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89章

作者:姬叉

  朱雀冷冷道:“所以經常把自己傷得跟個蠢貨一樣?”

  趙長河:“……”

  朱雀道:“別的不說,單讓教锌匆娨沟垡惶焯斓暮腿似吹脻M身滿臉血,那就很不夜帝。”

  趙長河點點頭:“好,以後儘量染血的地方換個位置。”

  朱雀:“?”

  “尊者這是在替我將來的形象操心?”

  “自以爲是。”朱雀一揚披風,神色冷厲:“一個在幾招之內被本座打跪了的角色,就不用操心將來的形象了。”

  趙長河微微一笑:“尊者請。”

  朱雀道:“你的刀劍呢?本座歷來徒手,你也是?”

  趙長河道:“星河對尊者會有點壓制作用,勝之不武。我只用龍雀……尊者請。”

  只用龍雀,也沒見你的刀啊……而且這意思還是讓我先出手。

  就算是小男女自己對練,這態度也讓朱雀一肚子不高興,真覺得我不敢揍你了是吧?

  那邊三娘都很驚詫,哪怕你突破了三重祕藏,和朱雀顯然還是有差距的。如果動用星河還有一定機會,這種壓制不是鬧着玩的,可你只用龍雀……確定打得過?可別翻車啊。

  “嗖!”朱雀並不跟趙長河謙讓,驟然一爪,掐向他的咽喉。

  天空有雪。

  爪中蘊含的恐怖烈焰,在飛雪之中沸騰,其景悽美,卻又帶着極爲恐怖的肅殺。

  趙長河每次見到朱雀出手,都感覺太符合暴力美學了,真漂亮。

  趙長河握拳收到腰間,暴喝一聲,轟然擊出。

  他連龍雀都沒有動,用的是拳!

  並非標準的玄武之拳……其實三娘本來就沒有教他自身拳法的完整套路、更與四象玄武之功關聯不大,只是傳授其意,並在海底揮拳擊浪感悟海水之力。這與其說是玄武之拳,不如說是海平瀾的拳,那時候海平瀾看着就覺得像自己的東西……

  而這一拳除了那種海嘯般的暴力與氣魄之外,還融合了一點別的東西。

  王家的排天鎮海,神煌宗的神煌風雷。

  三者本質不同、招法不同、邉欧绞揭膊灰唬袕娏业墓餐ㄖ帲蔷褪峭饴兜奶蒯缍紭O爲狂暴霸道。一拳既出、風雷乍起、海天狂嘯,彷彿整個空間都被擊塌了一樣,周遭雪花漫天飛旋,形成了一個力量噴薄的氣柱,簡直像衝擊波一樣。

  朱雀的火焰雖烈,在這狂暴的氣柱衝擊之下好像也燒不了什麼了……

  三娘和夏遲遲對視一眼,心中都想到趙長河爲什麼要打這一架、並且用這種方式戰鬥了。

  她們是和趙長河並肩作戰很多的,深知趙長河的能力和戰鬥力,而朱雀其實並不是太瞭解。她的心中這或許真有點“下嫁小男人”“面首”的意味在其中,即使心裏沒這麼想,潛意識應該隱隱是有點的。

  夏遲遲或許以爲長河是在對尊者展露能力,三娘心知肚明,這廝就是在告訴朱雀,你心中的小男人實際可以在你上面!

  “轟!”氣柱與烈焰之爪對撞在一起。

  朱雀神色不變,連爪子去勢都沒變,五指直接破入氣柱之中。

  那足以轟碎山岩的氣柱被這一抓之下勢如破竹,直接抓爆,如抓豆腐。

  而看似會被氣柱衝得毫無意義的火焰,也順着氣而蔓延,一路燃燒到趙長河的拳頭上。

  “啪!”趙長河拳化爲指,指尖劍氣乍現,破開火焰,直指爪心。

  雙方噼裏啪啦近身交換了數招,最終一個對掌,各自滑開。趙長河的氣勁固然對朱雀毫無意義,可朱雀的火卻也終究被連消帶打破了個乾淨。

  看似勢均力敵。

  趙長河後撤之中氣血是有些紊亂的,藉着後撤暗自調息,可就稍作內視的剎那間,眼前的朱雀忽地不見了。

  趙長河心中一跳,腳步一蹬,加快了後撤的步伐。

  下一刻前方一爪掠着鼻子擦過,趙長河飛快豎掌一架,後背靠在山岩上,朱雀的面具乍然出現在面前,眼中似有戲謔:“實力確實不錯,但還差一點……”

  幽香鑽入鼻尖,心火驟然上揚。

  那是慾火。

  此時此刻的趙長河當然早就知道了,火焰不僅在外,同時也在心內。當初那心炎就是被朱雀所收服,助她突破三重祕藏的助力。而所謂心炎,怒火、妒火、慾火……全都是。

  之前王道寧喫的是怒火妒火諸如此類,而這一刻趙長河被引動的是慾火,只由他一人消受。

  剎那間萬念沓來,明明在戰鬥之中卻能心猿意馬,這還打個什麼打?

  朱雀的戲謔聲如情人低語:“你也在引動我的血戾煞氣?但對我沒有用呀……”

  纖手輕輕按在小腹:“你要輸了喲……”

  “是麼?”趙長河忽地一笑。

  朱雀心中一跳,那本來已經制敵之手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握住手腕,只差一寸沒能按實小腹。他那眼中明明清明無比,哪有半點被慾火干擾的渾濁?

  就在握住她手腕的同時,趙長河右手也動了。

  一柄闊刀突兀出現,泰山壓頂般拍向朱雀肩頭。

  一手被揪住,一時半會不好拉扯,此時近在咫尺的一刀確實不好閃,朱雀左手閃電擊出,拍在闊刀刀身。

  刀的變化本來極少,這麼近的大闊刀跟門板一樣壓下來,那也就是拼力量,看這一掌是否能把他拍開。朱雀對此是有信心的,剛纔的對撞可以看出,趙長河力量確實強,但與自己相比還是差了一些火候。

  然而這一掌拍在刀身,朱雀忽地覺得不對。

  好像拍的不是刀,是這片天穹。

  不在此地,不在彼岸,明明拍中了,所有力量卻如拍在沙河裏,被吸收得乾乾淨淨,那是無垠的天。天繼續下沉,帶着無可與抗的力量,像一座山一樣重重壓在了肩頭。

  朱雀本能地進行最後的掙扎,身軀一扭,試圖從這泰山壓頂中閃開,趙長河早有預料,腳步微錯,揪着她手腕的左手一帶,兩人忽地一轉,變成趙長河把她壓在了後方岩石上。

  刀壓脖頸,手按岩石,身軀緊壓,全方位的壓迫與限制。

  空氣一時定格。

  “這是什麼……”遠處的夏遲遲駭然:“他什麼時候有這種力量了?”

  三娘做解說:“夜流沙……這一刀不是他的力量,是他新鍛的龍雀之威,傻鳥以爲只有星河劍會有類似的夜空星穹之意,卻缺席了前一天他鍛刀的過程,不知他刀重鍛過……於是用老眼光看龍雀,導致錯估。長河這一手很有意思,他沒有任何夜帝的功法,但取勝的這一擊,恰恰是夜空鎮朱雀。”

  “那長河是怎麼掙脫尊者的心炎干擾的?該不會是唐晚妝以前傳的冰心訣就有此效吧?”

  “……其實他耍賴的,他的冰心訣根本敵不過朱雀心炎,早就偷偷在用龍魂木的葉子護心了。朱雀缺席了我們和他的很多探險,根本不知道他有些什麼奇奇怪怪的底牌。”三娘漏了句話沒告訴夏遲遲,朱雀不知彼,趙長河卻已經心知肚明皇甫情和朱雀一體,於是所有籌備一清二楚,這是信息差,不是朱雀實力不如他。

  雙方信息相等的話,再打一次,勝利的肯定會是朱雀。但如果是真打,哪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多的是人後悔自己大招還沒放就掛了,如同憋屈被射死的海皇一樣。

  輸了就是輸了。

  雖然切磋性質連亂世書都不閃的,可切磋輸了那也是輸了。

  雪花輕拂,山岩邊上,朱雀靠在岩石上,趙長河緊緊壓着,刀已收起,姿態未變,雙方靜靜對視,氣氛如同定格。

  其實刀都收了,朱雀明明可以掙扎,卻再也沒有掙。對視之間,下意識都有些喘息。

  趙長河的眼眸落在朱雀的紅脣上,那鮮豔如火的性感之脣就在眼前,只需要一低頭就能吻上。

  朱雀眼神複雜無比,慢慢開口:“尊神這眼神,是要輕薄下屬麼?”

  趙長河的目光從她脣上挪開,低聲道:“你認了?”

  朱雀很光棍地道:“是。我輸了,按照賭約,朱雀願爲驅使。”

  這話說完,心裏也是籲出一口氣。

  想不到他真能贏,雖然有點賴皮……但這臺階真好。

  這本來就是作爲皇甫情時心中早有的期許,否則爲什麼任由夜帝之劍放他那兒,還讓三娘去教鍛造法?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卻聽趙長河道:“怎麼驅使?”

  朱雀平靜地道:“四象尊者是四象代言,尊神的左膀右臂。如果尊神把這視爲以身侍奉,腦子裏只有那點東西,格局未免過低,讓人失望。”

  “但是我並不想驅使四象教的任何人……”趙長河低聲道:“我之前已經對尊者明言,我只想與四象教利益共同。我沒有興趣做誰的神祇,如果說我想要什麼的話……”

  他頓了頓,一字字道:“自兩年多前洛家莊初見,趙長河便仰慕朱雀尊者久矣……如今所做的這一切,不求四象權柄,惟願一親芳澤。”

  遠處的夏遲遲張大了嘴巴。

  臥槽?

  看不出來啊長河!

  連朱雀也聽傻了:“你……你……”

  趙長河握着朱雀手腕的手往上抬起,捉着她的手掌摁在自己胸膛:“我命就在尊者手裏……尊者若是不肯,勁氣一吐便是。”

  說着慢慢俯身,吻向她的紅脣。

  “等……等一……唔唔唔……”朱雀還沒說完,脣就被堵住了。

  那手掌按在他的胸膛,明明隨時可以把他轟得稀巴爛,卻一點力氣都沒有,輕輕地推在那裏,欲拒還迎。

  夏遲遲目瞪口呆。

第645章 社死有多痛

  夏遲遲雖然藏着一肚子對朱雀的小叛逆,總在盤算着什麼時候翻身做主,實則內心是真的很慫朱雀的。

  她連想都沒想過能看見朱雀尊者弱氣地被人摁在岩石上霸道擁吻的場面,直如世界名畫。

  夏遲遲很瞭解尊者的驕傲,可以確定即使夜帝復生,朱雀也不可能以身侍奉,這真是兩碼事。夜帝真那麼要求,只會摧毀她的信仰,怒反出教。

  就像唐晚妝再忠找膊豢赡苋ナ谭罨实郏踔亮⑹牟蛔鎏渝T谶@些方面,朱雀和唐晚妝完全可以劃等號,兩個人基本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光暗兩面互相的影子。

  如果會和男人好上,只可能是真喜歡了。

  結果呢?這是個她剛剛勉勉強強認同算你是個新夜帝,連忠斩榷歼�需要培養來着……夏遲遲完全無法理解朱雀尊者爲什麼會因爲這種“惟願一親芳澤”的表白就真從了,這年頭泡妞這麼簡單的嘛?

  難道一直以來對尊者的瞭解都錯了?其實尊者只需要隨便來個男人表白就心中暗爽?真不愧是玩火的,原來肚子裏這麼燒的嗎?

  “噗……哈哈哈哈……”旁邊三娘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指着遠處名畫,笑得差點打滾:“讓你兇啊,還不是被男人摁着啃哈哈哈哈……惟願一親芳澤,哎喲喂……”

  夏遲遲:“……”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看着好解氣啊,只能說兇女人得罪人太多了……

  但尊者您到底在高興啥,這好像是四象教全軍覆沒了誒。真夜帝復生看見了,怕是都要活活再氣死一回,這是自家信校涿畛闪藙e人的後院了?

  還有你別打擾啊,這名畫我想多看看。

  小心地看過去,那邊很明顯心情都很激盪,沒有留意遠處有人笑得快打滾。夏遲遲吁了口氣,想想很可能這會兒尊者腦子裏完全是空的,可以理解。

  朱雀腦子裏確實完全是空的,渾渾噩噩,懵成一團,有種極度羞恥的感受,卻又有種解脫了的輕鬆,還有一種你憑什麼敢這樣親我的困惑,交雜在一起,實難盡述。

  趙長河吻得也是舒爽至極,理論上大傢什麼事都做過了,但她此前並沒有把自己當成朱雀,不願意以朱雀的身份在一起,那只是屬於皇甫情個人的情感慰藉,與四象教朱雀尊者沒有關係。她一直分得非常明確,兩個身份連性情都差距很大,外在的聲音香味都全盤不同。

  但她現在是朱雀。戴着她那矜持驕傲的面具,散發着屬於朱雀的清香,任君品嚐。

  可以說直到這一刻纔算是真正吻到了朱雀尊者,吻了當初那隨時可以拍死自己的魔頭,吻了那深藏內心深處念念不忘的性感紅脣。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微微分開少許,各自眼神都有些情慾的迷離。

  朱雀完全沒有力氣似的軟綿綿靠在岩石上,幾乎完全是靠他壓着纔沒有滑落下去,喘息了好一陣子,才低聲道:“滿意了?”

  她也不傻,回過味來自然知道,趙長河又不是那種色念上腦不顧一切的蠢貨,膽敢這樣直接吻她而不擔心朱雀怒而造反,絕對是因爲他認出了自己是皇甫情,他知道自己內心本來就願意。

  趙長河附耳道:“哪個聲音纔是真實的?”

  夏遲遲:“?”

  他們在說什麼啊?困惑臉。

  朱雀有氣無力地道:“我也不知道。其實聲音未必有多少區別,語氣不一樣導致觀感不同而已。”

  一直很怕無法收場的社死,當真正面對的時候,好像也沒有太大的問題,早晚有一天也必須讓他知道的嘛……枕邊人還想瞞得了多久?他從來不是傻子。

  反正在他面前,什麼面子都沒有了。想想之前還用皇甫情的身份裝成朱雀用嘴侍奉,現在想想簡直渾身發燙,太特麼丟人了,他就是故意的!

  掉馬這種事,看對方的態度,只要沒人笑話,那羞憤程度也就輕得多。

  趙長河心知這時候朱雀心裏是繃着的,要是笑她一句,那說不定真要鬧分手了,這種時候的滿分答案自然是:“不管哪種聲音,是你就行。”

  “胡說。”朱雀木然:“你明明更喜歡朱雀。”

  夏遲遲:“???”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啊?清澈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