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我們要不要跑路啊……這要是清算起來……”
連夏人都這麼認爲,就別提靈族了。好歹思思剛剛率蝎@勝,還有最起碼的威望,人們都在等她到了,看看她有什麼說法。
思思站在血月面前,也頗有些驚疑不定地打量了一眼。她比別人更清楚一件事:大家真的殺了個祖先。
昨天最後被趙長河用劍丸加符籙弄出血鰲之軀,又被嶽紅翎一劍滅魂的那位,肯定是真祖先。至於這個祖先是不是神靈……其實能從上個紀元活到現在,那就已經可以稱神了好吧……
該不會真的是祖神降怒?
這事可不能告訴任何人,思思強自鎮定,冷冷對大長老道:“你這妖言惑校茯_過誰?祖神若是降罪,大家必能從中感受到憤怒不滿,但這裏是什麼?”
不好說裏面有沒有憤怒不滿,氣息很雜,總之讓人心驚肉跳的壓力是非常明顯的,總感覺下一刻就要天崩。
思思自己都分不清,但必須給予站在自己這方的人自信。不等大長老反駁,她便迅速接了下去:“祖神當然存在。他憤怒的是被一個外來的怨靈佔據了聖獸之軀,憤怒的是他的子孫後輩供奉成了外人的祭品!所以祖神降下了聖使,教我怎麼破除鈞天血玉的禁制,聖使更是親自出手,破除了上古鰲池消失之祕,驅逐了竊據聖獸的怨靈!事實俱在,還需要分辨麼?”
思思沒辦法自己竊據“聖女得到祖神傳諭”,必須把趙長河的聖使之名擡出來,神奇的事都是他做的,後續的事顯然也要依靠他,自己辦不到。
思思心裏有點小苦,那些小丫頭知道個什麼。
本來還想拉扯,現在還拉扯個啥,你們聖女我啊,丫鬟怕是做定了……就連你們也在他的一念之間。
總之她這套說辭確實能定很多人的心,鈞天血玉的解封,所有人都得到了好處,這是做不得假的。隱藏了一個紀元的鰲池之山破解,也是做不得假的,真正的祖神不會去隱藏這個。
但這無法解釋迫在眉睫的問題。
大長老大聲道:“現在蒼穹血色,血月壓山,還說這種屁話!你們再不把這對姦夫淫婦燒死,神怒一來,盡爲齏粉!”
“老東西不爆金幣,屁話還這麼多。”邊上傳來趙長河冷冷的聲音。
腥宿D頭看去,趙長河一直負手站在血月之前似在觀察,直到此刻忽然道:“做了那麼多,你們都不信是聖使……跟着內奸,首鼠兩端。有沒有想過,如果祖神降怒,是因爲這?”
所有人的神色都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哦。
“要讓這血月還於長空,蒼穹歸於清朗,本使只需一炷香。但本使爲什麼還要幫你們?祖神降罪,你們受着便是。”趙長河冷冷說完,拂袖就要走。
思思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低聲哀求:“老爺……就當幫我的……思思聽你的。”
大長老冷笑:“瞧這姦夫淫婦的樣子,分明是被迷了魂,誰信他的,誰就是傻……”
話音未落,忽地梗在喉嚨裏。
趙長河一手按着血月,血月之上隱隱泛起漣漪。
在此之前沒有人能靠近更別說進入的地方,他的手卻直挺挺地穿了過去,好像沒有任何阻礙。
大長老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長河淡淡道:“本使最後再問你們一句……祖神降罪,是因爲什麼?”
無數靈族人以頭頓地:“聖使息怒,是我等愚昧……”
你們當然愚昧,無論信誰。
思思嘆了口氣,也在腥酥皩ψ炮w長河盈盈跪倒,低聲道:“請聖使息怒。”
趙長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形一閃,忽地消失在血月之中。
思思站起身來,凝視血月片刻,咬着銀牙一字字道:“把這些妖言惑械睦蠔|西,即刻燒死!”
第491章 不滅血魔體
其實不用目睹這聖山血月的異象,趙長河還沒來就能大致判斷這裏發生了些什麼。
無非就是昨天被擠出血鰲身軀遁逃的多羅尊者逃進了這裏,在搞事而已。
從曾經崑崙的經驗看,天書形成的祕境空間其實就是這整個靈族大範圍,並不會在這裏面額外又搞出套娃小祕境。之所以形成這個小空間隔絕,反而是多羅尊者利用了天象和山體等等構建而成的陣法結果。
通過這個特殊的陣法效果,多羅尊者不但隱匿了鰲池,也遮蔽了天書的存在,希望等自己復甦之後能直接去取天書。所以他肯定是從頭到尾都知道天書存在的,在昨天戰敗之後第一時間就往天書方向飛遁了。
很難說他做的這種藏匿是坑了靈族呢,還是反而有點好處。
如果天書赤裸裸地擺在靈族人面前,有可能造就一個超絕的族羣,但趙長河覺得天書的氣息非常特別,更有可能泄露而引發其他存在的覬覦,反而惹禍。
比如說當年夏龍淵征服苗疆之時,如果被他察覺到這裏有天書的氣息,大概率是會轟進去的;又或者嬴五的兄弟會天天在找這些玩意,很難說會不會被發現。
天書被遮掩,靈族固然沾不到好處,卻也正常繁衍至今,算是無知之福了。
但有一件事還是沒想明白。
按照崑崙的經驗,這些神魔其實是無法接近天書的,所以崑崙那邊要逼迫玉虛去取,玉虛不配合,纔去坑惡人們幹這種活,變相在除惡。包括瞎子也一樣,瞎子也是希望他趙長河或者曾經的夏龍淵能老實幫她收集天書,說明她自己不能做。如果能自己去取,恐怕早完事了……
有很大的概率,是有沒有肉身的問題。多羅尊者融合血鰲,也是爲了有個好的肉身去取天書,單獨的魂魄是取不了的,瞎子和崑崙神魔同理。
甚至之前多羅尊者和血鰲的融合沒太完整的時候,也是取不了的。之所以每年選擇在端午遣使來靈族要祭品,因爲端午之時,蒼龍七宿處於全年最中天之位,生機最旺盛之日,最有利他的身魂融合。
趙長河雖不懂奪舍,卻懂回春訣,也知青龍意,還懂血肉鍛體之法,在這方面可能比多羅尊者還專家,可以判定始末肯定是這樣沒跑。
所以趙長河對多羅尊者往天書跑也不是非常擔心,能拿他早拿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結果他居然還真能搞事,怎麼搞的?
當趙長河手按血月,別人看着像是胸有成竹在分析,“聖使什麼都懂”,實則內心在喊瞎子:“瞎瞎,開門。”
瞎子:“滾!”
“?”趙長河奇道:“這是大姨媽來了?”
瞎子冷笑:“昨晚就提醒你天書之事,你倒有閒在那和人做足療,現在倒是繼續做啊。”
趙長河大驚:“昨晚那難道真是你?”
“你給我去死一下!”屁股被人重重一踹,已經栽進了血月裏。
“臥槽我特麼還要等紅翎!”
“她不用你等!”
外人看着聖使身形一閃就進去了,很快啊。
後面嶽紅翎飛速掠來,急促問思思:“他怎麼什麼都不交代,忽地就自己進去了?”
思思也茫然:“不知道怎麼忽然這麼決絕,可能裏面發生了很要緊的事。”
嶽紅翎一頓足,直衝血月。
出奇的是,她也直接進去了……好像隔絕了靈族人的壁障在這小兩口面前,跟不存在一樣。
思思撓了撓頭,試圖自己也進去看看,結果被血月一彈,差點摔了個屁墩。
“這是怎麼回事……嶽姐姐也和祖神親和?”
當然有親和,只不過不是所謂的祖神親和。
如果趙長河不呼喚瞎子,嘗試自己衝進去,其實隨便就進了,因爲那是他長期持有天書兩頁、與另一頁的親和。
不是誰都和趙長河雙修過的,嶽紅翎恰好是唯一。
……
那邊血月裏的趙長河炮彈一樣往裏直栽,停都停不下來。
前方依然是山體,抬頭能看見山巔最尖端,有金色書頁懸浮其上,散發着神祕浩渺的氣息。這氣息讓趙長河有點親和感,他幾乎第一時間就分辨出這是一頁什麼性質的天書。
如果最初那張金箔算武學總綱,崑崙那頁是細分了自然領域、山水花草、音像之功、五行之用等等,那麼眼前這頁就是生命相關,龍象之力、巫蠱之祕,巨鰲踏於四海,其足頂天立地,鯤鵬展翅蒼穹,其翼蔽日遮天。
力量,速度,靈巧。肉身的錘鍊,血脈的奔流,以及……虛無縹緲的人體之氣,真氣,血氣,煞氣,戾氣……都是。
天書是武道綜合,它不是創世紀的展示,而是所有武學相關的東西。只一眼,就能讓相關的武者得到屬於自己的觸動,更有甚者得到神功的領悟。
可惜這時候的趙長河不想觸動,只知道自己快一頭觸死了。
“砰!”趙長河直挺挺地趴在前方山體,慢慢下滑。
“喲,血修羅體第二層,挺不錯的啊,這抗擊打能力明顯提高,鈞天血玉的功勞?”瞎子嘖嘖有聲:“什麼時候這下滑能滑出一道線,你可能也就大成了。”
趙長河氣急:“我們不是來旅遊的!”
當然不是來旅遊的,他能看見天書面前有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影,抱着天書在慘叫。
那渾身血肉碎裂重組的模樣,看得人心中發麻,甚至連他的臉是什麼樣都看不清了。
但趙長河猜得出,這是時無定。
時無定滾下山崖,離聖山並不遠,多羅尊者往這方向跑過來遭遇的幾率還是挺大的,雙方都是趙長河之敵,自然一拍即合……不管是奪舍了也好,如瞎子一樣寄存在他身上某處也罷,總之能接近天書的原因找到了,畢竟有了肉身。
而在他身邊,另有一個如血泡一樣的東西,在地上汩汩跳動,如心臟躍動一般。
這是多羅尊者?
瞎子冷冷道:“他們欲取天書,被強烈排斥,變成這樣的。”
趙長河道:“天書會排斥?咋不排斥我呢?”
瞎子冷笑:“你大可試試。”
趙長河:“……”
“其他幾頁還好,這一頁乃生命之道,一個不完整,一個只是殘魂,天書能接受這種玩意兒才見了鬼。”瞎子淡淡道:“當然這種排斥也不是徹底抗拒,只要他們成爲完整的生命,天書自然就認了。”
不完整……這指的是時無定傷得很重?如果是這樣,自己豈不也是不完整……
“怎麼完整?”趙長河謹慎地問。
“多羅自有佛門化生,肉白骨的神通。再加上這些年在血鰲之中所悟的血肉之法,加上天書的輔助,自可讓時無定脫胎換骨。而他自己也一樣,只要得到血肉,他就有機會化生成爲一個人。天上血色,眼前血月,都是這神功現世所牽引的天象!”
“神功……”
“當然是一門特殊的神功,結合了多羅的兩類能力,或可稱之爲不滅血魔體……如果時無定還懂得結合自己的劍氣重生之意,大約還可以化爲一種不滅劍體。在天書面前,什麼神功的誕生都不稀奇,只有一個滿腦子白濁的,帶着兩頁天書一年了,還是跟個菜雞一樣,屁都不會。”
趙長河:“……”
“嗖嗖嗖!”隨着話音,血人的慘叫聲慢慢小了,身周的血花如劍氣環繞,森然如林。
血人時無定喘息着,慢慢道:“趙……長……河……”
“他們已經快完成了……只要完成,別說拿走天書了,時無定還突破三重祕藏,把你們全鯊了。”瞎子冷笑:“火燒眉毛的事在眼前,還足療不?”
“這不還沒完成嘛。”趙長河龍雀出鞘,忽地一個飛躍,直劈血人般的時無定。
“吼!”時無定發出一聲非人怒吼,猛地回手一拍,正中龍雀側面。
明明只是拍了一掌,可卻是尖銳的劍氣刺入經脈,趙長河受傷未愈,被帶得微一踉蹌,身後劍氣呼嘯,嶽紅翎及時趕到,一劍越過趙長河身邊,接下了時無定這一掌。
時無定喘着氣,看着這對牛皮糖一樣怎麼都在一起並肩作戰的狗男女,心中實在憋氣。
打一個從來不是問題,打他們倆就總是難受至極。
一貫以來,劍客都是孤獨的,劍奴們只是工具,永遠信任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劍。
這一刻時無定很後悔,如果進入這個祕境的時候帶着劍奴,而不是讓他們守在外面不讓別人進……說不定集腥酥υ缇挖A了,何至於此?
又或者是,如果韓無病沒有翻臉,以他的義氣,怎麼也不會看着師父這麼難。
可惜一切沒有如果。
但沒關係,這一次時無定也有幫手。
那邊如心臟般躍動的血泡裏,忽地傳來一陣極其陰毒的血氣,漫過嶽紅翎的身軀。
當佛光普照的佛門之法轉化成血肉巫法,那就是死亡凋零?
嶽紅翎只覺得一陣窒息,頭暈目眩,心臟的跳動開始停止,連白嫩的肌膚都開始有了即將枯萎的錯覺。
“嗖!”趙長河飛擲骨劍,直插血泡:“你拖着時無定,這貨我來解決。”
第492章 你已經死了
嶽紅翎知道,表面看好像時無定比那個血泡強大得多,就一個泡泡能幹啥……
實則時無定這個所謂的“不滅劍體”並未完成,本質上此時的時無定還是處於一種傷得連臉都沒了的狀態。倒是她嶽紅翎昨天雖傷,卻比趙長河輕得多了,休養了一夜之後至少有了能戰之力,此刻雙方的實力相對接近。
反而是那個血泡,嶽紅翎被血氣漫過就感覺生命凋零,那是降維般的碾壓,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對手。
那不是三重祕藏,那是御境神魔,再殘再傷也比他們強。
昨天那是有屍魔在牽制,今天呢?趙長河是怎麼面對的?
其實趙長河本來反倒以爲打這個血泡會很好打的……昨天靠屍魔,今天這可是爭天書,有瞎子呢,不夠拍扁這貨的?讓嶽紅翎稍微把時無定拖一陣子,自己很快就能把這個血泡戳成尿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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