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人榜隕落,位次遞補……”
第473章 古靈祕境
趙長河摔得七葷八素地爬起身,抬頭看天。
他可意識不到對方多冤種,只知道自己明明殺了個人榜,卻首次在亂世書播報的時候看不見金光……
果然身處祕境之中是與此隔絕的,有人聚居的大型祕境必有與天地人榜相當甚至有可能更強的“御”境神魔,但亂世榜上從來不會體現。
亂世榜是單獨的第九頁天書,它覆蓋不到這些地方……除非把這裏的一頁也回收?
也是瞎子的能力復甦的過程?
趙長河暫時無暇去思考這麼多,此刻的心神已經被此地的遼闊所吸引。
媽的這是從山洞鑽進的地方?
這一望無際的平野,遠方依稀可見的連綿山脈,右側不遠就是一片密林,似乎還能聽見溪流之聲。抬頭甚至能看見藍天白雲,再也不是曾經祕境暗無天日的狀態。
更神奇的是外面是夜晚,這裏是白天。
這恐怕說是穿越都沒問題……現在的問題是這祕境到底有多大?是否有人?
三人面面相覷了一陣,趙長河還是道:“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這個入口對別人隱祕,對時無定可不隱祕,他隨便在洞壁上亂撞都可能撞進來,我們需要先藏身。”
無須選擇,肯定先鑽右邊的密林。
趙長河總覺得這種落腳點是瞎子故意選的,林中很可能就有事兒……並且如果時無定進來,落入的還真未必是同一個地方。
這懷疑可絕不是瞎猜,瞎子把自己從現世挪到這世界都能精準定位選擇一個抽卡地點,何況這種同世界內的祕境,挑選位置對她簡直是小兒科。
當然不能指望瞎子會主動幫忙把時無定換個落點,瞎子從來沒有主動幫忙消弭過危機的,只能靠自己,但應該可以期待瞎子的選擇是更方便爲她取得天書的……
三人小心地進入密林,順着水流之聲往裏鑽,沒鑽多久就發現確實有人活動的痕跡,都能隱約聽到溪邊傳來少年男女的笑聲了。
“咔嚓”,韓無病踏在一截斷枝上,發出一聲輕響,笑聲忽止。
人影四面圍來,樹椏上、草叢中,張弓搭箭,鋒矢生寒。
明明劍拔弩張,可下一刻氣氛全變,有人驚疑:“……使者?”
弓弩刀劍全部收起,一羣身穿異族服飾的男女齊刷刷從樹後草叢走了出來,尷尬地陪着小心:“使者勿怪,我們以爲是野獸……”
一個個白着臉色的樣子,感覺都嚇得要跪下了。
趙長河心念電轉,忽地想起了很早以前思思的一句話:禁地來人,舉族稱臣。
搞了半天,原來這就是古靈祕境!
只是從非常規的入口強行進來了,和思思出入的地方不一樣。她藏着掖着不肯告訴趙長河的聖地,就這麼裸露在面前,被直接進入。
呃……
總之這祕境與世隔絕,他們沒有敵人,只有野獸……可能有異獸。最大的敵人可能還得數各部各寨之間爲了誰的籬笆往誰那邊多挪了幾尺、誰家的狗啃了誰家的菜,而發生械鬥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但凡能見到外人,服飾與他們不同的,那就不一樣了……在他們心裏就是“禁地使者”,因爲整個紀元就沒有別人入內過。
這要是讓時無定碰上了,不知道要禍禍成啥樣,還好是自己遇上。
嬴五說,“你的氣哂悬c離奇”。
至少離奇的其中一方面,那是瞎子的安排……
趙長河止住嶽紅翎驚詫開口的慾望,淡淡道:“不知者不怪,帶本使去你們寨子。”
靈族男女們吁了口氣,一個領頭模樣的靈族人躬身賠笑:“尊使隨我來。”
嶽紅翎韓無病驚詫地看着趙長河,摸不着頭腦,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就被當什麼勞什子尊使了?
趙長河擺足了使者派頭,負手前行:“你去派人傳令各寨,如果見到白衣劍客,那是我們的叛徒,我們正在追殺。若是見到了,切記不要直接和他們起衝突,你們不是對手……先好生當上賓款待敷衍着,暗中通知我們處理。”
那首領忙道:“你們可聽見了?速去通傳各寨,尤其去聖山通知長老們!”
嶽紅翎和韓無病都低着頭,不讓別人看出自己古怪無比的神情。
同時卻也理解,趙長河這不是爲了坑時無定,實際是在保護這些祕境人……
行不多時,密林之中出現一個小寨子,粗略看上去也就是村子級別,有數十戶人家,有老有小,看見首領帶着趙長河等人入寨,全都臉色發白,露出驚懼之意。
三人暗自皺眉。
此間之人被所謂禁地禍害成什麼樣了……
單從生活來看,此地還是原始的打獵採集模板,身上服飾獸皮居多,也有粗棉紡織,染色以藍爲主,風格和外面那些異族十分類似。
其中極少部分人身上有蜀濉@然是思思立足於外,對主世界貿易的結果。
簡單觀察間,已經跟着首領進入了主帳,首領連坐都不敢坐,彎腰賠笑:“尊使們請上座。我讓他們拿酒來。”
“酒就不用了,你也不用伺候。給我們安排兩間屋子稍事休息,休得打擾,隨後還得去你們聖山,沒閒工夫在這裏盤桓。”
首領愣了一愣,似是覺得這次的使者比以前好說話,便小心道:“那尊使且休息,我讓他們烤些肉來,進獻尊使。”
首領小心翼翼地退下,帳中只剩三人。
韓無病耷拉了肩膀,癱坐在一邊,實在是累得快昏過去了。
趙長河蹲在他面前,給他塞了粒藥:“除非時無定找到這裏,否則這裏絕對安全……而在我判斷,時無定大有可能不會出現在這個位置。所以後續你留在這裏休養,我和紅翎去他們聖山走走。放心,很好演,你只需要做足一個冷麪使者不說話就行。”
韓無病笑了一下:“我累贅了啊?”
“你是不是傻逼。”趙長河板着臉道:“老子去給你找治療的辦法!”
韓無病眼裏閃過光芒:“能治?”
趙長河不答,伸手搭在他的脈搏上仔細感知。
韓無病神色愈發古怪,你啥時候學的醫啊,這姿態拿的……
結果趙長河還真說出了標準的詳啵骸芭懦龉αΓ葟U除經脈要稍微好一點,起碼經脈丹田都只是受了損而不是廢了……能治。你邭獠诲e,恰恰這個地方應該就是能找你治療方案的最佳之選。”
韓無病急促道:“細說?”
“不淡定了?”趙長河斜睨着他。
韓無病無奈道:“別笑話了,我又不是你身邊的夏遲遲嶽紅翎,有事說事。”
嶽紅翎板起了臉。
你纔是能不能有事說事,在這種時候還要提一嘴夏遲遲,你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這裏應當就是思思的古靈祕境,時無定需要用崩碎雪山的恐怖能量來破除的空間壁障,自然是超大的祕境。”趙長河道:“古靈族是研究血肉巫法極爲精深,算得上現在外面各族的祖宗了,而你這就是身軀血肉的問題,如果在這裏找不到治療方案,在外界就更別指望。恰恰我們現在是使者之尊,有點優勢。”
“那爲何不讓我同去?”
“我說的是有優勢而不是包喫。”趙長河道:“我們到了這裏,絕對不是來裝個使者爽一把就走的……古靈族之事,必將全面涉足,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暫且留在這裏休養。”
頓了頓,忽然一笑:“說不定和哪個照顧的小姑娘對上了眼,你也就沒病了。”
韓無病板着臉:“我有病。”
“行行行。依我看啊,你搞不好要因禍得福,以前那劍氣終究不是自己的,若能破而後立,重修一回,可能反倒更好,別扳着張臭臉。”趙長河說着繞過他後背,伸手抵在上面咂鹆嘶卮涸E:“有哥在,別怕,啊。”
韓無病懶得回應他的調侃,默默接受治療。
兩人的關係,無論是韓無病幫趙長河攔鷹霜,還是趙長河救他,雙方都根本不需要再說一個謝字,沒意義。
嶽紅翎抱臂看着,心中也覺得男人的友情挺奇怪,這兩個人如果按外界觀感,應該是相處極多無話不談的那種,實際上她知道這兩個人其實從頭到尾都沒見過多少面,尤其韓無病話不多,他們很可能加起來對話都沒別人喫頓飯的時間說的話多。
但這本來甚至可以算“不太熟”的兩個人,卻可以生死相托。
韓無病驚詫地發現自己油盡燈枯得彷彿隨時會死的身軀得到了春回大地般的滋養,此前連站都差點站不穩了,現在肉眼可見地恢復了正常人的力氣。
身後傳來趙長河的感嘆聲:“果然,給男人療傷是不需要脫衣服的,張無忌沒騙我。”
嶽紅翎偏過了腦袋。
韓無病那不算受傷……真正受了傷的是小兩口自己。
如果大家要休養之後再去所謂聖山,那接下來要做什麼?
給男人療傷不需要脫衣服,給女的呢?
是了,這廝剛纔跟人家首領說的是“安排兩間屋子”,都計劃好了……
第474章 意外的緣
趙長河倒也冤枉,他說兩間屋子就是隨口一說的虛數,根本沒過腦的。這時候哪有閒工夫雙修啪啪啪啊,怎麼想這時間這場合都不對啊。
雖然他和嶽紅翎此刻也確實是又傷又疲,很需要休息,但沒多嚴重,能有個嗑藥打坐的休息時間也就夠了。
趙長河給韓無病治了一輪,有些疲憊地坐到一邊盤坐,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嶽紅翎偏着的腦袋又換了一個方向偏。
看他這樣子,好像想到了雙修的人是自己,不是他誒……
真是的……被帶壞了。
很快那靈族首領親自端來了烤肉和果酒,似是由於趙長河說過“不得打擾”,他甚至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放下食物就行禮退下。
趙長河睜開眼睛,與嶽紅翎面面相覷,第一次感覺喫東西都喫出了罪惡感。想掏錢又不合適,既然冒充了使者,使者可不會客氣。
嶽紅翎搖搖頭,取了烤肉查驗了一下:“先喫吧,以後有機會記得回饋便是。”
“嗯。”趙長河低聲道:“按這麼看,古靈族的情況很不妙啊……這什麼禁地,把他們當奴才?”
嶽紅翎道:“所以思思要出去另求突破啊……剛認識那會兒,她特別豁得開,什麼都肯做的樣子,盜聖的東西都敢偷,扮彌勒聖女的時候你一壓她該跪就跪,那真是把一切置之度外了,什麼良心什麼矜持對她毫無意義。”
趙長河奇道:“你怎麼忽然就知道盜聖的事了?我好像只告訴你一位前輩。”
“思思自己告訴過我,說對師父有愧,我此前不知道這是誰,剛纔見到盜聖了還能關聯不起來嘛,當我傻子?”嶽紅翎沒好氣道:“你倒瞞我,有什麼好瞞的。”
“這是人家門派內部之事,算個家醜,確實不宜亂傳啊。”
“口口聲聲的相公相公,你有沒有當我是你老婆啦!我是外人嗎!”
趙長河舉手投降。
嶽紅翎哼哼道:“這麼說她後來坑你,卻還不想傷害你,已經算是很不容易了,挺喜歡你的啊?”
趙長河終於知道嶽紅翎不正常的小脾氣怎麼回事了,敢情是在喫醋,索性更是悶頭喫肉不作聲。
韓無病慢慢喫着烤肉,瞥了他一眼。
所以說吧,連嶽紅翎這種乾脆的女人都會忍不住喫個醋什麼的……何況三個女人一臺戲,這種情況下的武者怎能不鬧得一個腦袋三個大,爲什麼還能心無雜念地專注武道奮勇精進?這就沒道理嘛。
可這廝真的修行快得恐怖,從剛纔的戰鬥情況看、尤其是最後那秒殺鷹霜的一刀,韓無病確信自己全盛的狀態也打不過他。
真是見了鬼了。
嶽紅翎道:“你是不是想幫古靈族解決這個什麼禁地的問題?”
趙長河沉吟道:“不知對方實力,不能妄談解決,但總得摸清楚……雙方有什麼是非暫時不論,我們倒真有很多事需要古靈族幫忙,如果能作爲一個交換條件,不失爲好辦法。”
嶽紅翎也不去揭他是不是想幫思思,認真道:“對方的實力可能非常強……從思思的修行可知,雖然她武學之道一般般,但各種稀奇古怪的套路極多,她還年輕着呢,可知族中不知有多少強橫的巫師,這樣的一個勢力哪怕放在苗疆也是能與雷振堂的黑苗族扳手腕的了,說不定猶有過之,但卻被這個禁地壓得如此難堪。”
趙長河微微頷首:“是,古靈族應該要比黑苗更強纔對……這個禁地,不出意外的話裏面是上古神魔了,實力至少是彌勒祕境裏那個屍魔的水平。對了,屍魔有蠱術……咦特麼的我帶着屍魔的啊,我居然給忘了臥槽!”
嶽紅翎沒好氣地瞪着他。
卻見趙長河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布袋,探入精神感知了一下。
裏面有一團黑乎乎的蟲子,渾渾噩噩的樣子在睡覺。
這應該是那殘魂所寄居的蠱蟲。由於它被朱雀玄武姐妹倆惡狠狠地搜過魂,導致魂海混亂,如果是弱者早死了或者變成白癡了,對於這位來說相對好點,只是一直在沉睡,如果無人打擾估計還能一直睡。
從巴山開始,一路遇上太多事導致趙長河忘了這件事,其實從一開始想來苗疆的引子就是從這位的蠱蟲引發的,覺得必有關聯,晚妝特意把袋子給了自己。
此時不用,還什麼時候用?
趙長河催動精神,喚醒了蠱蟲。
蠱蟲裏傳來威嚴的意志:“是誰膽敢打擾本座沉睡……”
“裝你媽呢?敗軍之將還擱着演,是不是以爲來了一個新的彌勒撿到了你?”
“……”
屍魔似乎清醒了點,認出這是之前圍攻自己時最弱的那個人榜趙長河,冷笑道:“是你啊,朱雀玄武能滅我魂,我怕她們三分,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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