也一樣揍你,何況如今姓趙,爺爺更樂意!”

  現在神州的皇帝不也姓夏!赤離懶得吐槽這個,轉瞬遠去。

  司徒笑“呸”了一聲,自語道:“算你們邭饫u是,‘神罰’太少了,戰線卻多,趙長河那小氣巴拉的說這裏戰局太大了,勉強分個幾臺也沒用,索性沒給。要是所有‘神罰’全在這,轟爛你個龜兒子的頭!還寄吧遊射!”

  想到“神罰”的威力,司徒笑心有餘悸,感覺自己都喫不消,不知道另一戰場博額的神殿護教軍到底拿什麼來扛……

  然而他們火炮少,赤離這邊也有相同的問題……他們的箭矢不夠了。

  他們只是一支離開大部隊好幾天的襲擾隊伍,帶糧帶水帶箭矢能帶多少?前幾天還用了不少,現在每個人都只剩一兩壺箭了……

  一兩壺箭,如果是普通戰局,說不定都夠他們撕開一個裂口。但眼下這個老鼠拉龜一樣的戰局,說不定連對方一個輕傷都造不成。

  “我們的箭不夠了。”身邊的副將也在對赤離道:“並且大汗要的也不是這種結果……”

  赤離勒馬遙望,臉上風沙被汗水淌過,容貌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英俊。

  他們的位置根本看不見前軍方向的戰局到底怎樣了,大致可以看出漢軍的前陣緩慢地向前推進了少許,想也知道這短短的時間內禿鷲部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草原各族的狀態和中土軍隊模式不同,他們不會搭上整個部族賣命,一旦傷亡重了,赤離可以保證禿鷲獵牙會掉頭就跑。但這一戰真的不能跑,一旦跑了,長生天就要衰敗。

  赤離是神殿的人,不是哪一族的。現在整個草原最有戰意的就是鐵木爾本人的金狼軍和神殿護教軍,大漢那邊腦補的二者不和,其實並不存在。無論雙方領袖怎樣不和,上頭還有個天神捏合,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足以讓他們進行最精盏暮献鳎╊~是主動把自己當下手、全力配合鐵木爾的。

  但單單他們配合沒有用,不可能所有部族都一樣。除了他們神殿中人,別人對天神的信仰在族羣與生命面前也不見得有多麼虔铡K麄儽仨氁袃瀯荩坏┝觿荩g性遠遠比不上皇甫永先那些陪他浴血奮戰了這麼多年的鐵軍。

  “繞道後軍左翼……”赤離低聲道:“我看見崔元雍在那邊……如果所料不差,司徒笑只是負責右翼,不會隨便跑去左翼擠佔崔元雍的防區,不可能有那種安排,他們互相之間的顏面也不允許。”

  “然後呢?我們箭不夠了啊,沒有意義!”

  “剛纔也看見了,兩邊側翼都不是前軍那種矛陣……一輪箭雨開路足矣。”赤離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來幾個不怕死的,與我一起衝陣,只要能拉扯開陣型,餘芯屯Y突擊,撕裂他們的後軍。”

  三千精騎鴉雀無聲。

  衝後軍側翼……要是過了萬還可以說說,可咱們只有三千。

  這是要拿命博。

  “戰術說穿了也需要武力與勇氣的發揮,我們不博這一命,這戰就不可能贏。”赤離神色平靜:“不怕死的,隨我來。”

  崔元雍按劍仰首,看着前方衝陣而來的兵馬,上方的箭雨茫茫,就像此刻乍起的風。

  他能從中感受到那暴烈的決然。

  當一位以靈巧多變著稱的武者,拋下了自己賴以成名的變化,來向嚴陣以待的大軍衝鋒的時候……崔元雍知道這位曾經睥睨中原潛龍的草原新秀,根本就沒有打算活着回去。

  那是嶽紅翎趙長河在榜之時的潛龍第一,含金量歷代無雙……只要給他一定的時間,他必然會是神殿的新博額。

  但大勢如潮,一個人類的英雄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鐺!”長劍架住了馬上掠來的彎刀,止住了赤離前衝的態勢。

  周圍長槍四起。

  “赤離兄,此路不通。”崔元雍身周紫氣大起,漫過了周邊的血光:“不知道赤離兄願不願意相信,這時候禿鷲部多半已經跑了。”

  “壓陣的金狼軍會讓他們繼續前行。”赤離低聲說着,也不知道是爲了辯駁崔元雍,還是說給自己聽。

  “舍變化而取其直,赤離兄在這種戰局裏,不會是崔某的對手。”

  “那就試試。”

  ……

  禿鷲部這時候並沒有跑。

  “鐺!”槍矛相交,禿鷲獵牙微微後仰,避開了周邊無數的攢刺,後退了數步。

  前方是皇甫永先本人,橫槍於前,整個軍陣又向前挪了數步。

  從亂世榜的排名上,皇甫永先很早就是地榜第九,雖然排名很丟人的還不如自己女兒,但也是世間前列的梯隊。可惜他年紀大了、又多有軍務操勞,這兩年修行沒多少進步,始終還是二重祕藏卡着破不了三重,然而排他前面的人物升的升死的死的今天,排名卻悄無聲息地變成了地榜第二,前面第一是唐晚妝。

  其實皇甫永先知道自己的修行在今日是配不上地榜第二的排行的,比如眼前的禿鷲獵牙就比自己強。

  這位曾經壓得趙長河連一矛都差點接不住的前人榜第一,在趙長河之前公認的“人王”……他的年歲正當盛年,戰後直接突破了二重祕藏。後續在這風起雲湧的神魔時代裏奮勇精進,如今很明顯已經突破了三重,雖然只是初期,放在往年這已經是天榜,但現在暫無戰績,只列在地榜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