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438章

作者:姬叉

  星河似乎怔了怔,有些費解地偏了偏頭:“爸……爸?”

  繼而又撓了撓頭:“你是我主人。”

  趙長河敢發誓,自己對雌小雀喊主人都有點YY之意,但對這個絕對不會有,甚至不想它喊。他蹲在小女孩面前,揉揉她的腦袋:“你是我一手打造,哪有主從?”

  其實在星河眼裏這主人才是莫名其妙,劍靈的思維與人類是肯定不同的,它反倒更認同這是主人,爹孃是什麼東西,沒概念。反正趙長河這麼說,它也沒駁,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看他,寂靜的眼裏有些小困惑。

  趙長河真被萌翻了,簡直想抽自己兩巴掌,這麼萌的娃,自己親生的!居然任人家長到了三四歲都沒看一眼!

  呃等等……星河被打造出來也最多就不到兩個月而已,怎麼就三四歲了……

  劍靈和主人心意相通,雖然並不理解趙長河的很多思維,導致相通也通不到哪去,但對他的喜愛倒是能夠感知得很清楚,星河莫名地有了一種溫暖情緒。

  察覺到主人的年齡困惑,便主動開口道:“劍靈需要主人以劍意溫養,主人以星河劍意使用我越多,我的成長就越快……雖然主人慣常用我偷襲,但隱於夜色流沙,確實也是我的意象之一,只是主人能不能少用一點這種,用多了對我的成長可能會有點偏……”

  趙長河立刻拍胸:“少用,一定少用!以後再也不讓你埋沙子裏了!”

  “倒也不必……”星河小臉很是認真:“我成長最快的,是與荒殃風隱兩戰。當時主人以我爲媒介,引動羣星之力,既是御此劍,也是御星河。更兼那股夜空之下唯我獨尊、魑魅魍魎無所遁形之意,讓我長大了很多很多……”

  趙長河想起來了,在自己力退荒殃而風隱偷襲之時,箭射蒼穹,厲喝“天書在此,儘管來拿”,那一刻好像真的感受到了星河的氣勢也跟着有了點變化。

  這並不僅僅是星空之劍,它是夜帝之劍,是帝王劍坯……還是天帝級。星河劍意裏包含了很大一部分“勢”,如果只用來偷襲,真會養歪了。

  趙長河出了一身冷汗,還好關注了一下,真把這萌娃養歪了,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等等……

  既是御此劍,也是御星河……

  劍外趙長河的肉身豁然起立。

  正愁找不到如何通過肉身相應來御星河的這一步,卻原來鑰匙始終就在自己手裏。

  自己是有媒介的啊!可以先用媒介,當精熟了之後,就可以脫離媒介,那就是順理成章的突破,何必自己冥思苦想?

  趙長河高興地抱起星河舉了兩下高高:“謝啦小星河,你解決了我一個大煩惱。”

  星河一直沒表情的臉上露出了極其輕微的笑意,好像被舉高高的感覺很好玩。當然,能幫上主人就最好了,以免主人每次都用臭龍雀主攻,自己次次只配做個偷襲的,看臭龍雀那得意洋洋的臉就討厭。

  但很可惜,主人主修的還是刀,劍法從一開始對他就只是個旁通輔助的作用,說是刀劍雙絕,至今世人眼中趙長河還是以刀爲代表的。想要讓他轉向以劍爲主也不太可能了,主人重情,星河知道他永遠不可能拋棄龍雀姐姐。

  不過無所謂,星河又不爭這個,它倒是更想長大。對劍靈來說,長大意味着變強,不想做神品的劍靈不是好劍靈。如今的底子,它和龍雀都是神品底,能不能達成得看主人的成長。

  卻見趙長河精神退出劍中,突然對虛空喊:“瞎瞎。”

  瞎子無語:“沒事不要一直喊我,我是陪聊嗎?”

  話音未落,星河直貫而來。

  瞎子怔了怔,就見漫天星隕,銀河倒懸。

  她打了個呵欠,隨手一揮,所有異象全部消失了個乾乾淨淨,趙長河被無形的氣牆倒撞而回,差點摔了個屁墩,踉蹌好幾步才站穩。

  “就你那點實力……”瞎子打着呵欠,轉身就走:“浪費我的時……咦不對。”

  她忽然轉頭:“你怎麼知道我的位置?”

  趙長河站穩,微微一笑:“望氣。”

  “你那點望氣的能耐,不可能望得出我的氣。”

  “我望的是因果之線,在虛空之中隱隱約約。周遭無人,豈不就只有你?”

  瞎子默然半晌,低聲道:“你已經能看見因果線了?”

  “能看見有很虛幻的線,也分不出是不是因果線,只能猜測是。”趙長河笑道:“這算不算一個很大的長進?”

  “雖然算用氣脈之道與因果之道結合的取巧,但對你剛剛接觸的來說,做到這點已經很不容易……須知你看的對象實力也能影響結果,能看出我的虛線,這一般魔神都做不到,即使在我不設防的情況下,都很了不起。”瞎子認真起來:“按理你對這類事情的天賦極爲一般,怎麼也這麼快?”

  趙長河道:“其實很多人都忘了,我真正天賦好的是鍛體以及功法悟性,而仗之橫行的刀法天賦最初也只能算一般,靠的是每天劈無數刀而越來越喫透的。”

  瞎子道:“所以你的意思,自從我之前告訴你因果之線,你在自己識海里就不停在模擬?”

  趙長河點點頭:“天書有放慢顯示的效果,幫人入門還是挺有效的。這段時間來,大概也就模擬了一千多次吧……”

  “……”瞎子倒是頗爲佩服這廝發起狠來的毅力:“所以你刺我這一劍的意思是?”

  “我可以在天書中無限模擬這一劍……御此星河,就在眼前。”

  瞎子冷笑,這何止是他在練星河之御,其實還試圖窺探自己剛纔那一揮。

  果然很快就見趙長河臭着臉:“喂,你不能作弊吧?把你自己剛纔那一擊全隱了是什麼意思?我和你開諄压憔瓦@麼玩?”

  瞎子悠悠道:“你開詹婚_盏膶ξ覜]意義啊,我就是亂世書,你從中窺探我,等於當着我的面扒我衣服,我能不知道?你也是因爲知道這一點才裝出一副開諄压哪佣眩庠谧屛掖饝!�

  趙長河嘆了口氣:“你可以換個形容。”

  瞎子冷笑:“你不就那點小心思。好了練你的星河之御去吧,我的事你就別指望窺探了。”

  說話間,身形再度消失於虛空。

  卻聽趙長河忽然喊了一句:“小星河長得和你挺像的。”

  瞎子一個趔趄差點從虛空中栽了出來,卻很快平淡回應:“我看我不是瞎子,你纔是,那五官哪有半分像了?”

  “你也不讓我看眼睛啊。”

  “……”

  “其實我說的像主要是氣質。以前你入夢找我,虛懸於夜,靜謐高遠,像一尊暗夜女神。”

  瞎子聲音依然平淡:“若是如此,九幽更像。話說爲什麼說以前?現在難道不是?”

  “你現在是個屁啊,見過流汗黃豆的暗夜女神嘛?”趙長河痛心疾首:“逼格都掉光了。”

  瞎子忽然笑了:“那不是挺好。”

  當然挺好,不像你的小星河,免得瞎猜。

  瞎子重新遁入虛空,深深吁了口氣,這趙長河的直覺之敏銳真的離譜,看來還是要儘量少和他說幾句。

  小星河……瞎子的神念進入劍中,看着躺在星河上的小女孩,微微一笑。

  小星河定定地看着她,漆黑如夜的眼瞳裏泛起一絲困惑。

  旋即劍身動盪起來,劍內星光開始閃爍。卻是趙長河在反覆模擬剛纔那一劍,羣星應和,熠熠生輝。

  瞎子嘆了口氣,以這廝的天賦,御境怕是真的就在眼前了。但如果一直以媒介驅動,也只能算“僞”,真正突破的坎兒,瞎子此刻放眼因果之線,居然林林總總的找到十幾條。

  一個有着十幾種方法可以破御的男人。

第732章 最後一夜

  破御的方法多,只能代表他基本必成,什麼路都能走通,卻不代表馬上能成。

  御境終究是兩個紀元最典型的分水嶺,之所以會成爲分水嶺,首先因爲它最難,故成紀元分割的雄關。

  即使被葉無蹤認爲“靠寶物護持而陰魂不散算不上真正的永生”,但你沒突破這一關的話即使靠寶物護持也做不到陰魂不散,早死沒了……廣義來說,突破這個坎兒還真可以說一句摸到了永生的門,單論正常壽命都要比普通武者高了很多倍,至少在駐顏一項上,想老都難。

  遑論飛行這種最具代表性的表現力,雖說部分人在御境之前就可以飛,比如葉無蹤、比如現在的趙長河嶽紅翎,但整體來說御境纔是飛行的基本要求,在此之前的都只能叫浮空或者飛掠。

  以及對某一項規則的掌控與代言……這便是人與神魔的分界線,毋庸置疑。

  趙長河在天書裏一遍又一遍地演練星河劍意,嶽紅翎在和雌小雀玩,既溫養刺激自家劍靈,也錘鍊自己的太上劍體。結果三天之後,嶽紅翎的寶劍都已經開始凝聚誕生出嬰兒之靈了,趙長河依舊還沒能破御。

  順帶一提,在靈族裏修行,是真正資源藥物管夠的,只要你肯喫某些看着讓人發毛的東西。

  別的不說,對鍛體這一項是極度合適,無論是趙長河的氣血、還是嶽紅翎的劍骨,在這裏再度夯實,再無所缺。

  沒能突破,趙長河並不氣餒,心態很平和。路子肯定是對的,繼續走下去肯定有突破的一天,這就是沉澱,他一直飛竄得太快,很缺沉澱。

  趁着這些時間,也同時加強自己對氣脈之力、因果之力的理解,以及對陰屍生死,還有神斧雷霆的理解,這些項目對突破幫助不大,卻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極有作用,生死之力對九幽,神斧雷霆是長生天的事情。

  細算時間根本不夠,只能說慢慢沉澱。有天書在,可以節省很多時間,在天書中的反覆模擬,遠勝在外習練多時。

  以及……有時間陪星河聊聊天。

  小娃萌歸萌,太三無了是不是也不好……

  “小星河……要喫東西嗎?”

  “主人你很煩。”

  “……不是,我知道劍靈不要進食,意思是要不要搞點好的礦物、或者是帶靈氣的寶物給你吸收,這個應該是可以的。”

  小星河轉了個身,給了他一個無趣的背影。

  趙長河想起了龍雀的評價,“和她說話就是不回答,還轉身給我看屁股,那乾癟的小屁股有什麼好看的……”

  如果是自家娃這麼沒禮貌趙長河不知道會不會想揍她,可惜這是劍靈,人家就這樣的。不管是二百五龍雀還是三無星河,恐怕性子都不可能教育。

  趙長河只能道:“那要不要帶你出去玩?”

  星河道:“如果主人想問我想要什麼的話……”

  “嗯嗯……”

  “那就是別煩我就行。”

  “……”

  “或者你把那很吵的兇刀丟了也行。”

  趙長河狼狽離開劍中。這指桑罵槐的,也不知道說兇刀吵還是主人吵。

  瞎子在虛空之中歪着頭看這對“父女”交流,趙長河難得喫癟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嘴角微露笑意。

  “還是不行麼?”嶽紅翎走了過來,把龍雀還給他,坐在一邊問。

  趙長河悻悻道:“比石頭都硬,就像和夜空說話一樣。”

  “破御是這樣的,能對話就好了,能指望有什麼回應?不急,慢慢來。”

  “……我說的是星河劍。”

  嶽紅翎哭笑不得:“你心中星河劍比破御還重要呢?”

  “那是當然,破御早晚能破,娃娃就萌這麼一兩年的。”

  星河:“……”

  嶽紅翎咬着下脣,臉頰有些微紅,在任何女人聽來趙長河這也是想要孩子的表現了。

  可是現在大家處於如此形勢,又哪有生養孩子的環境呢……別的不說,嶽紅翎知道在這裏也留不了兩天了,趙長河等的是思思把苗疆政權穩定下來,能夠集合出兵的時間,那個時候大家就該北上了。

  也不知道思思的苗疆一統之事需要做多久,理論上說其實並不需要太久。此前的“聯席制”就已經有了一種統一的趨勢模子,在曾經就有過王朝的背景下,轉化爲王朝也是有基礎的,並非從零開始。

  加上趙長河來此之前就懷揣“朝廷敕命”,現在的思思是新漢朝藩屬大理王,由趙王親自站臺,苗疆漢人的認同度又與以前不同了。以前總覺得缺失了歸屬感和認同感,漢軍總有點無根浮萍的感覺導致人心浮動,現在這方面問題徹底消失。

  各族基礎都沒了問題,武力又在手,這數千裏苗疆也就是一個傳檄而定的事情,都不需要思思去各地出征,這個王國的建立是板上釘釘。

  正這麼想着,就見思思御風而來,直奔大家所在的草廬。

  兩人停止交談,抬頭看了一眼。

  思思衣着並沒有什麼國王的蟒袍,甚至沒有之前的異族珠冠盛裝,依然很樸素的一個小苗女形象,赤着小腳丫踏風而來,身邊也沒有侍從,孤身一人,遠遠看着你根本看不出這是近期叱吒苗疆的女王。

  見兩人都稀奇地打量自己,思思落地便笑:“怎麼,兩三天不見就認不出啦?”

  嶽紅翎奇道:“你當女王就這麼穿,旁人不會囉嗦嗎?”

  “我故意的。”思思笑道:“給盤婉她們一種我不求享受的觀感,連坑了我的那些年久失修的牌匾,我都沒讓人換。固然有人認爲不成體統,但認同的人卻更多……畢竟這些年來大家日子都不好過,苗疆很窮的。”

  趙長河點點頭,苗疆確實窮,之前被翟牧之和雷振堂他們折騰得就是亂七八糟,思思還從靈族內部調過糧食支援外面,但靈族也不是無限糧,顯然沒法長期支持。這幾個月來雖有恢復,前些日子過來還看見洱海邊上的放牧,可惜現在這種冬季,再怎麼恢復也有限,大家日子都不太好過。

  某種意義上說,苗疆一統變得容易,也是因爲大家都頂不住了。如思思所言,既然以前都不好,何不試試新的制度,是不是會更好?

  “所以現在是徹底穩定了?”趙長河問。

  “是啊。”思思懶懶道:“趙王羈縻苗疆,臉都不露一個,被本王搞了小動作可別怨我。”

  趙長河直接把她抱在腿上坐着,二話不說地伸手從她的小蠻腰上往上撫,又一把掌握:“是這樣的小動作?”

  如果說往日會有些猜忌,現在同心蠱都用了,這東西是雙向的,那還能有什麼猜疑可言。如果是往日,苗疆建國這麼大的事,他也不會什麼都不做,光躲在裏面練功啊。

  倒是思思有些喫驚他當着嶽紅翎的面和自己親熱的動作,偷眼看看坐在一邊的嶽紅翎,嶽紅翎卻沒什麼表示。思思眨巴眨巴眼睛,笑眯眯道:“我剛纔聽見你們在說娃娃。”

  趙長河奇道:“這麼遠都能聽見,你這御風的角度又和我們不同了……說娃娃怎麼啦?”

  思思笑眯眯地摟着他的脖子,附耳道:“老爺怕是要出征了,所以夫人對老爺玩丫鬟都不喫醋了,是麼?”

  嶽紅翎白了她一眼,當然是啊,擺明了大家就快要走了,讓他和你親熱親熱怎麼了,誰耐煩天天喫那麼點乾醋。

  卻聽思思笑道:“你們出征,我卻肯定走不了,始終要坐鎮苗疆的。換句話說,你們不能有娃娃,我可以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