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第433章 目標,巴山劍廬
趙長河拎着刀,如墜夢裏。
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和刀有了一種極爲直接的精神聯繫,自己的意能輕易傳達給刀靈,也能輕易感知它的一切想法,比如能非常明顯地感受到對方的服從、爲君殺敵的效忠之願。
只不過傲嬌着,不肯表達,可內心卻通過這奇特的主從關聯,剖得清清楚楚。
就這?平時看你挺S的,原來真相是個抖M嗎?
以前從來看不見刀靈長啥樣,現在毫不設防地展露給你,就是一隻龍雀形態的虛影,也不是躲在刀的哪裏,實質與刀同在,可以說哪裏都是它。
馬尾蘿莉沒了……可怎麼看你都像一隻兇蘿莉,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化形的可能誒……
嗯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認主帶來的變化。
原本沉重的闊刀,哪怕自己修行再高,單手揮舞難免也是會有那麼點重量拖累的。但這一刻極爲“智能”地完全貼合自己的力量適配,不會太輕導致揮舞沒感覺,也不會增加無謂的重量拖累,達成最舒適的手感。
而刀中蘊含的威能,以前是用不出來的,只是在用其材質和鋒銳。縱使發出刀芒,那也是自己的真氣催發的,較弱。
但這一刻很清晰地感受到,只要自己想,就可以充分爆發出刀中遠超自己應有的刀芒……
“唰!”趙長河試探着揮刀及遠。
一道巨大的半月斬呼嘯而出,十丈開外的磚石院牆跟豆腐似的被平平削斷,轟然傾塌。
這還不耗自己太多真氣,是龍雀的力量。
趙長河半張着嘴,心裏只浮出一句話:老子無敵了。
至少同階要無敵了……這同級誰能跟自己玩啊?
可惜能量守恆,誰都逃不過。龍雀的能量又不是憑空來的,是刀中的能量存儲以及刀靈的魂力結合所致。爆發出這樣的恐怖刀芒,能量也是有極大消耗的,需要日積月累的以天地能量慢慢補充恢復,目測十天半月之內都沒法發揮第二斬。
刀靈除了可以主動砍人之外,其根本意義其實是在於它可以主動去咦鳎胀饨缒芰恳詮浹a損耗,達成生生不息的循環。刀靈一旦沉睡,靠被動恢復的話,這刀也就半廢了。
所以平時悠着點,就像自己的真氣一樣,該怎麼爆發、該哂枚嗌伲枰悬c分寸去把握。更多時候還是當普通刀來用,只作爲一個壓箱底的保命手段就好。
當初韓無病說了,不要過於依賴神兵。遲遲手頭的冰魄也是有靈的,應該也有類似能力,但哪怕在跟毒蜘蛛打得下風之時,都沒見她依賴過,還是在自己尋求破局之策。
神兵面世的意義不是越級戰鬥用的……它其實是遠超它實力的主人打造之時,以其意養成的,在它的原主人手中,它就只不過是一把適配自己發揮的好用兵刃,僅此而已。
比如這刀芒,真正的應用應當是以自己的真氣發出,龍雀的力量結合其中予以增幅,人與刀都省力,共同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續航還長。
無論神兵現世會引發多少腥風血雨,此世的佼佼者們依然心裏有數,關鍵靠的是自己。
見趙長河似在思考,龍雀主動傳達了意念:“我有一套刀法,主人要不要?”
“呃……”這被蘿莉喊主人的感覺……呃不,這是刀,我他媽在幹嘛……
趙長河敲敲腦袋:“是老夏的刀法?”
“不是他的刀法,只能算是有他的刀意。我是自然成靈,不是他刻意養出來的,更沒有給我餵過什麼刀法,但我久隨他經歷戰事,也能根據他的刀意自己總結出一套刀法。”龍雀頗有些自得:“吾爲刀而生,單論刀之一道,夏龍淵本人也別和我比!”
“好好好。”趙長河心中頗喜,說是不想學老夏的東西,但自己所得的刀法確實比較少,能多見識一些高端刀法都是好的。
龍雀開始飄:“你那什麼血煞刀法,威力可以是可以,可一天天的不是蛤蟆跳就是紅眼病,要麼就四肢肥腫,事後癱在那就差沒流口水了……整套下來活脫脫跟個腦癱兒一樣,要不是看在威力確實過得去的份上,誰樂意陪你在那發癲……”
趙長河:“……”
這破刀不能留了,咱換把劍吧……
或者以後你和抱琴坐一桌……
“我龍雀的主人,不但要厲害,還要好看,還要霸氣!看好了!”龍雀並不知道自己被劃定了的桌位,興致勃勃地主動飛上半空,舞起了一套刀法。
趙長河瞬間把所有吐槽丟到了九霄雲外,心神被深深吸引。
說是說“久隨戰事”“帝王霸道”云云,很容易腦補出一副大開大合萬夫莫敵的霸道狂猛刀法,就算比血煞刀法漂亮點但其刀意應該是很相似的,很可能類似當初“烈”那樣,看着雲淡風輕,實則神鬼辟易。
可實際上龍雀體現出來的,和血煞刀法還真是很不相同,甚至相反。
沒有那麼殺氣沖霄,但威壓感十足……就像一位巨人,轉身下望,看着螞蟻一般湧來的千軍萬馬,帶着不屑的諷意,刀從天降,山河崩裂,乾坤盡覆。
一切盡是宵小,刀出無違朕意。
那種無可與抗的威壓,讓人只想俯首稱臣。
恍惚間有點矛盾感。
好像神佛俱散,劈的就是這混賬。
草莽的反抗桀驁與帝王的霸道無違,能否結合在一起?
說起來自己現在已經很不草莽了,所以龍雀的認可度越來越高……是不是意味着,血煞刀意快要走不下去了?
有點不甘……這玩意傾注了自己好多心血,纔剛剛突破呢……
刀收。龍雀飄到了面前:“如何?”
趙長河回過神,笑了一下:“好刀,好刀法。這刀法何名?”
龍雀抖抖抖:“就叫龍雀刀法如何?剛纔那一招就叫……嗯,叫千軍破。”
“行。”趙長河當然不會去跟中二刀爭什麼命名權,愛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他握住了刀柄,忽地一斬。
血色刀芒裏帶着蒼生俯首之意,狂斬而出。
“轟!”
自己的力量顯然不能像之前龍雀半月斬那樣劈出幾丈之外,面前的石桌倒是被劈了個粉碎。
龍雀如果能擬人,這會兒估計也在撓頭皺眉。
這主人,資質好,基本功也穩,對刀的理解已經非常透徹了,才能學得這麼快。
本來應該高興……可這一刀……像那麼回事麼?
差不多……好像也不是太像。
如果說這有帝王意,總感覺還不如說像個反王呢……
算了,勉強算他差不多吧。我又不是那個好爲人師的老姑婆,寶貝已經獻給主人了,怎麼用是他的事。
龍雀安靜下來,似是認可了這一刀。趙長河發現這把惡劣的刀其實還挺聽話的……畢竟認了主從。
確實合適與抱琴一桌……
至於這刀意……趙長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總感覺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終途。
“走吧。”他難得地把龍雀揹回了背上,笑道:“胸口這傷,差不多了,剛纔劈刀都不怎麼疼,當不影響趕路,遇上些宵小問題也不大。”
龍雀似是有些雀躍:“有宵小我砍他!去哪裏?直奔西南?”
趙長河一路去了馬廄找烏騅,口中道:“此去西南,可以繼續走水路上去,沿途會經過巫峽……”
“去看血神陣盤?”
“不,去巴山。”
龍雀來了興致:“聽說巴山劍廬之主時無定也是地榜前列……用劍的!我要砍他!”
“據聞巴山劍廬有利刃草,是我打造血修羅體的材料之一。我雖然與韓無病交厚,他與劍廬有仇,但這個仇怨我始末都不太清晰,沒牽連在身,正常去拜會應該是能得到接待的,看看是否能與他們交換這個利刃草。”
龍雀一下就沒了興趣,不是打架啊……
“此外……”趙長河咧嘴一笑:“我會向劍廬討教幾招。”
龍雀興奮得直抖。
趙長河簡直不敢告訴它,自己想要的並不是挑戰劍廬,而是想靠天書偷一些劍廬的招式與劍意,一則與劍皇所得相印證,二則自己真的需要開始考慮用把劍玩玩了。
之前在崑崙有試着玩過,效果還行……但後來都是重要戰局,也就沒法一直試手,這一路可以試試。
因爲剛纔有了強烈的感覺……刀之道,不是自己的終途,最多是一個階段性的節點。
古劍龍皇在身、夜帝之劍吊在前面,或許真的可以考慮一下,刀劍合璧之後,又是什麼路。
第434章 消失的劍廬
曾經建議唐晚妝去看的巴山夜雨漲秋池,最終抵達之時,時值初夏。
時間又湊不上名句之景,趙長河表示肚子裏墨水又沒了,湊不出詩了。
不知道巴山除了劍廬之外,還有沒有一個顧道人,會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
在會稽牽馬出城,直到一路上離開唐不器勢力範圍的過程中,無論見到朝廷官員還是江湖人士,只要認得出自己和背上這把大闊刀的,每一個都極爲尊重,但凡有在城鎮歇腳的,遇上的接待都很隆重。
尤其是到了襄陽這邊……血神教當時打完仗就回了,也沒回自家巫山,依然進駐襄陽,感覺對目前這種套着官皮殺人升級的日子有點上癮似的。趙長河路過的時候自然也進去看了看薛教主和孫教習,受到的款待更是跟天子出巡一樣。
可不知爲什麼,趙長河覺得還沒有當初挑戰之前,薛教主謹慎地盯着自己的時候舒坦。
而如今過了襄陽之外,開始與此前勢力沒什麼關聯,路上別人也不太認得出自己了,感覺簡直像龍歸大海,自在得多。
踏上巴山的那一刻,感覺自己又從天下回到了江湖,生態開始不同,並且這纔是自己的家似的。
可能是賤吧……
話說路上所謂的宵小,現在真沒有……南方屬於亂局初定的局面,各家兵馬勢力的存在感都很強,四處“清掃彌勒餘黨”,導致更沒有什麼山俦I匪敢冒泡。趙長河主要行程是乘船,只有如襄陽等個別城市下來歇腳,就更風平浪靜什麼都沒發生。
只不過放眼所見之處,都是兵荒馬亂的一片蕭條,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復甦。
更有概率幾年之內復甦不了,因爲各家割據的局面已經十分明顯。南方士族自發抵抗彌勒,導致現在各家手裏的實力都超過了正常範疇。現在是唐家在這仗之中表現太突出還鎮得住,各家都顧忌唐家,一旦唐家有了什麼岔子,這亂象怕是要比彌勒起事還麻煩。
唐晚妝這些天沒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都在和唐不器“商議江南事”,忙的是什麼?十八路諸侯討董散開之後,不就差不多是現在的樣子麼……
感覺按照這麼推演下去,唐不器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說“設使天下無孤,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了……
得,怎麼腦子裏還在轉這些,看巴山看巴山。
爲什麼巴山沒守衛啊,搞得自己心回不到江湖……
咦……
趙長河忽地皺眉,慢慢走近。
前方隱約有木廬的檐角,初夏雨後看着還有點潮溼,這應該已經是劍廬所在了……可怎麼細聽之下一點人聲都沒有?
趙長河慢慢走了過去,果然前方一片木廬,低調樸素,像是一羣苦修士所居。
四周樹木經常可見劍痕,都是練劍不經意留下的。
但木廬空空,渺無人煙。
劍廬空了?人呢?
趙長河繃起了心思,慢慢走向看似主屋的所在。
大門緊閉,伸手一摸,沒有灰塵……應該離開不算很久。
趙長河沉吟片刻,忽地內勁狂吐,破門而入。
這是一個頗大的廳堂,正面牆上掛着一副碩大的“劒”字,筆風凌厲肅殺。除此之外別無陳設,都是普通桌椅,樸素至極。
應該是門派主廳……
沒有屍首,沒有血腥,但人沒了……整個劍廬搬遷了?
趙長河蛋疼地咂咂嘴,從灰塵的程度看,應該沒搬很久,如果當時自己在襄陽是先往這邊來,多半還能見到人,可惜要事在身,實在來不了……這回錯過去了,這利刃草找誰去?
不知道他們庫存搬空沒有……
正常搬家的話,重要物件肯定是搬得比狗舔過都乾淨。趙長河抱着僥倖去搜索了一圈,找到了後方緊鎖的倉庫,破門入內。
倉庫有些凌亂,有不少制式衣物、制式長劍隨意丟在一邊,還能看見米麪……金錢之物倒是真的比狗舔過都乾淨,一枚銅板都沒留下。看得出重要物事被搬走、一般之物斟酌之後丟在原地的典型搬家場景,沒有什麼特殊。
仔細搜索了一圈,找到了藥物倉儲,同樣是乾乾淨淨,就留了一些蚊蟲叮咬之類的普通藥物,凌亂散落。
趙長河拔開幾瓶嗅了嗅,大失所望地丟在一邊。
真的是大規模的正常搬遷,看不出任何異常……趙長河搖頭離開,依依不捨地再度回望了一眼。
這一眼忽地有些愣神。
堆在一邊的那些衣物裏,爲什麼有夜行衣?
他大步走回去看了一眼,是夜行衣,而且是成規模大批量的夜行衣,不是一件兩件。
一羣沉默肅斂的劍客,門派標配居然有制式夜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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