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11章

作者:姬叉

  侍女:“……求你們回去睡吧,你們就是弄得全聖山都聽見也沒有人笑話的。”

  這一刻,在外面鎮子山寨裏的侍女之魂覺醒了,我們就要做二五仔。

  卻見趙長河走了出來,一人分發了一小團“果凍”。

  侍女們捏着手裏Q彈的小球,很是納悶,您是在給我們演示陛下的手感?

  趙長河有些歉意:“辛苦大家奔忙了……但我們在這邊住確實有點別的因素,不方便搬過去。地圖應該是最後一次麻煩大家跑腿,後續大家也不用過來了,這裏食物充備,我們自己解決就好。這些能量結晶有利修行,算給大家的補償。”

  小侍女們眼睛亮晶晶的,還沒說什麼,思思從屋中走了出來,護食般挽着他的胳膊:“別在這亂賣好啊,賣好也沒用,我靈族規矩一夫一妻,別想當窯子!”

  小侍女們都偏過頭,看陛下在那忽悠。

  神特麼一夫一妻,騙平民的,上面的頭人哪個不是妾室成羣,下面的苦哈哈被騙得信了,還覺得自己特正直。

  不過話說回來了,制度上確實是一妻,妻子的地位很高的,加上異族開放,沒有那麼多禮教約束,看對眼了就邀入帳,所以一般都會以蠱結心。

  不知道陛下有沒有下蠱……可能不敢對聖使下吧,但如果沒下,被玩弄之後拋棄會不會很慘啊?

  但拿了聖使的果凍賄賂,小姑娘們也不好意思說啥,反倒都元氣滿滿地競爭跑回去拿地圖的活兒。凸顯了活兒不是沒人幹,只要你給錢。

  趙長河就繼續坐回那個平臺感悟,他總覺得這個平臺肯定不會是擺設,一定有其意義,多在這裏觀察感悟早晚能找到真相。

  思思走到他身後,伸手梳着他的長髮,替他束髮:“那什麼能量結晶,我都沒有……”

  “……你都被灌成泡芙了還嫌沒有啊?”

  “泡芙是什麼?”

  “就是你們的鮮花餅和蟲子餅,只不過裏面換成了鮮奶。”

  思思腦子裏轉了好幾轉才醒悟出意思,笑得趴在他的背上,附耳呢喃:“別告訴我那東西是你的結晶啊,那你送她們是不是在調戲?”

  “沒有沒有,這東西其實是一種寶物溢散的能量結晶……只不過我吸收了很多這種能量,和我雙修意義也沒差,我又不和她們雙修。”

  “嘻……你可別想,她們鬼精着呢,真要是做了,中了蠱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趙長河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

  思思低頭束髮,似是隨意道:“我也給你下了蠱哦。”

  “哦?那天下的?”

  “那天沒有,昨天下的。讓你好色灌泡芙啊,後悔了沒?”

  趙長河並不在乎,只是笑笑:“什麼蠱?”

  思思沒得到他跳腳色變的反應,頗覺沒意思,撇了撇嘴:“你喜歡的蠱。”

  “痛苦轉移?”

  “分享蠱,不轉移……只是讓我能感知到你的痛苦。”思思好像在說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總要離開的,我卻不可能跟你走……無論你在天涯海角,我也要知道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出事,就像我在身邊陪着一樣……如果你疼死了,我就隨你一起疼死。”

  趙長河看着她束髮的樣子,不說話。

  近期他也瞭解過,所謂的同心蠱,那是雙方互相感知一切喜怒哀樂,甚至可能知道心裏在想什麼,還有更加強版的同命蠱,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就會同死。這兩種蠱程度不同,但都充滿了一種扭曲的控制慾。

  但這個分享蠱則相反,是單向的。她再疼,他也感受不到。但他一旦疼了,她在萬里之外都要疼得打滾。

  此心千千結,再也無戲可演。

  趙長河嘆了口氣:“何必如此?”

  思思若無其事:“以前沒用過,不太清楚原來這玩意除了痛苦還會分享點別的,現在知道了……你不是很喜歡自己摳一下就讓我捂着跳起來嘛,滿足老爺的情趣呀……”

  隨着話音,正好束完了發。思思往後一跳,笑道:“我去給你拿餅喫,都是蟲子,喫死你。”

  ……

  一個早上的感悟,依然一無所獲。

  不過這種隱居式的修行倒也不是沒好處……趙長河向來在戰鬥中成長,這種靜修沉澱一直是較少的,以前主要是外功倒也無所謂,現在內功上來了,靜修就成了相對重要的環節。

  能夠感覺到那種糾纏如螺旋的兩股能量,越來越真正向着螺旋狀成型。

  這種形狀乍看普通,其實是挺玄乎的。

  華夏上古有伏羲女媧成螺旋狀交織的圖,現代科學證實人的基因也是呈螺旋結構。

  這種形態,或屬一種生命本源形態,同時也是陰陽哲學的具體體現之一。

  趙長河很明顯地感受到,第二祕藏就差一層紙的感覺……他甚至有種預感,即使什麼特殊情況都沒有找到,單是這樣沉澱靜修個一年半載的,說不定就能自然而然地突破過去。

  畢竟不是什麼關卡都要講頓悟的,積累從量變一樣能夠引發質變。只是自己此前一直追求效率,很少有這種沉澱積累到質變的過程而已。

  思思也陪在身邊修行,消化昨晚成爲泡芙所得。

  一般意義上雙修是共進,但她的修行現在比趙長河差得有點多了,剛突破第一祕藏,和趙長河卡在第二祕藏的邊緣相比,足足差了一整級,雙修之中她能提供給趙長河的幫助相對小,反而是趙長河給她的提升有點大。思思便也沒了一直談情說愛的心情,安靜地修煉。

  正午時分,小姑娘們回去取的地圖到了,趙長河攤開和《山河圖錄》對照了一下。

  因爲精度問題,兩張圖的形狀並不完全一致,但還是可以看出大體是對應的。

  確實是在上個紀元起,玄武就已經知道了靈族祕境是怎樣的形狀,或者說在祂的眼中,這一版塊就是靈族,超過的範圍就未必是了。

  這是什麼判定依據?這是一塊大陸板塊不成?

  趙長河皺着眉頭,緊緊盯着兩幅圖對照觀察,耳畔有一句沒一句地傳來思思和侍女們的對話:“去去去,以後都換衣服,誰再敢在他面前露腰露腳的,揍不死你們!”

  “嘻……你不問問聖使本人,說不定人家就愛看呢?以前啊,瞧他都是偷偷在看你的腳,我們都知道。”

  趙長河:“……”

  “那也是愛看我的,有你們什麼事?”思思嘴硬道:“就你們這點姿色,就算是直挺挺地躺平在那兒,他也不看你們一眼。”

  “真的嗎?我不信,要不晚上試試?”

  “快滾,是不是當本王不會燒死你……”

  趙長河的神色漸漸變了。

  直挺挺地躺平在那兒?

  這兩幅圖對照着看,是不是有點像一個人躺着?

  “一位頂天立地的大巫,一手抓着太陽,一手抓着月亮,呼吸就是颶風……”

  靈族老祖未必是埋山裏,也未必是在九天之上。

  如果這整個小世界,就是靈族老祖所化,那是不是一切困惑都說得通了?

第509章 遠古日月,何謂兩儀

  “喂,瞎瞎。”

  趙長河本來實在不想事事問瞎子,因爲除了天書相關,她基本什麼都不會說,平白碰壁,說不定還要白被吐槽譏諷。

  但這個身軀化世界的猜測感覺很驚悚,說不定瞎子也有可能會感興趣?

  果然識海之中傳來瞎子懶洋洋的“嗯?”

  趙長河吁了口氣:“你既然回應,說明我猜對路子了?”

  瞎子懶懶道:“差不多吧。”

  “是不是離譜得過分了,我再怎麼看,天榜老崔嬴五他們也還在武俠……如果真是身軀化世界,這不僅是仙俠,還高仙了……”

  “兩個紀元的割裂本就嚴重,你來靈族,豈不就是尋找二者相接的橋樑?”

  “可即使猜出了,有任何價值嗎?”趙長河趁機道:“朱雀白虎匯於西南之野,應該不是要讓朱雀和遲遲跑來這裏幹啥的吧?”

  “她們?她們現在只是自稱的朱雀白虎,真以爲遠古大巫筆下的朱雀白虎和她們有一個銅板的關係?配嘛?”

  趙長河敏銳地捕捉到了“現在”這個詞……現在只是自稱……說明瞎子心中,她們未來還真有機會成爲真正的朱雀白虎,上應星辰。

  他沒說這話,轉而道:“但問題在於,靈族大巫對於天象的認知不應該是朱雀白虎,他哪怕說西方星座都比這個正常一點吧?他認識夜帝?”

  瞎子有些困惑:“爲什麼靈族大巫不能認朱雀白虎?”

  趙長河撓撓頭,不知道怎麼說,半晌才道:“所以真指天文?指的某一種天象之下,這人能復活嗎?”

  瞎子沒好氣道:“拜託,我怎麼知道?”

  趙長河:“?”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一位能身化小世界的大巫是什麼級別,他所留的箴言我憑什麼就必須能解其用意?”

  “逼格掉了瞎瞎。”

  瞎子懶得理他。

  你抹美容液的時候,心裏有逼格嗎?

  趙長河淡淡道:“何必瞞我呢,至少你能知道兩件事。”

  “哦?”

  “一,如果這位真的已經身化土地了,這種情況還有沒有可能復活?”

  瞎子沉默片刻:“身軀當然不可能再從土地化爲血肉,但靈魂未可知。所以起碼你擔心的天崩地裂讓你的小丫鬟變成齏粉的事情不會發生。”

  趙長河冷笑:“我不僅擔心這個,我還擔心你們上個紀元的所謂崩潰就是這樣造成的。”

  瞎子聽得有點驚豔,笑了笑道:“不是。”

  “那好,第二,你至少該知道他指的天象是什麼時刻?”

  “其實就是夏秋之交的某一天,極可能是秋分,落日時分,日月同在之刻。”

  “……就這?那說得那麼玄乎幹什麼?”

  “因爲朱雀白虎相交於西南,是指夏秋之交,但並不是每一年的夏秋之交都配用這個稱呼。他具體指哪一年、或者是否需要真正的朱雀白虎來推動什麼、以及祂留下這個箴言是想告知後人什麼,都未可知也——再說一遍,我不是全知全能。”

  趙長河點點頭,抬頭看了看天色。

  現在就是夏末,夏秋之交豈不就快了?理論上從現在往後的每一天都能算夏秋之交,那不如也別想太多了,就在這裏修行一段時間,等到時候看看就是了。

  另外,從地圖的形狀看,這邊是頭,所處的這個石臺極有可能是靈臺。

  如果是一位大巫的靈臺所化,肯定會有點好處,在這裏修行本來就有利,還不如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靜下心來修煉就是了,指不定就有了突破二重祕藏的機緣了呢……

  ……

  趙長河都沒有想過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也許人家確實就不是指的某一個具體的日子,而是告訴後人,在夏秋之交要來祭祖的……有你們好處。

  上個紀元的靈族人應該是感受過好處的,所以死了都往這邊埋,無形中應了“落日之淵”的意味,形成了歸葬之地。

  而這個紀元的靈族人完全失落了這個傳承。

  有個燒到骨子裏的丫鬟陪着修煉的結果,想多靜心的難度也挺大的,尤其在其他侍女們都被趕走不需要伺候的情況下,兩人在這裏過得更是沒羞沒臊。

  平臺之上趙長河盤膝喫東西,小丫鬟跪在面前,秀髮上上下下,也在喫東西。

  這是“修煉累了,告一段落”之後,常見的修煉咬……趙長河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形成的,好像就是自己坐在這裏喫晚飯,思思就在那勾勾搭搭的賣燒,然後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了……

  異族小妖女,一點都沒有矜持感的……非得是趙長河這樣的猛男,換了個人能被活活榨乾。

  但對趙長河來說,反而恰如其分,他還真需要。

  他輕撫思思的秀髮,眼裏的血紅煞氣漸漸消退,終至平緩。

  這是趙長河在這裏靜修的第七天……

  不得不說,這些天的修行確實是卓有成效的。趙長河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螺旋狀能量已經徹底成型,澎湃的氣血與內息開始穩定,猶如平靜的深海,隱藏着無盡的爆發力。

  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

  按照嶽紅翎說的,當她從落日映孤鴻之意,到了蒼鷹襲落日的反向之意,二重祕藏就破了。

  這個對應在趙長河身上有一定的難度。他沒有這麼明確的意象表達,他的意很虛,諸天星辰這種東西……戰鬥之時可能如銀河倒懸,難道還能反過來變成星河倒卷?也沒意義,本質上嶽紅翎的經驗提供的意味是,從融於天地自然、利用天地之力,到了開始掌控天地之力的過程。

  對於趙長河來說,那就是從能夠利用周邊血煞之力,到了成爲煞氣的主宰……或許成爲主宰還早,但擊破它、或是同化它,不分彼此,再也不會被侵襲,這應該是這一步的關鍵點。

  因此趙長河的修行,一直在刻意地催動自身煞氣,並且呼喚周邊煞氣的應和,在這墳山之上特別明顯,每天都把自己弄得兩眼血紅,一身的暴戾無處宣泄。

  然後小丫鬟送上來,任他把戾氣泄得乾乾淨淨,迴歸自然。

  夕陽西下,晚風徐來,太陽尚未完全落山,東方月亮已經探出了腦袋,日月同在,世界將暗未暗。

  煞氣已泄,賢者時間。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內心深處油然而生,好像身回遠古,看着一位頂天立地的大巫手握日月,身邊龍鳳翱翔,百獸咆哮,一腳踏落,便是大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