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437章

作者:姬叉

  血修羅體大成,再無短板!

  幾乎與此同時,趙長河靈臺轟然一炸,一道隔膜就要衝破的感覺油然而起。

  御境之門……只差半步。

  瞎子抄着手臂懸在一邊看着,也沒忍住“嘖”了一聲。這其實已經不是血修羅體了,該是趙長河自己獨有法門。這也不是單以血鰲爲參照把自己搞得跟個龜龜一樣,他有這種法門,日後無論見到任何奇特的生命,都可以仿其特性,化爲己用。

  最關鍵的是,以如此強橫的生命理解,他對上九幽起碼不會被秒了……

  ……

  大理。

  相比於靈族內部的安靜,如今的苗疆是兵荒馬亂的。

  苗疆族羣極多,自從黑苗王死後都沒有誰能夠一統,雷振堂刀青鋒先後都打算做這樣的事,一個接一個身死族衰。

  而如今要做這件事的是靈族。

  一直拱衛桃源鎮、一副只爲了自保姿態的靈族與漢人聯軍傾巢而出,席捲蒼山洱海,正在進行一場征服。

  其中大理本來被刀青鋒的白苗所佔據,自刀青鋒突兀死亡,白苗羣龍無首亂成一團,當晚就被靈族大軍開進,白苗俯首,大理易主。

  桃源鎮只是個山坳之地,它是做不了都城的,大理纔可以。

  靈漢聯軍佔據大理,宣告了苗疆統一進入倒計時。但多族雜亂的苗疆顯然並不像靈族內部那樣容易安定,思思穩定內部之後,第一時間就坐鎮大理,召開了多族會議。

  開會倒是有傳統,大家本來就是“聯席制”,只不過參與聯席的幾族已經凋零,現在能說上話的就剩苗族盤婉了……所謂的開會,對盤婉來說無異於鴻門宴,思思如果想把她砍了、滅了瑤族,好像都不是不可能。

  但她不能不來,真不來的話,那就真有可能被滅了……

  開會在大理王宮,曾經黑苗王的宮殿,後來雷振堂翻新過,刀青鋒入駐之後也加了些修繕,來之可用。在這裏開會,本身就代表了直觀的意義。

  “你想做大理王?”盤婉開諄压刂苯訂枺骸袄渍裉靡鐾酰肚噤h要做王,你向思檬也要做王。權力就那麼誘人,非要弄得美麗的蒼山洱海遍地烽煙?”

  思思道:“姐姐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爲沒有王,它才遍地烽煙?”

  盤婉冷笑道:“有王的時候也不見得多好,黑苗王在時,各家都是奴隸。”

  思思反問:“那麼最好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盤婉抬頭想了好久:“夏皇剛剛羈縻宣慰苗疆的那幾年最好……可惜後來漢人欺壓……”

  “那麼,如果現在漢皇羈縻,主事的卻是我,會不會更好一點?”

  盤婉道:“你又如何保證你不是下一個黑苗王?”

  “姐姐只能試試。”思思托腮道:“既然以前都不好,大家總要尋找一個好的方案,每一種都試一試。”

  “如果不行呢?”

  “姐姐可以來罵我,並讓我退位。”

  盤婉啞然失笑:“你在過家家嗎?”

  “不。”思思認真道:“大家都知道這話沒意義,所以如果是黑苗王,他連這句場面話都不會對你說,只會讓你跪下。我既肯說,至少代表了一種態度。”

  “倒也有些孩子氣的道理。”盤婉的笑容多了幾分真眨骸澳憧梢员┝φ鞣瑓s希望和平,態度我看見了。”

  “姐姐在這一刻,代表的並不是自家一族,而是苗疆百族的縮影。我能殺一族,不能滅百族。我可以奴役百族,但我不願。”思思道:“這是前所未有的神魔亂世,我希望大家能夠齊心,一起守護這美麗的蒼山洱海。”

  盤婉道:“那你怎麼安置我?”

  “我在靈族內部,設立了仿漢朝廷,其中很多位置空缺,還在等你們來坐……相國之位,姐姐有意乎?”

  盤婉喫驚地瞪大眼睛。

  這就真和黑苗王不一樣了,找馐恪.斎荒憧梢哉f這是千金市骨,那也是態度。

  歸根結底,實力爲王,當你手頭的實力已經可以奴役苗疆,卻還願意做這些姿態的時候,那自會帶來應有的效果。

  盤婉終於起身,單膝跪倒:“願爲吾王一試。”

  思思笑眯眯地挽着她的手臂拉了起來:“我就知道姐姐會同意的。”

  她轉向會議上的其他各族代表:“無論黑苗白苗,無論曾經是否有過齟齬,現在大家同屬一國,各族一視同仁,絕無偏倚。”

  很多小族代表都跪地叩首:“願爲吾王驅策。”

  嶽紅翎一直把自己當個護衛似的立在思思邊上看她發揮,心中頗有幾分讚歎。本以爲有些事需要自己,比如漢人的事有可能需要自己表個態,畢竟當初欺壓各族的漢人宣慰使是自己所殺,她嶽紅翎在這方面說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但目前看來,壓根不需要。

  “既是如此,今日召開百族大宴。”思思大踏步向門外走去,轉頭對嶽紅翎一笑:“嶽姐姐代表漢人,你覺得如……哎呀~”

  恰恰此刻趙長河突破,同心相知,思思心神轉到了十萬八千里,偏又扭頭說話,結果沒注意門檻。王宮的門檻和她慣常走的聖殿不同,居然偏高几分,一不留神勾在上面。

  心款ヮブ拢瑒倓傄唤y苗疆準備召開大宴的女王手舞足蹈地往下栽,差點就要摔個狗啃泥。

  好在思思終究盜聖嫡傳,御風之道自有其妙,身在半空凌空打了個旋兒,伸手一撐地板翻身而起。

  結果不知是這帶動的旋風有點強呢還是怎麼着,門上的牌匾被帶得脫落掉了下來,直砸她的腦袋。

  思思纖手上拍,本想抓住牌匾,結果牌匾似乎年久腐朽,一抓就碎了,灰塵和木屑洋洋灑灑,灑得新任女王灰頭土臉,美目在灰塵之中眨巴眨巴。

  會議廳中上下一片瞠目,連嶽紅翎都傻了眼。

  這是撞了什麼祖神嗎,黴成這樣……

  天空卻在此時閃過金光:

  “初,白苗首領刀青鋒欲喚醒黑苗王屍傀,被嶽紅翎所知。紅翎隨入墓室,刺青鋒於劍下,力破黑苗王屍傀,渾身浴血,劍指千軍,白苗驚怖,威震大理。”

  “刀青鋒人榜三十八,隕落。”

  “靈族女王向思檬,御靈之道登堂入室。平叛亂於聖山,誅刺客於靈堂,破亡靈屍變,定漢軍異心。於是兵出桃源,橫掃洱海,收服百族,據大理以稱王。其威初顯,堪代人榜之位。”

  “人榜三十八,苗疆女王向思檬。”

  “玲瓏骰子安……”

  判詞忽然沒了,後面跟了一個古今紀元從來沒人見過的流汗黃豆表情。

  思思:“???”

  誰寫的破書,我得罪你了?

  鰲池之畔,趙長河目瞪口呆地喊瞎子:“喂喂,你亂世榜公告可以這麼玩的?”

  這真特麼有一種國家公告用表情包來頒佈的美,這會兒天下人怕是全傻眼了吧……

  瞎子神清氣爽地抄着手臂靠在池邊樹上,滿臉都是報仇了的快意:“讓她喊我小賤人啊。還壞我風評,說我那個,那她的風評也別要了,以後天下人想起這廝,都會叫表情包女王。”

  趙長河半張着嘴,半天都沒合上。

  就爲了這?

  所以說書靈真是不能放飛自我的,這麼下去這個世界要被玩壞了。

  “那啥,紅翎贏了黑苗王,不要上天榜嗎?”

  “取代誰?之前就說了,你贏了那幾個魔神,我也暫時沒法排榜。黑苗王怎麼也只是個死人了,這榜確實沒法排。”瞎子說到這裏頗有幾分苦惱:“這些人有本事全出來啊,我也好重新估算戰力排一遍,這麼一個兩個的出來算什麼事……你快點去崑崙,全打一遍,我就能重排了。”

  趙長河拂袖而去。

第731章 小小星河

  別提什麼跑去崑崙一個個打一遍了,事實上趙長河下一步目標壓根就不是崑崙,哪來那個閒工夫。

  也不太敢……這個時間跑崑崙去,趙長河懷疑自己要死得很難看。

  這個冬天馬上就過去了,趙長河敢拿腦袋擔保,這個時段鐵木爾正在接收突襲了巴圖之後的戰果,厲兵秣馬,只等雪停。開春後不出旬日,必然就能收到鐵木爾兵臨雁門、李家兵出隴右的兩面夾擊,根本不用懷疑。

  這點時間根本就不夠新生的大漢如何經營軍事,只夠把王楊各家的降卒整編集訓。兵力雖然多了不少,可時間太短,區區整編一個月的軍隊效果如何還不得而知,單是行軍集結可能都要用掉半個月了……

  而兵力增加帶來的問題就是軍餉糧草極度短缺,離京之前遲遲晚妝她們頭疼的就是這個,這點時間所謂番薯戰略是不可能實現的,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找到多少辦法了。

  總之那個時候纔是大漢立國以來最艱難的戰役,撐不過去就是一波滅國,大家必須在這短短時間內做到所有能做的準備。

  朱雀的三晉戰略不知道進行得怎樣了,而趙長河赴苗疆,爲的其實不是苗疆,是巴蜀。

  厲神通現在是巴蜀之主……趙長河希望他能夠給隴右一些壓力,這纔是戰略性的。原本趙長河還是挺相信厲神通的人品,然而按照晚妝的意見,無論厲神通起初是因爲什麼而起兵的,現在他都不可能意氣用事,必須對整個勢力負責,並不是他討厭胡人和世家就一定會幫你朝廷出這個手。如果新朝過於虛弱,反而會存在一定的可能,導致厲神通會有別的想法。

  這便是前來苗疆的意義,需要讓厲神通知道新朝的形勢可沒你想象的那麼糟,你敢妄動,我能爆你的菊。這才具備談判與合作的基礎,而不是隻用大義說話。

  至於崑崙,目前來看亂成一團,無論哪方的勢力都不太可能參與胡漢之爭,倒是暫時可以擱置。倒是針對他趙長河個人的敵意是有的,這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不是因爲意外發現了九幽等問題,原本趙長河都不會在苗疆久留,這邊搞定了就應該立刻北上巴蜀找厲神通了。但由於九幽等未知魔神的存在,瞎子又好像緊張兮兮的,才讓趙長河暫且安下心,先在這練功再說。

  如果能突破了御境再出去顯然是最穩的。但很可惜御境沒有那麼好破,至少現在修行未達兩年半的趙長河還是差了一口氣。

  說以身軀爲基,呼應星河,理論肯定沒錯。現在已經把鍛體推到大成了,不僅是防禦上的短板被補齊,其實力量氣血都有了長足的長進。但若說與星河一體、舉手投足都能帶來星辰的呼應,那距離這種水平顯然還差了一層什麼。

  只差一點點。

  “叮叮叮~”草廬之畔,覺得苗疆壓根用不上自己的嶽紅翎又回來了,正與趙長河對練。

  事實證明瞎子的私貨對思思不僅沒有影響,反而莫名給思思罩上了一層極爲神祕的光環——連亂世書都不敢確切評價,給了個亙古未有的圖案,這是什麼概念?以至於現在苗疆驚悚,反而讓思思的一統之路變簡單了。

  別說外人了,就連嶽紅翎都有點毛毛的,跑回來見到趙長河的第一句就是:“她們靈族祖神級別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高啊,都能影響亂世書了。”

  趙長河:“……其實不要不要對亂世書有太大的敬畏,寫那玩意的我看文筆也不咋滴,經常想不出詩。”

  “那是文筆的問題麼,那是天道反饋!就算寫得如蒙童塗鴉,又打什麼要緊?”

  “嗯嗯……”趙長河沒辦法向別人吐槽瞎子如今的傻逼程度,憋了一肚子老槽難受得要死,只能悶頭和嶽紅翎開始對練。

  兩個人此刻都是半步御境,同樣都差了一層什麼,便希望從對練之中找到感覺。這種對練當然不可能再是雙修,而是實戰。

  然後趙長河發現,嶽紅翎絕對是自己接觸到的同級對手中最可怕的一個。

  如果不靠神器之力,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嶽紅翎,手段盡出也不過打個旗鼓相當。固然是因爲雙方都對對方的手段太過了解,也是因爲嶽紅翎的實戰能力絕對是當世第一檔,越級挑戰這四個字,原本她纔是代表人物……

  “叮”的一聲,嶽紅翎一劍劃過趙長河胸膛,卻只留下一道湝的印記。

  趁此時機,趙長河一刀斜挑她的手腕。

  嶽紅翎殘影一閃,已經到了身後,星河劍卻已經在那等着她了。

  嶽紅翎無奈挑開星河劍,後退數丈,搖頭道:“你我實在太熟了,對練增加不了多少實戰感悟,沒太大用處。”

  趙長河聳肩。

  嶽紅翎嘆了口氣:“其實我已經打不過你了對不對,你沒用星河劍和龍雀的神器之威。”

  趙長河笑道:“怎麼糾結起這個來了,就算我借外物打贏了你也沒什麼值得吹的啊。我看你的劍靈也成人品了,看來殺黑苗王之戰對它的促進還挺大。這是隨你成長的劍靈,真到了最後,威力一點也不會遜色於星河。”

  嶽紅翎道:“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大戰在即,我希望能快速提升戰力……既然破御艱難,讓寶劍先升格也未嘗不是一個選擇。你讓小雀出來陪我玩玩?我總覺得多和成型的刀靈接觸,有益於帶動我的劍靈。”

  趙長河又伸出手,一把將雌小雀揪了出來。

  龍雀這次沒像上回出刀之時那麼不習慣,凌空盤坐着,很是無語地道:“我不負責帶娃!星河那個小屁孩已經讓人很煩了,這裏還有個更小的!”

  趙長河倒被說愣了:“怎麼,按你這意思,你和星河平時還有交流的?”

  龍雀道:“當然有啊,那雜魚天天瞪着一雙木然的眼,冷冷地盯着人看,也不知道誰得罪她了。和她說話就是不回答,還轉身給我看屁股,那乾癟的小屁股有什麼好看的……”

  趙長河:“……”

  重新定義《交流》。

  搞了半天這明明是你在煩人家好不?人家壓根懶得搭理你,你哪來的臉說是別人煩你。

  話說回來了,之前明明感覺星河還是個嬰兒,按龍雀這說法她長大了啊?

  趙長河把龍雀交給嶽紅翎去帶娃,自己取出星河劍,坐在廬邊研究。

  精神探入劍中,劍中世界就是一片小型星空的模樣,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枕着手臂躺在星河上,女孩身着黑衣,漆黑如墨的眼瞳看着夜幕上更高一點的星辰,一眨不眨。

  感受到主人的精神進入,小女孩轉頭看了一眼,趙長河心都抽了一下。

  那種寂靜、淡漠、毫無人氣的眼眸,長在一個小女孩臉上,那種反差簡直無法用筆墨形容。

  但這是星河劍。

  龍雀屬於從戰爭殺戮之中崛起的、象徵着霸道與兇悍的狂刀之靈……嗯,雖然好像有點養歪了,也沒偏離本質,它就是狂和兇這是沒錯的。而星河劍以夜帝劍坯爲基礎,本身就已經決定了它的夜空屬性,靜謐、浩渺、悠悠月照、亙古不移,這就是它應有的表現。

  如果夜帝是女的,她生前很有可能就是這樣的,大號版本。

  趙長河忽地在想,初識時的瞎子也是這樣的,甚至瞎子慣穿的也是黑衣……也不知道這算天道悠悠的共性呢,還是瞎子也有夜空一類屬性?曾經也確實懷疑過夜帝和瞎子是不是有關,後來試探感覺好像無關,如今這個懷疑再度興起。

  不過如今的瞎子,人味兒濃得多了,頗有點人生若只如初見的味兒……

  呃話說回來,如果夜帝是星河劍靈的大號版本,星河劍靈又是自己鍛造而成……有別於龍雀的人山人海,如果自己算是星河的爹、要給星河找媽的話,那星河她娘算不算夜帝?

  見主人打量自己,小女孩也沒說話,一直安靜地對視。直到趙長河回過神,抱歉地先開口:“小星河,抱歉哈,爸爸旁蛱嗔耍恢睕]有好好和你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