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朱雀的目光惡狠狠地釘在唐晚妝臉上,忽地笑了:“嗯,本座也不知道有皇甫情什麼事,但爲什麼不可以和她?……這麼着吧,趙公子之言也有道理,這事威逼無意義,本座回去讓皇甫情過來交接此地狀況,問清楚夜帝令牌相關。至於可不可以和她,那就讓唐首座指教了。告辭。”
“咻”的一聲,氣勢洶洶的朱雀忽然不見。
給了一個皇甫情出現在弘農的理由,真好。
朱雀的身份是他之敵,那一臉警惕戒備的樣子委屈死老孃了,換個過來,看老孃怎麼氣死你這個裝模作樣的死悶騷!
朱雀的心情忽地變得非常好。
身份一換,海闊天空,連帶着他擁有夜帝令牌的事兒都成了好事——教外男子有夜帝令牌/我男人有夜帝令牌,那是一個心情嗎?
朱雀簡直都快不想當朱雀了,除了可以耀武揚威之外沒半點用,就連耀武揚威都被死男人掏個令牌就擊退了。皇甫情多好啊,問他什麼都會回答,還可以親親,更可以氣死唐晚妝。
朱雀一路回去,心裏把到時候怎麼膈應唐晚妝的預案都想好了……你清高,不想嫁皇室是吧,嘻嘻。
那邊唐晚妝惡狠狠地看着趙長河,重複在問:“你和皇甫情是什麼情況?”
趙長河耷拉着腦袋,沒法回這話。我一令退朱雀,你怎麼沒點反應,就對這個反應這麼大呢?
唐晚妝惡狠狠地揪着他的衣領子:“皇甫情是貴妃!”
趙長河無奈道:“如果她不是貴妃,你就同意嗎?”
“不是貴妃我管你找誰……不對!”唐晚妝大怒:“找誰也不能找皇甫情!”
“嚶……”懷中抱琴悠悠醒轉,看見是在唐晚妝懷裏,大鬆一口氣,繼而大哭:“小姐,朱雀好凶,我的馬都被搶了,幫我報仇啊嗚嗚嗚……”
“抱琴乖。”唐晚妝忙安撫:“邪教註定沒有好下場,以後朝廷滅了四象教,我把朱雀擒到你面前,愛怎麼揍她就怎麼揍她,好不好?”
趙長河不想評價這種夢想實現的幾率,心中只對抱琴點了個贊。
還好有你把題岔開,不然現在我就要死了……
……
這一路唐晚妝抱着抱琴共乘一騎,直到弘農都再也沒有和趙長河說半句話,就連路上打尖喫飯住宿都是板着臉。
趙長河也沒敢觸她黴頭再去說什麼土味情話了。
你和皇甫情以前曾經到底撕得有多嚴重啊,怎麼感覺你對朝廷之敵、魔教首腦朱雀都頗有點敬重,卻對皇甫情跳腳得如此離譜,在意程度超過對朱雀十倍。
其實這麼想倒也有點偏差……
唐晚妝眼中畢竟朱雀和他沒啥關係,他是站在自己這邊共抗敵手的,那有什麼要緊?
你和皇甫情是什麼關係?你怎麼敢和她有關係!
各異的心思中,弘農終究是到了。
畢竟襄陽到弘農也就八百餘里,途中一馬平川,屬實用不了太久。
事實上被朱雀攔住的那天他們都已經抵達楊家勢力外圍了,跨州連郡的世家勢力就是這麼離譜。當兩人抵達弘農,遇到的是最高規格的接待,楊敬修親自站在城外十里相迎,拱手行禮:“首座與趙公子不遠千里而來,楊某不勝榮幸。”
說是把“首座”放在“趙公子”之前,但楊敬修的眼神卻更多在打量趙長河,意味昭然若揭。
這是皇子,楊敬修出城十里相迎的,也是因爲他。
否則唐晚妝還真未必有這個待遇,哪怕她官品很高……
唐晚妝卻並不喫這個醋,反倒覺得理當如此,見楊敬修願意認這個皇子,她心中其實很高興。在楊敬修行禮之時,她甚至微微側了下身,以示自己不受禮,這禮是應該給皇家的。
真正把身心獻給了這個國度的忠臣,最好的太子妃、賢內助……楊敬修心中閃過這個評價,正待說什麼,遠處家丁匆匆來報:“家主!家主!”
楊敬修皺眉:“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不是,貴妃駕到,說替陛下恭賀家主壽辰……如今已經快到城北了……”
楊敬修瞳孔微微一縮,楊家迎接唐晚妝和趙長河的儀仗都動搖起來。
不管這個皇子是真是假,他沒官宣。
那邊的貴妃是貨真價實,從來沒有過貴妃不遠千里去臣屬家中祝壽的,這是什麼概念!
楊敬修歉意地對趙長河拱手施禮:“趙公子抱歉,貴妃駕臨,楊某必須去迎……”
趙長河抽抽嘴角:“去吧,應該的。”
看着楊家人匆匆趕往城北的樣子,唐晚妝捏着小拳頭,面上看着雖是沉默,那胸口起伏得,不知道蘊含了多少火炎昆岡,即將爆發。
第390章 三國演義
哪有什麼從京師過來恰好和他們同個時間抵達的道理?
皇甫情這就是故意掐着時間的,有意來個下馬威呢!
唐晚妝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維持着平淡的態度:“她是四象教徒,曾經還遮掩幾分,如今是真的一點都不藏了。朱雀讓她來,她就真來,堂堂貴妃……”
說到這裏也是搖頭,那又如何?難道自己還真能捉拿她?還是去找陛下打小報告?
不知道朱雀爲什麼肯這樣公然對她泄露宮中的重要佈局,但既然敢泄露,就不怕她拿這個說事,有恃無恐。
太囂張了,魔教反僮龅眠@樣……
講真唐晚妝對這種事的惱火與不安超過了醋意,一路進弘農都緊緊皺着眉頭。
旁邊趙長河也是一樣在撓頭,皇甫情還真來了,朱雀這個意思絕對是默許自己和皇甫情好了,就算以前不是送,現在也是了。
之前還在覺得自己的男女事已經快天榜了,現在才知道依然還是個菜鳥,起碼面對修羅場一籌莫展,苦着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兩人默不作聲地在一羣楊家人的引領下住進了客院。
當然不是一起住,唐晚妝和趙長河可都是“單身”呢,在襄陽自可躲在太守府裏沒羞沒臊、路上恰好同行也沒問題,真到了弘農可得拿捏清楚保持距離的。
弘農楊財大氣粗,這些貴客居所全部都是獨立院落,但有意無意地,趙長河與唐晚妝的客院還是在隔鄰,翻院牆過去就能“偷情”的那種。
皇甫情的客院不在另一邊隔鄰……而是在對面。
於是趙長河與唐晚妝各自入住之後,如同鄉下的大爺大媽一樣靠在門前,看前面敲鑼打鼓喜迎貴妃,一支車隊護送着一輛馬車,悠悠地停在對門。
車窗簾微微揭開一角,露出皇甫情英姿與嫵媚兼具的容顏。
美眸似笑非笑地向這邊的大爺大媽瞥了一眼,眼睛就像會說話一樣,各自遞交了不同的意味。
對唐晚妝挑釁譏諷。
對趙長河似幽還怨。
各自都有萬語千言,卻都很默契地在外人面前不去表達,即使是皇甫情和唐晚妝撕了十幾年天下皆知,在外人面前也都要體面。
於是大爺大媽眼睜睜看着貴妃出了轎子,在一羣楊家人的簇擁之下進了客院裏,再也看不見。
“趙大哥!趙大哥!”
一個小姑娘興沖沖地從趙長河另一邊隔鄰跳了出來,一下就掛在趙長河身上不下來了:“你什麼時候來噠?我還不知道,出來看貴妃,卻意外看見了你!”
唐晚妝:“?”
皇甫情:“?”
兩個老女人隔着人潮凝重如山的氣氛都僵在了那裏。
咱們在這捏大招等人散了再說呢,這是誰家的部將如此驍勇,竟敢當芯烷_始跳臉?
仔細一看,崔元央。
沒事了,連楊家腥硕加行┖眯Φ乜戳艘谎劬推查_了目光,天下皆知的三年之約,這位人榜了,基本就等於定親了。看小姑娘喜滋滋的樣子,楊家不少人還都在善意地笑。
唐晚妝的神色慢慢變得尷尬。
這好像是……自己挖的坑,送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去的北邙,這倆起了關係,可以說月老就是她唐晚妝。現在呢?
皇甫情都已經進了對面門了,在人羣之中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唐晚妝一眼,好像在說瞧你乾的好事。
唐晚妝哪甘示弱,惡狠狠地回瞪,意爲:關你一個有夫之婦什麼事?輪得到你發表意見?
人潮隔斷,再也看不見。
眼神只是剎那,那邊趙長河抱着掛在身上的崔元央,也很尷尬:“誒誒,這裏這麼多人……”
“怕什麼的?”崔元央喜滋滋道:“三年之約已成,崔家佳婿歸位啦!光明正大!天經地義!來什麼老妖婆也管不了我倆!”
趙長河偷看了那邊面如寒霜的唐晚妝一眼,尷尬道:“你爹還沒說呢……”
“哼哼,你猜我爹派我來之前說了什麼?”
“什麼?”
“他說楊家壽辰趙長河是肯定會來的,所以來出使祝壽的是我,不是哥哥呀。”崔元央附耳道:“老崔也不要面子啦,這是送我來勾着你不讓別人拐跑呢,嘻嘻。”
趙長河:“……”
崔元央瞥眼看見唐晚妝,很高興地行禮:“唐首座好呀,還沒謝謝首座當年讓我去北邙,是我們的大媒!到時候首座一定要來喝杯喜酒,我要給長輩敬酒。”
唐晚妝微微笑着,真的好像一個長輩在勸說:“央央啊……”
“啊?”
“本座理解你興奮的情緒,但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這麼多人,對崔家家風影響不好。還是從他身上下來吧。”
明明盈盈站在那裏拉着抱琴的手,看着風度翩翩無可挑剔,但不知道爲何抱琴的臉色好像疼得在抽搐。
“趙兄,趙兄。”楊不歸終於從對面貴妃院子裏出來,衝着趙長河抱拳行禮:“抱歉怠慢了趙兄,我帶趙兄出去好地方玩玩?”
崔元央一下從趙長河身上跳了下來,大怒:“楊不歸,敢帶我夫君去亂七八糟的地方,小心我揍你!”
“夫君”二字實在過於刺耳,旁邊的唐晚妝、已經在院子裏和楊敬修有一搭沒一搭應酬着的皇甫情,同時變得面無表情。
楊不歸很神奇地感受到了厚重的陰雲,就像鑽進了家族壓力測試的特殊祕境一樣,不由自主滴下一滴冷汗:“這個,既然趙兄有美人相伴,我就不多事了,告辭,告辭。”
看着面前耀武揚威叉着腰的小兔子,楊不歸默唸一聲保重,我怕你今晚被人燉了……
見楊不歸識相撤退,崔元央如同打了勝仗,哼哼道:“老大不小了,還想帶壞我家夫君。哼……”
兩個老女人眼裏都冒起了殺氣。
這小女孩好像話裏有話,她好像不是不懂?
倒是趙長河沒聽出崔元央這話是不是有指桑罵槐的意思,看崔元央元氣滿滿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忍不住揉揉她的腦袋:“怎麼看你都長不大?”
崔元央拉着趙長河進門,笑嘻嘻道:“來看看有沒有長大。”
門“吱呀”關上,隔斷了紅塵岸。
崔元央當然是指桑罵槐。她倒是不知道皇甫情,但唐晚妝她可是早就和夏遲遲一起當成假想敵,如臨大敵已久了。甚至在她心中,唐晚妝的危險性遠超夏遲遲,因爲這種身份能爭正妻的,夏遲遲的可能性反而低。
真當她在感謝月老啊,那句“給長輩敬酒”可長滿了刺。
世家女哪有省油的燈,可能至今也只有趙長河一個人覺得央央蠢萌蠢萌什麼都不懂了……也不知道蠢萌的究竟是誰。
抱琴斜睨着自家小姐鐵青的臉,心中驚歎無比,兩個老女人的爭鋒之中,結果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丫頭亂入,並且還成爲了目前的勝者,公然指桑罵槐,還沒有人能發脾氣……
天下英雄誰敵手?皇唐?生女當如崔元央?
抱琴覺得自己文化素養有所長進。
可惜崔元央犯了盟友夏遲遲一樣的錯誤,罵個老女人,慘把另一個A進去了。
就在她拉着趙長河在院子裏踮起腳尖嘟着小嘴打算來一個甜甜的親親之時,對面正在與楊敬修應酬閒聊的皇甫情微微笑着:“剛纔外面那位丫頭是崔家女?”
楊敬修道:“正是,崔家嫡女元央,文璟兄的掌上明珠。”
“本宮看她可愛,頗閤眼緣,讓她來陪本宮說說話可好?”皇甫情故意嗔道:“你們也是,這八方齊聚,客人這麼多,怎麼盡在我這圍着了?都去吧,讓小丫頭陪我說說話就好。”
就在崔元央剛剛嘟起小嘴兒滿含期待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貴妃讓崔小姐前往相見。”
崔元央嘟起的小嘴僵在那裏,眼裏閃過不可思議的光。
怎麼連貴妃都在跟我過不去,這是被外面那個姓唐的老女人買通了?
第391章 楊家之祕
楊家腥寺犢F妃吩咐散去,楊敬修也確實應該去接待其他客人,諸如王家,不合一直在這裏。其實楊敬修至今都沒理解貴妃爲什麼會來,剛從旁敲側擊問了一堆,皇甫情顧左右而言他,根本看不出真意。
楊敬修一頭霧水,直接當成是皇帝的某種暗示來看待了,大約是皇帝想對天下傳達某些信號?
不如去和王道中討論兩句,說不定能有所參考。
楊敬修留了些有眼色的丫鬟僕婦,把男人都撤走,給貴妃留足了舒適的空間,告退離去。
皇甫情壓根都懶得理他在那想什麼,果然很舒適地坐在紅木椅上抿茶,看着前面侷促不安的小丫頭,心中甚爽。
上一篇:万古神帝
下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