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419章

作者:姬叉

  六子一頭冷汗,旁邊圓性早就反應過來,厲喝一聲:“僮有葑撸 �

  風馳電掣地趕往陰影處,早有一個黑影掠往遠方,消失在黑夜。

  “不用追了。”圓澄看着刺客遠去的背影,低聲道:“對方處心積慮,想要勾起的是我們與血神教的衝突、也就是與四象教或趙王的衝突。要麼是爲了勾起荊襄之亂,要麼是借刀殺人、讓新朝再滅一次佛。這是一個勢力的背後炙悖皇且粌蓚�刺客的問題。”

  圓性道:“師兄,現在這事……”

  圓澄對六子行了一禮:“此事是我們受人利用,向將軍致歉。”

  六子人都飄起來了,一宗之主、地榜強者,向自己鞠躬道歉,還喊將軍!

  上面有人就是牛逼!

  結果圓澄根本沒時間多和他扯,道歉之後立刻率修掁D:“留幾個人收殮屍首,餘兴偎倩剞D,我懷疑有人針對佛陀。”

  猩闹卸际且粋�咯噔,大家急着出來,寺中守衛的強者着實不多,要是被人入侵祕境……

  而這個時候的祕境之內,一羣老僧被怒目暴走的金剛揍得七零八落,結陣都擋不住佛陀的復甦,一個個噴血委頓在地,驚恐地看着自家佛陀一步一步走來,揮起了拳頭。

  就在拳頭要揍在一個老僧腦袋上時,外面的衝突消弭,那泛入此間的信仰之氣再度變得平和純淨了許多。怒目的金剛一拳忽止,看着面前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光頭們,面露困惑與糾結之色。

  繼而抱着頭,極爲難受地怒吼嘶嚎,猛地一踩地上青石,發瘋一樣飛遁進入後方山林之中。

  “轟”的一聲,隨着這一腳踏,地面青石化成了碎末,大殿之前一片狼藉,像被炮火轟過一樣。死裏逃生的老僧們東倒西歪地滾倒在一旁,駭然看着自家發瘋的佛陀遁走的方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

  “嗖嗖嗖!”圓澄等人相繼出現在邊上,急促問:“發生了什麼?”

  有老僧勉強回答:“佛陀發瘋了……”

  圓澄頓足:“搜山!見到佛陀所在不可驚擾,暗中放出訊號通知我等!”

  “是!”

  僧袀兓髁鞴猓分鹑肷健�

  而早在此之前,趙長河已經悄悄追着那佛陀進入了深山,一路遙遙綴在後面沒有驚擾。

  如果自己出現在此地,早就落入部分人的視野,那一切另說;如果別人沒關注到這個人來人往的入口,那還可以再看看變故,說不定可以找到幕後的推手。

  果然遠遠追了沒多久,就看到一團暗影飛刺那佛陀側頸,那歷經整個紀元而不朽的金剛之軀竟然被這暗影腐蝕侵入,刺在體表。

  那佛陀喫痛,一聲怒吼,鋼鐵般的臂膀向後狂掃。

  恐怖的勁風掃過,周遭十餘丈內樹木摧折、岩石粉碎,顯出了極爲強勁的修行……這還沒徹底復原呢,只是個瘋子就這樣了,全盛時期會是一個怎樣的金剛!

  可惜發瘋狀態顯然對付不了暗中行刺者,那陰影微微扭過,狂暴的氣勁掃在上面就像隨風擺柳,擦着過去毫無傷害。緊接着暗影反而順着手臂爬上去,緊緊包裹住佛陀的半邊身子。

  佛陀再度痛苦地嘶吼起來,顯得極爲悽慘。

  趙長河慢慢伸手握住了龍雀,他幾乎可以看見佛陀的力量隨着此前吸收的“信仰之力”一起沒入對方體內的過程,如同吸血一般。

  趙長河知道對方是誰。

  被朱雀揍跑了的黯滅……想不到他居然在這裏。

  是黯滅的話,有些東西就可以串起來了。黯滅屬於希望世道變亂的,越亂越吻合他的修行環境,甚至可以吸收“混亂”的概念而繼續進益,挑動佛門與四象教的爭端就更是一舉多得,首先他與四象教有仇,剛剛被朱雀血虐;其次佛門與他這種屬性也是天克,他不會希望佛門崛起;第三若能挑動荊襄之亂,對世間局勢也是個亂源。

  各方面都對他極爲有利。

  可趙長河看着此時的場面,心中依然有些猶豫,沒直接上前救人。明明各方面都吻合了,可不知爲何總感覺黯滅並不是最終BOSS的樣子,後面還藏着點別的……是因爲黯滅被朱雀血虐以至於讓自己感覺太菜了,沒資格做BOSS?

  可人家真是個御境魔神誒……

  正這麼想着,心中警兆大起,頭皮發麻。

  趙長河飛速扭身,側後方陰影之中一道劍芒飛貫而來,霍如羿射,落日蒼茫。

  趙長河凝在手中正要劈出去的刀都差點掉了,對方也瞪大了眼睛,那逐日射月的恐怖一劍硬生生收力一轉,卻忘了收住身軀,整個人“砰”地栽進了趙長河懷裏。

  繼而摸着腦袋抬頭,怔怔地看着趙長河的臉,說不出話來。

  趙長河軟玉溫香抱滿懷,同樣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來。

  竟是久違的嶽紅翎!

  兩個人顯然都沒有想到,會如此完全沒有徵兆地、莫名其妙在這種地方相遇。

第702章 夫妻店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趙長河又驚又喜,要不是因爲依然熟悉的風味,怕是都要以爲是幻視了。

  呃……不僅風味,而且身上還有傷,也只是經過了簡單處理。可見她又是經過了一段較長時間的生死線上,連處理傷口的機會都不多,更別提去洗澡了。

  果然江湖的美好都是騙人的……但趙長河依然覺得這就是江湖最美的景。

  而一位長期處於生死邊緣的劍客,她的修行突破得一點都不會比別人慢。就剛纔這一劍突襲的水準,能讓已經在籌劃破御的趙長河老遠就頭皮發麻,那是什麼水平?

  趙長河簡直都不敢想象別後這半年她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都說岳紅翎是年輕一輩最出械奶觳牛珱]有多少人看得見,她是怎樣在生死之間一路行來。

  自己所謂練得快,進步有天書的緣故、也有不少氣邔е碌脑旎珟[紅翎這些幾乎都沒有,她全靠自己。她纔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天才。

  “我一直在闖蕩西域啊。”嶽紅翎窩在他懷裏,眼睛亮閃閃的:“你怎麼也會來這裏?”

  “西、西域?”

  “啊,這裏是崑崙祕境不是嗎?”

  “……”趙長河心念微動:“那你刺殺我,是把我認成誰了?”

  “這幾個月來,我一直在和一些奇怪的生命打交道,人形的、獸形的、乃至不可名狀的奇怪靈體生命都有。其中也多有幻術者,偶爾、偶爾有過你出現在面前的事情……”

  嶽紅翎說着說着居然小結巴了起來,臉色有點微紅。

  很顯然,爲什麼會中看見了趙長河的幻術,只有可能是因爲她當時正在想念,說不定還想到羞羞的事情。又或者是敵人明知道她的“軟肋”,故意拿趙長河的模樣來騙人。

  她很快乾咳一聲,續了下去:“那些幻術,連你的血煞之氣都模擬得很是接近,很容易中招的。我剛纔看見你潛伏於此,怎麼也不敢相信是你本人,以爲又是幻術。”

  趙長河道:“那怎麼認出是我了?”

  嶽紅翎眨巴眨巴眼睛,沒回答。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就像當初中了幻術之後,她也沒上當一樣。那時劍心自啓,很快就認定那是假的,對方再像趙長河也無法帶給她趙長河的感受,總覺虛無。而這一次劍心只有溫柔之意,能夠感受到對方心中那狂喜的滋味、以及自己心中突然的躍動,就像踟躕在天涯的遊子,看見了家。

  無法形容這種感覺。以至於直至現在都懶洋洋的,好像只要有他在身邊,這半年來的風霜雪雨、生死踟躕,就突然遠去,身邊有了遮風擋雨的屋瓦。

  真是氣人,明明我纔是姐姐。

  趙長河轉頭看了眼那邊佛陀與黯滅的糾纏,低聲道:“別來內情遲些再說,現在先解決眼前事。我們這邊的動靜他們還沒發現……你既然在這裏呆了很久,這事你認爲應當怎麼處理?”

  嶽紅翎道:“必須救下這位佛陀。據我西域所知所見,這位佛陀若是被吸乾侵佔,很快就會有魔頭披着他的袈裟、化作他的樣子,把此世佛門徹底帶入萬劫不復之境,對世間民幸矔且粓龊平佟!�

  “那就行。”趙長河點點頭,握刀就要上。

  嶽紅翎一把摁住他的手腕,低聲道:“我來。如果沒有看見你,本來我還猶豫,這有可能會是捕獲我的誘餌,我受着傷,或許只能放棄……但你來了,我們反倒可以設計……”

  說到這裏,嶽紅翎微微一笑,柔聲道:“你來了……真好。”

  趙長河也是一笑,兩人竟然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

  瞎子在虛空之中抖得渾身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這他媽什麼環境,什麼形勢,你們居然這都能啃得起來,戀愛的腐臭味真特麼噁心。

  但吻了的兩個人根本就沒覺得有什麼特殊的,趙長河直接道:“但我們這裏鬧出了動靜,怕是設計不了人了。”

  “不一定的。”嶽紅翎也沒覺得什麼特殊的,搖頭道:“你來了這裏,之前應該並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精力主要在搜尋我的蹤跡,而我剛纔對你這一劍也是暗襲,極爲收斂,動靜很小……我想還是有一定幾率未曾被發現,那你就依然是處於暗中,暫時不要暴露,或有奇效。”

  話音未落,已然化作流光電射而出,劍芒直刺遠處糾纏的戰局裏,瞬間已至黯滅後心。

  這速度,這威勢。

  如果不是那落日殘霞的意韻始終在的話,趙長河簡直要懷疑這種劍是雪梟所爲,當初的時無定已經被遠遠拋在了後面。

  三重祕藏!天榜之能!

  這到底怎麼練的啊……無怪乎獨處這種詭異的地方,面對無數不可名狀的暗襲,依然活得好好的,幾個月了對方都拿她沒辦法……

  “鐺!”黯滅驟然回手,拍在嶽紅翎劍側。

  “嶽女俠果然在這,早已候你多時。”黯滅桀桀而笑,同時地面影子席捲而上,反包圍了嶽紅翎。

  嶽紅翎不是朱雀,修行沒朱雀高,對黯滅也無剋制之效。對黯滅這一手,要是朱雀熊熊烈焰一放,什麼鬼的暗影都燒沒了,可嶽紅翎不行。

  她只能仗着身法飛快一閃,人也恰好到了黯滅與佛陀的側方,同時劍芒切在二者之間,截斷了黯滅對佛陀的控制與汲取。

  很顯然,她的目標是救佛陀,然而對方的目標卻只是她。

  周遭紛紛樹影、岩石投影,乃至人的影子,無數暗影同時席捲而起,森然如獄,共起鬼哭之聲。同時侵襲而下,形成了恐怖的天羅地網,嶽紅翎獨處其中,無處可逃!

  嶽紅翎並不見驚色,眼眸冷靜剛銳,驟然人劍合一向佛陀的位置直闖而出——那邊有佛陀最後的金光,是暗影最脆弱的所在。若能得以闖出,還可以順便抓着佛陀一起跑路,這就是如果沒有趙長河亂入的情況下常規推演的結局。

  然而意料中的意外果然出現了。

  按理髮瘋的佛陀再瘋,都會有最基礎的靈光,比如知道誰在掠奪他的力量,當然也會知道誰在拯救他。

  可當嶽紅翎往他方向突圍的剎那,他的眼眸泛起極度兇戾之色,轟然一拳直衝嶽紅翎面門。

  “鐺!”

  嶽紅翎飛速橫劍一架,向外衝突的身形頓止,那鋪天蓋地的暗影瞬間把她包圍。

  與此同時,在暗影之外,黯滅一拳轟向了她的肋下,在暗影重圍之中她甚至都看不見這一拳的侵襲。

  趙長河握刀的手都遍佈冷汗,忍不住就要出去救人。

  下一刻暗影囚牢之中霞光四溢,再濃重的陰影也擋不住光芒從各處縫隙之中滲透出來,彷彿一輪烈日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升起,瞬間驅冥逐暗,普耀乾坤。

  那發瘋的佛陀都愣了一下,眼現迷茫。

  這是如來麼?

  “轟!”劍光直透蒼穹,與天上的烈日遙相呼應,無垠的暗影根本困不住嶽紅翎分毫,一道孤鴻之影破欢觯油祀H。

  黯滅那偷襲一拳,竟像是早被防備了一樣,擦身而過,根本沒起到半點效果。

  “嗖!”

  天上忽地再起劍光。

  猶如來自九天之外的飄雪,連空間都變得森寒。

  嶽紅翎飛速架了一下,恐怖的巨力傳來,她再度倒跌而回,落入下方的陰影之牢。

  半空之中傳來笑聲:“嶽女俠果然麻煩,但這一次你終究是大意……”

  “了”字都沒說出來,一支金光燦燦的箭矢突然就到了面門。

  來人大喫一驚,急促閃避,下方的嶽紅翎一腳踏在佛陀光頭上,再度避開萬道暗影的糾纏,一劍直貫上空。

  血色刀芒劃破虛空,轉瞬即達。

  眨眼間變成了夫妻倆刀劍合璧,圍獵來敵!

  來人簡直不可思議:“趙長河!你如何會在這裏!”

第703章 雪梟

  不管是西域還是襄陽,這都不應該是趙長河此刻該出現的地方。

  雪梟總算明白了,爲什麼一直謹慎如狐比自己都像個刺客的嶽紅翎這一次會這麼大咧咧地上了圈套,敢情是她家男人來了,在反蹲自己!

  有了男人就是牛逼,關鍵是她男人是真牛逼。

  別的不提,單是潛伏在遠處暗中那麼久,自己竟然一點都察覺不出任何異樣,這控制自身能量波動的水平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已經是對自身的每一份力量每一縷氣息如臂使指的駕御。

  現在的趙長河說一句“御境之下我無敵”“天榜沒我是野榜”,恐怕能反對的人都沒幾個。

  畢竟他是正面擊敗了荒殃風隱兩個御境的車輪戰,無論藉助了多少神器之力、戰績有多少恐嚇的水分,這都是鐵打的事實,要說借神器之力,這神器他也還在身上沒丟啊!

  就比如這一刀……

  趙長河根本沒有回應他的話語,一刀已至面門。就像銀河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來,奔流到海,勢不可當!

  “哐!”雪梟長劍斜架,半是招架半是卸力地擋在龍雀側方。

  然而他剛剛閃開龍魂弓的偷襲,連姿勢都沒調整好呢,他本也不屬於力量出械模黄纫粤獢硺O爲喫虧。那澎湃的力量洶湧爆發,這卸力根本就卸不開,渾身血戾煞氣更是隨着這一擊被引動,翻湧侵襲,難受至極。

  趙長河以朱雀的建議,主攻自己的銀河法相,輔以血煞功的特性,構建獨屬於自身的刀意,在這一擊已現崢嶸!這或許也是趙長河在此世第一次與舊有的天榜人士第一次正面交鋒,上風!

  堂堂老牌天榜選手雪梟竟然喫不住這一擊的力量,必須藉助身法飄退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