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男歡女愛,自古都被認爲是武道的障礙,果然不是沒有道理。
“嗆!”一劍突兀向後刺出,恰好擋住了一道暗影之中襲來的劍芒。
對方見冰壁加自己偷襲都沒能奏效,立刻閃身鑽進了冰雪皚皚的密林之中,帶起簌簌雪落。
嶽紅翎作勢要往林中鑽,連劍芒都先貫進去了,可踏入林間之時卻忽地折返,飄然離去。
林中一堆箭矢暗器“嗖嗖嗖”地打在開路劍氣上,那邊嶽紅翎早已鴻飛冥冥,遁入天際霞光,再也不見。
“……不愧是落日神劍,當真名下無虛。走,宗主不在,我們不可與她糾纏,先入祕境。”
一行人離開密林,往雪山深處遠遁而去。看似離遠了的嶽紅翎卻從山岩之後探出了腦袋。
“你就是這樣跟進了祕境?”趙長河躺在姐姐懷裏聽故事,雖然女俠講故事水平不怎樣,說得毫無渲染,其中關於心裏多想趙長河之類的更是一筆帶過,就說心魔,整個故事乾巴巴的。可趙長河還是聽得津津有味,覺得很有意思。
所以說小說出個番外篇挺不錯的,看一看別人的歷程。
說來紅翎是真的強啊……真正的老江湖。
嶽紅翎悠悠道:“一羣聽雪樓的刺客,怎麼玩得過本女俠……不過我原本以爲跟進去的是他們的老巢,進去之後才發現並不是……或者也可能老巢也在裏面,只是他們沒有去老巢的方向。我跟着他們,發現他們談話之中涉及最多的是佛道兩家的事情,似是有意挑撥佛道爭端。”
“咦……”趙長河怔了怔:“挑撥佛門與我們,倒是看見了。道家在這裏也有事麼,從何說起?”
“他們言語之中,有對玉虛的什麼計劃,但我跟得遠,只能聽見一些斷續的隻言片語……大致是天尊對玉虛極爲不滿,丟了天書云云……趁着玉虛不在,他們要搞什麼事。”
“玉虛不在……之前他們說宗主也不在,宗主指雪梟吧?兩人都不在的這個時間……圍攻老夏的時候?”
嶽紅翎沒好氣道:“我一直在祕境,怎麼知道圍攻昏君是什麼時候。”
“呃……”趙長河這纔想起嶽紅翎對夏龍淵可沒有半點好印象,君是昏君,官都是鷹犬走狗,江湖俠客眼中都是這樣的。嶽紅翎還好一點了,她對唐晚妝的觀感還是不錯的,更極端一些的眼中連唐晚妝都是鷹犬走狗,比如最初自己就這麼認爲。
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時間段應該是那個時候。那時雪梟在京、玉虛在關外,而趁着這種時候,聽雪樓和背後的某些存在正在暗钟裉撆c圓澄。
圓澄離開長安說不定是狗屎撸駝t說不定要出事……然而到了這裏也沒完全逃過,空間被對方刻意聯通,暗地裏追了過來。恰好看見了那金剛,又起了其他的念頭,否則說不定是要先殺圓澄的。
前後大致能串起來了,事情應該就是如此。就是他們到底謩潅�什麼還搞不明白,這個嶽紅翎也未必能明白。但這顯然對後續自己的崑崙之行有很大的價值,說不定計劃都要更改。
嶽紅翎道:“事實上我沒跟太久,就因爲不熟悉地方,導致意外撞上了很多妖魔鬼怪。聽雪樓明顯並未完全開發整個祕境,裏面有很多怪物也不是受他們所控的……他們也在探索與尋寶,我有一些造化便是由此而來,還有部分從他們手裏硬生生奪來的。”
趙長河:“……”
雪梟心裏怕是日了狗。
時無定的事,算是嶽紅翎壞了雪梟大事,轉個頭又是嶽紅翎在壞雪梟的事,怎麼老是你。
話說回來,如果有冥冥之中命定的緣法,難道不該是韓無病和雪梟綁定得更深?韓無病哪裏去了?
嶽紅翎又道:“當然這也暴露了我的行蹤,此時雪梟也回來了,便率聽雪樓對我圍追堵截。他們勢大我就跑,脫離危險了又回頭反蹲他們,一直糾纏到現在。他們也不可能把所有精力放我這裏,計劃還是要做的,一邊糾纏一邊做事,漸漸地也就到了這裏,遇上了你。我實在不知道從什麼節點開始就從天山到了襄陽,路上沒感覺啊……”
嶽紅翎說得很簡略,趙長河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這連月來的驚心動魄,數不盡的怪物與爭鬥,說不完的逃亡與反殺,傷痕累累,直至如今。
說自己累,人家嶽姐姐不累嗎?
他再也躺不下去,一骨碌爬了起來:“你的傷給我看看。”
嶽紅翎啐了一口:“一點外傷,不需要雙修!”
趙長河哭笑不得:“我只是想給你治個傷……不給看就不給看。”
說着伸手握住了嶽紅翎的手。
嶽紅翎正待說什麼,很快感覺一股極其強烈的回春之意泛遍身軀,連月來爭鬥的內傷外傷、各種細微的暗傷潛伏,竟然在這一瞬間就好了個七七八八。他連探查哪裏有傷都不需要探,直接範圍性地解決,就像沐浴在全方位無死角的溫泉裏一樣。
嶽紅翎驚詫地看着趙長河的臉,他現在的強是全方位的強,這回春訣比以前何止強了百倍!
趙長河笑笑:“姐姐若要幫我,可得有個好精神。這連月來是不是連好覺都沒睡過,時時警惕?”
嶽紅翎“嗯”了一聲,不想說話。
爲什麼看見他會覺得有了屋瓦?還不就是因爲終於可以放鬆一下精神,好好地休憩。天塌下來,男人在身邊呢。
手中依然傳來他的氣息,暖洋洋的,舒適慵懶,嶽紅翎眼皮子開始有點打架。
趙長河柔聲道:“睡吧……起碼今天,我在你身邊。”
瞎子抄着手臂,覺得這倆挺傻逼的。總是在那想着誰幫誰,誰依賴誰……其實有什麼好分的呢?
互相依賴,互爲港灣,這不就是你倆曾經想要的……仗劍攜手,共闖天涯?
等一下,我怎麼會在這做情感分析,誰見過一本書有情感了……瞎子撓了撓頭,這奇怪的思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
第708章 天造地設小兩口
室內火爐暖暖,茶香淡淡,嶽紅翎在回春訣的滋潤之下睏意襲來,不知不覺就趴在男人身上睡着了。
趙長河左右看看,這是和尚們專爲招呼他而設的客殿,外面是待客殿廳,往裏轉就是客寢。趙長河小心地把嶽紅翎抱起,轉入內堂,放在牀上蓋好了被子。
挺難得看見烈馬般的嶽紅翎有這樣安寧的睡態,眉頭舒展、脣角含笑,那種放鬆了一切的感覺隔着老遠都看得出來。
趙長河輕輕捋開她額前的碎髮,定定地看了一陣,又低頭吻了一下,才長身而起,站到窗邊。
能辦臘八廟會的襄陽,自是無雪。外面半輪月色正暖,北風雖寒,卻顯出了幾分溫柔。
有極其輕微而有節奏的誦經聲隱隱從某處傳來,那是一些老僧在圍着那位金剛佛陀誦經唸佛,助其早醒;而更多的和尚也沒有閒工夫入眠,已經進入祕境探索周邊。
按照嶽紅翎的說法,必有一個極爲難見的空間節點穿過,嶽紅翎對空間之道研究較湥恢缊A澄是否能夠勘破。希望可以,否則老和尚們怕是要搬家了……
每一個人都在爲自己的生存與理想而奔忙,也不獨是自己與嶽紅翎。
趙長河摸出夏遲遲的酒葫蘆,看着天上星月慢慢喝着酒,有些出神地想,時至今日自己心中最喜歡的生涯還是嶽紅翎那一類的……肩扛長刀,腰掛美酒,大步行走在江湖霧熘g,斬盡世間不平。
看現在都特麼多久沒摸出葫蘆瀟灑地喝酒了,存在葫蘆裏的酒都有點酸了。
趙長河皺了皺眉,有些嫌棄地把酒倒了個精光,尋思到了玉虛那裏再要一壺。
忘了是誰說過,自己更慣於有一個組織……也許正因爲這點區別,大家的路有了微妙不同,看着好像自己的“俠”更大些,紅翎也在誇,天知道自己更喜歡她那種。這就叫互相都羨慕對方的模樣?
其實沒有誰的更好,不同的工種都要有人做,何況這個……反正晚妝她們也不會讓自己案牘勞形,誰都看得出最適合自己的依然是提着闊刀揹着弓箭,面對江湖風雨、諸天神魔。
而這一次有紅翎攜手。
反正不能再讓她一個人了……無論她這次怎麼想。那種幾個月下來都不敢好好睡一覺的歷程,聽起來帥,實則苦不堪言。
趙長河收回酒葫蘆,靜靜地內視修行。
離京之前皇甫情把天書還了回來,說對滅世之炎已有所悟,也不知道她是否真能借此破御。而自己今天對雪梟那一刀,差不多算是劈出了自己破御之路的核心刀意,必須繼續感悟琢磨,研究是否有可以改進之處,然後……創出獨屬於自己的刀法。
創出總綱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御境之時。
心神沉浸在天書裏,VR畫面中反反覆覆地出現自己放慢的那一刀,以及雪梟驟然回眸的猙獰眼神、黯滅森羅萬象的影子。
嗯,不但研究自己的刀,還可以研究雪梟的劍、黯滅的影,尤其雪梟那殘影閃避之法真牛逼,總嫌自己速度不夠,這不是來了麼……
不知不覺間,原本自己也認知到再加上夏龍淵提點的少用天書,已經忘哪去了……
這就沒法不用啊……形勢推着走。某人瞎眼旁觀,怕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不用吧……
話說早先的天書一旦記錄的新戰鬥畫面,以前的就會被覆蓋掉,現在越發“多核”並且“存儲升級”了,自己想要調用更早的畫面都能調用出來,於是還能看見與荒殃和風隱的兩戰。
媽的用都用了,這倆貨的東西也順便一起琢磨算了,反正都是御境水平值得參考。現在也不存在貪多嚼不爛的問題,按照皇甫情的建議,各方面都懂一點就行,對自己的意有利。
修行時光總是一晃而過,趙長河都沒感覺自己學到了什麼,心中忽動,心神潮水般退出天書,轉頭看向那邊牀上。
嶽紅翎靠在牀頭定定地看他,臉頰還有春睡方醒的紅潤,目光溫柔似水。
“醒了?”趙長河轉身到了門邊去,給她打了盆水。
嶽紅翎扭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軟軟的,低聲道:“你在窗前守了我一夜。”
“我也練功,兩得。”趙長河端水過來,笑道:“現在我安安穩穩練功的時候也少,吶。”
嶽紅翎接過他遞來擰好的毛巾,嘆了口氣:“都說姐姐這次不走了,還要用溫柔鄉來腐蝕我……”
“這不就順手麼,和以前照顧你受傷的時候一樣,怎麼就溫柔鄉了。”
嶽紅翎微微一笑:“我第一次被你抓着做壓寨夫人的時候,你就這麼對我,幫我治傷,在外面守護。”
趙長河愣了愣,忽然笑道:“老太婆,就會回憶往昔了是吧。”
嶽紅翎哼哼着搓完臉,把毛巾一丟:“現在姐姐精神飽滿、狀態極佳,要幹誰,說。”
“幹我。”
“?”
下一刻趙長河已經撲了過來,摁住就啃:“紅撲撲的臉蛋,給我啃一下。”
嶽紅翎掙扎:“你這是幹你還是幹我!”
如此彪悍的言論讓正在啃人的趙長河都抽搐了一下,小兩口很快扭打在一起。
“咚!”寺中傳來晨鐘聲,把打情罵俏的小兩口嚇了一跳。
門外適時傳來敲門聲:“咳,趙王安好?”
嶽紅翎的臉紅透到了耳根,恨恨地把趙長河一把掀翻,跳下牀到了外殿去開門。
門開,圓性一臉正經地站在那裏,雙掌合十:“阿彌陀佛,老衲來請二位用膳。”
嶽紅翎瞪眼道:“你聽見什麼了?”
圓性愕然:“啊?老衲什麼都沒有聽見。”
趙長河從嶽紅翎肩頭鑽出腦袋:“多要緊的時候,喫什麼早餐!”
圓性暗道要是不喫早餐,天知道你們這對土匪要幹多久,還不如喫早餐。口中只能道:“師兄在祕境裏有些發現,遣老衲先來知會趙王一聲。”
趙長河什麼心思都沒了,認真起來:“這麼快?走,邊喫邊說。”
嶽紅翎搖頭失笑,也不多言,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剛纔那什麼,被聽見就聽見了有什麼了不起,山大王和壓寨夫人就這樣的,不服你也去找個?
圓性顧不得管這對把褻瀆寺廟的玩意兒,正在嘆氣:“並不是我們發現得快,而是崑崙到此的空間聯通很有可能已經被取消了,師兄向西北直飛,沒多久就撞上了無形的空間壁障。嶽女俠過來之時可有這玩意?”
嶽紅翎搖搖頭:“沒有歸沒有,但你們如何確定是完整的壁障,而不是在某處留了個小門,暫未發現?又或者是單向門,他們過來沒有壁障,你們過去卻有。”
圓性道:“師兄也是這麼認爲。此時是否單向暫時無法判定,大家都先循着壁障摸索是否有門,一眼看去像一羣光頭壁虎。”
夫妻倆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來以前對佛門還真是有偏見,人家熟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總之這種低端活兒就不好意思讓趙王蒞臨指導了,正好用個早膳,喫完再去看看。”圓性帶兩人到了邊上佛堂,早有僧兴蜕淆S飯。
圓性招呼兩人入座,問道:“嶽女俠是崑崙意外而來,暫且不提。趙王突兀至此則必有其因,我們之前尚未問到是否有什麼用得上我們的地方?”
趙長河喝着稀粥,毫不客氣地道:“有。”
“趙王請說,我們能做到的,必然盡力而爲。”
“不用試探,我要你們做的之前已經說完了,現在倒是要問你們一個其他問題……”
圓性看了嶽紅翎一眼,合十道:“趙王請說。”
趙長河掂着個饅頭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問:“你們和玉虛,什麼關係?或者你們是否有什麼宿敵,比如波旬之類?”
第709章 天魔波旬
“玉虛的話,舊怨還是有的,不過那是很早年前的事了。”圓性道:“早年四象教這些未曾崛起,世間顯教也就佛道兩家競爭,衝突在所難免。從前朝開始,玉虛和圓澄師兄便是潛龍榜、人榜、地榜一路爭雄,有點類似於唐首座與朱雀那樣……”
趙長河:“……好比喻。但真要按這個比喻,後來玉虛天榜第四,令師兄怎麼拉了?玉虛會不會很難過啊。”
圓性哭笑不得:“當然沒有唐首座與朱雀尊者鬥出那麼好的感情,誰能難過,不來踩一腳已經是玉虛自有氣度了。至於拉了……整個世上,能突破三重祕藏者也就那麼寥寥十餘人,師兄突破不了並不稀奇。當然,如果非要替師兄找個藉口,那還是有的,兴苤�
“先帝滅佛,導致你們的佛陀死了,傳承遺失、氣脈更是斷得一塌糊塗。”
“不錯。”
“而現在你們覺得,四象教很難具備普世基礎,打算重新開始……那麼是否必然會與道家有所衝突?”
圓性猶豫片刻:“以形勢論,我們沒有資格與道家衝突。我們連歸塵的太乙宗都未必是對手,別提玉虛了。”
趙長河之前也是納悶這一點,現在的佛門衰弱得很,對方爲什麼會想要讓佛道相爭……驅虎吞狼那也該是一虎一狼,想挑動亂局那也得勢均力敵,你讓大炮和蚊子相爭意義何在?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佛門終究還有底蘊,比如還有可以復活的佛陀,說不定還不止一個,挑動和玉虛爭鬥起來纔有意義,但他們家佛陀都還是個磚……可能正是因爲還是個磚,有可能被控制,纔有了自己涉足的這番事件。
這樣就串起來了。如果按照這麼看,雪梟要麼就還會來偷這個佛陀,如果不來,就意味着他有其他的目標,不一定需要這一個。
那麼這種以混亂魔意侵襲佛陀的法門,怎麼看都很像傳說中的波旬啊……
圓性也在說:“天魔波旬,經書記載之中是有的,世間也多有人所知……但不瞞趙王,我們沒見過,不知道是傳說還是真有其人。”
趙長河點了點頭,這玩意兒在現世當然只能是傳說,但在這裏大概率是真有。而且這種典籍經傳的魔頭檔次很高,很可能達到海皇或者上古四象級別,搞個不好和夜帝級別類似都不是沒可能,遠非荒殃這些可比的。
上一篇:万古神帝
下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