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前者難道就不爽?”
三娘:“?”
趙長河干咳一聲:“我問的是你的傷勢,大致要多久能好?”
三娘沒好氣道:“豈不聞傷筋動骨一百天?”
“那是對凡人說的,你是龜……”
“嗯?”
“你是女神,不需要的,還上過很好的藥。”
三娘板着臉道:“你說得再好聽,那也是人的骨頭,怎麼也得十天半月才能癒合。”
又是十天半月。趙長河蛋疼地吸了口氣:“那我們短期內回不去了啊!他們會知道我們出事了過來接應麼?”
三娘神色也很不好看。
華真銘和唐恩他們,見兩人出來追敵這麼久不回去,也該知道出事了。但問題在於,追擊的過程中方位是在不斷變化的,不是一條直線。大海茫茫,偏離一點就差距很大,他們就算出來找人也很難找得到在哪了。
何況他們也沒辦法肆意張開大網來找,畢竟還在被圍剿呢,偷偷來幾條船搜索的話指不定一個月都找不到人,還真必須做好在這裏呆上十天半個月的心理準備……同時還得祈秳e被各國圍剿軍團給先找到了……
單論在這呆半個月也非易事。別看趙長河現在頭不痛了,捕個魚很容易,但缺淡水怎麼辦?
就算用龜息閉關對付過去,可兩人真要這樣衣不蔽體地一起在荒島上呆那麼久麼……才第一天就哪都摸完了,第十天是不是可以考慮孩子叫什麼名字、學誰的功法了?
最氣的是,老孃還沒說啥呢,你在那倒吸個什麼涼氣?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乖多少錢一斤賣的?
兩人你眼望我眼地對視了半天,三娘正待說什麼,邊上忽然傳來香味。
趙長河轉頭一看,一條大魚穿在木棍上,下半部分一小塊已經有了點焦黑,但其他部位基本沒變化。
火小魚大,按這麼烤,烤到明天也喫不成。
三娘很沒面子地嘟囔:“我用不了力,整不了。”
“我來。”趙長河上前把魚取下,隨手一削,魚鱗全落。三下五除二地剖開洗淨,切塊放好,才分塊穿着烤,順便給已經變小搖曳着的火苗又加了柴。
過不多時,香味撲鼻。
“來。”趙長河遞了一串過去:“沒調味料,可能挺難喫的,勉強將就着吧,補充補充能量。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搞點淡水。”
三娘接過烤魚,咬了一小口,意外發現其實味道還行,比想象中好不少,心情莫名就好了起來,笑道:“你怎麼搞水?”
“那個能量晶體,一直在吸收附近的水能量……我看看能否截取下來,那就是純淨水。”趙長河彎腰撿起之前自己脫了丟在一邊石頭上的溼衣服,果然在晶體吸水與邊上火烤的雙重影響之下,這纔沒多久衣服就已經乾透,居然還結出了一點鹽在上面……
趙長河無語地抖了抖衣服,先過去披在了三娘身上:“有點海腥味,別嫌棄先用着吧,等我真氣夠用戒指了,再掏新衣服給你。”
三娘怎麼都沒想到他居然會第一時間找衣服給自己披,一時抓着衣領子傻在那裏。
難道不是絞盡腦汁讓自己最後這點遮胸的都消失纔是正常男人的想法麼?
你那方面是真的有問題是吧?
還是說,真的君子至此?那你剛纔在幹嘛!
可憐龜龜腦子遲鈍,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
趙長河卻再度鑽進了章魚體內,抓出那個晶體擺在外面石頭上,又把之前藥膏的玉盒蓋子倒擱在晶體上,默默地看着。
周邊的水元素不斷往晶體處匯聚,其中部分被玉盒蓋子攔截,漸漸地在玉蓋中凝出了一粒水滴。
成了,確實可以。
趙長河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雖說龜息能應付這些時日,但容易導致錯過救援,又或者被人偷襲。有水是最好的……雖然有點慢,省着點還是夠支棱的。”
三娘慢慢地喫着烤魚,眼中着實有點驚豔。
其實她的能力只要恢復一些,她就能提取淡水來,本來還想熬兩天出手讓他知道什麼是大姐姐,沒想到他就這麼解決了。
好聰明啊這男人,幾乎給人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
趙長河哪知道她想什麼,笑道:“擱這放着吧,我先打坐一會兒,能恢復多少真氣算多少。你幫忙看着周邊動靜,有什麼情況直接一石頭把我丟醒。”
三娘點了點頭沒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盤膝坐在一邊打坐的樣子,心中又冒起了之前那種說不清的情緒。
她忽然理解當年崔元央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遇上這樣腦子好用又悍勇絕倫的男人,那種無所不能的安全可靠烙印在小姑娘心裏,真是能像天神一樣耀眼,能像對當家頂樑柱一樣依賴的。
而且他居然還真是君子,奇了怪了……不說那方面到底是不是有問題,單說這種機會你既然不得寸進尺也不甜言蜜語,那當年你是怎麼泡的情兒?
不要告訴我是那滿心思不是武道就是造反殺人的兇女人主動追求的你?
第548章 三孃的故事
六合神功不愧爲頂級神功之一,其再生速度也是一等一。
當趙長河打坐恢復數個時辰,真氣基本已經恢復了一半。想要離開辦不到,起碼已經可以從戒指裏掏東西了。
他長長吁了口氣,睜開眼睛,天上星月正明。
又到夜晚。
前方傳來篝火的畢剝聲,三娘包着他的外衣蹲在火焰前方,正串着一隻大蝦在烤,也不知道啥時候捉的。
那玲瓏有致的身軀包着他寬大的衣服,袖子都蓋住了整個手掌,只有指尖一點點露出來樣子看着特別萌。蹲在那裏烤東西喫的樣子,看着也很溫馨。
“醒啦?”三娘似是感應到他的注視,頭也不抬地道:“等會哈,這蝦就好了。”
趙長河道:“魚不是還沒喫完?”
“只喫魚很膩味不行嗎?”三娘纔不會告訴他,這是因爲不想全是他乾的活,要體現一點自己存在的價值,故意去捉的。捉蝦的時候肋骨疼壞了。
看着蝦差不多了,便遞了過去,很是期待地道:“你魚沒怎麼喫,餓了吧,嚐嚐這個。”
趙長河接過咬了一口。
同樣感覺雖然沒調料,但味道還意外的真不算差。
或許海鮮這玩意,本來就多的是人白灼直接喫的,夠鮮就好喫,未必需要什麼料。
“好喫。”趙長河三兩下把蝦喫了個乾淨,笑道:“感覺比我烤的魚好喫。”
三娘眼睛笑得彎彎的:“那是自然!你根本不會烹飪!單是烤東西也有技巧的!”
看她很是得意的樣子,趙長河覺得萌得要命,便笑道:“那是,老闆娘嘛,怎麼着也會幾手。誒,我說老闆娘……”
“幹嘛?”
“在你店裏喫那麼多東西,這是不是第一次你親手做的?”
三娘板着臉道:“不是。”
趙長河奇道:“還有哪個是你做的?”
“黃沙集喝的桂花酒,老孃親自尿過。”
“……”
三娘道:“喂,恢復得怎樣?”
“可以拿東西了……”趙長河掏出一瓶藥,自己磕了一粒,又給三娘一粒:“調理內傷恢復真氣的。你的經脈也被攪成麻了,喫這個對症。”
三娘喫了,又眼巴巴看着他的戒指,好像在期待還能掏出什麼寶貝來。
趙長河慢條斯理地掏出另一件新衣服:“那個海腥味的換了。”
三娘滿意地一把搶過衣服,真上道,要的就是這個。
趙長河哭笑不得,給你治傷都比不上身上臭不臭重要對吧?女人。
結果下一刻眼睛就直了。
三娘若無其事地當着他的面把原來的外套脫掉,露出一身春光,白花花顫巍巍。旋即換上新的,春光遮掩。
趙長河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三娘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的藥確實很好。脫臼的手,休養這些時候基本已經無礙了,最多就是不敢太過用力,肋骨也沒那麼疼了。你還給我喫調理經脈恢復真氣的藥,我能感到自己經脈也開始復甦的跡象,效果很好。”
趙長河愣愣道:“呃,那不是很好麼?”
三娘笑嘻嘻:“意味着你很快就不能欺負我了。”
很快就不能,意味着現在還可以趁熱。
空氣不自覺安靜了片刻,篝火的畢剝聲,周遭的海浪聲,聲聲入耳,夜卻更顯得靜謐了起來。
三娘緊了緊衣襟,抱着膝蓋坐在篝火邊,看着火苗晃動不語。
趙長河總覺得這種孤男寡女的夜間氣氛下,三娘又是個輕熟女也不是什麼害羞小姑娘,總有一種摟過去她也不會反對的感覺,成年人嘛……
但心中忍了又忍,終於按捺下去。
關係就沒到那份上啊……一夜情約炮什麼的,對現在自己來說有必要嗎?
再說了三娘這人複雜得要命,焉知自己所謂的感覺不是錯覺?嚴格來說,自己甚至可以算根本就不瞭解三娘,雖然大家已經認識了很久。
趙長河轉過頭,此前用玉盒蓋子截留的水恰好接滿了一蓋子。他取了下來,遞給三娘:“三娘,這回我有水,你有故事麼?”
三娘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怪怪的,半晌才道:“你明明有酒。”
趙長河:“……”
是了,真氣恢復了可以掏酒葫蘆了。
他摸出酒葫蘆遞了過去:“吶。”
都是你們四象教的,遲遲你不會介意這個酒葫蘆給三娘用用吧?
三娘毫不客氣地接了過來,出乎趙長河的意料,並沒有像想象中把葫蘆口抬高,反而是紅脣直接湊在葫蘆口上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趙長河下意識伸手,又放下了。
三娘放下葫蘆,舒服地吁了口氣:“你那什麼表情?嫌老孃的口水髒了你的葫蘆口?”
趙長河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老老實實喝自己的水,心中怪異難言。
清水入腹,一陣舒爽,就聽三娘悠悠道:“我娘很早年前是嬴五的響馬兄弟,排行第三,比嬴五大了好多歲的。”
趙長河暗道故事來了。
一直以爲三娘父親是嬴五的老兄弟,搞了半天是母親,這是自己陷入思維誤區了。
誰說女人不能是響馬兄弟。
“不過我娘和嬴五並沒有同甘共苦多久,她是江南人,在西部做馬匪很是水土不服,又是個女兒家,實在各種不便。在有了玄關八九重的修行之後就辭別了老兄弟,打算回江南做土霸王。”
趙長河點點頭。可以說三娘老媽在這件事上沒太講義氣,但也無可厚非,女人做馬匪確實也不是那麼合適。世間祕藏一共就那麼點人,一般有了玄關八九重的實力在地方上就是稱王稱霸的土豪了,能回繁華江南還做什麼響馬。
三娘道:“那個時候的江南是龍王海平瀾割據稱王,我娘回了老家,不知怎麼一來二去就和他搞上了。”
趙長河:“……你爹是海平瀾。”
“是啊,我隨母姓。”三娘道:“四象教之所以反夏龍淵,其實和各人的出身很有關係。比如你家情兒,家裏是前朝降將,夏龍淵一直就不太信任皇甫家,你是知道的。而遲遲的母親是前朝公主,她自己是本朝公主。雖然海平瀾沒有稱王,反正也算一個割據藩王,我可以算是亡國公主。”
“公主俱樂部啊這是……朱雀呢?又是誰家公主?”
“嘻,不告訴你,你自己去問啊。”
“……還是說你的事吧。我看你對海平瀾直呼其名,很不尊敬。”
三娘悠悠地再抿一口酒,慢慢道:“海平瀾滅了國,帶着餘部逃竄海外,淪爲海盜。他當時的傷很重,名義上他是海盜大當家,實際是我娘作爲二當家在操持海盜行事。那時候我才兩三歲,一直到少女時期,都是在當海盜長大的,一個小女孩海盜,長大了就被叫做三當家。”
趙長河:“我還以爲三個當家是合夥……敢情其實是家族企業。”
心中暗道那種野性颯爽的氣質就這麼養出來的,可以理解,但你後面怎麼變這樣了……
“因爲所謂當家只是海盜們自己喊出來的,我們自己不是這麼命名的,某人自命的是龍王呢。”三娘嘲諷地笑笑:“反正海盜是不能做一輩子的,一旦有了基地穩定下來,總是會有人生子,各種家眷。我娘篳路藍縷帶人擴展基地,建立防禦,漸漸地四周島民也來歸附,成爲一個小國的雛形,便是蓬萊。人們說蓬萊國王姓元,那是因爲信息不暢,得到的還是早年的印象。”
“原來如此。”
三娘道:“這一路草創整整十餘年,我都帶隊很久了,海平瀾一直都是受傷未愈的狀態,幾乎沒有做什麼事。外人覺得國王姓元也不足爲奇了,口口相傳傳到陸地上,還可能用的是其他同音字。其實那時候根本沒建國啦……”
趙長河懂了:“按這麼看,海平瀾傷愈之後,反倒奪權建國?”
“不錯,反正我娘死了,死因成謎,容後再和你細說。總之當時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殺的,有些老兄弟覺得事情不對,護着我逃了出來,重新操持舊業做起了海盜。你所見的虯髯老者,是曾經海平瀾最忠實的護衛統領海千帆,在這件事上怒反離開,尊我爲主。”
趙長河神色古怪地打量三娘,搞了半天,你居然是海偻酢�
“爲了不那麼醒目,他們還是喊我三當家,但這沒啥用。”三娘笑笑:“沒多久就被圍剿了,可笑不可笑,早年我娘做海盜的時候,海上雖然有不少小國,可並沒有具備組織圍剿能力的‘官方’,現在有了,來自自己創立的國家。”
趙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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